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蘇芽芽雖然沒有抬頭,但是她目之所及,起碼屋裡帶上她,有七八個人。
但是整間貴賓室超級安靜,只能聽到幾句簡短的鬥獸場中搏殺的講解。
光潔的地面甚至能映出她皮鞋的影子,她下意識被旁邊地面上的倒影吸引。
倒影微微晃動,她心底漸漸不安起來。
燒麥是肉餡的,餐盤用的冷盤,放這麼久……
聽到金屬餐具在磁碟上發出細弱的摩擦聲,蘇芽芽屏住呼吸,趕緊把頭低得更狠。
生怕自己做錯點甚麼,腦漿子噴一地。
屋裡太寂靜了,就連貴賓咬開焦香的麵皮的聲音,都顯得非常清晰。
這種咀嚼聲直往蘇芽芽的耳朵裡鑽,讓她覺得自己的頭蓋骨好像在被人啃。
“噗。”
貴賓吐東西的微弱動靜從前方傳來,方主廚和廚子甚至旁邊一溜鬥獸場的主管直接就跪了下來。
蘇芽芽眼前一花,只覺得咽喉被勒死,直接被人摁到了地上。
她腦子一片空白,渾身的血都涼了。
“這麼難吃的東西,你們也敢呈上來!找死!”隨著槍栓開啟的聲音,冰冷的槍口抵住了她的太陽穴。
這個狗逼的鬥獸場,比之前的混賬末世沒兩樣!
蘇芽芽咬牙,乾脆豁出去,努力掙扎著指向桌子:“這燒麥涼了就不好吃了!肉湯凝固了,就是會油膩!”
“那就是賴我沒有及時吃,嗯?”貴賓緩緩開口,他聲音低沉,吐字緩慢,帶著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就像夢裡將她壓住時,覺得她不聽話的時候,就會緩緩開口:“不乖,嗯?”
蘇芽芽一時語塞,但是太陽穴被槍口重重抵住的痛感讓她半點不敢分心。
“燒麥送來的時候,您在看格鬥,當然是不能打擾您觀看的興致,”蘇芽芽恨自己沒有好口才,也恨這裡半點人性都沒有。
可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爭取在他們動手之前,把事情說清楚,爭取為自己博一線生機。
“這燒麥熱的時候吃,真的還可以!”蘇芽芽越說聲音越亮,乾脆一股腦都倒出來——
“您是我們鬥獸場最為尊貴的客人,我們巴不得給您奉上最好吃的食物,爭取給您最棒的觀看體驗!”
“我們沒有那個膽子給您端不好吃的,更沒有那個必要這麼做!”
其餘跪趴在地上的人聽她聲音放大,嚇得恨不得抱住頭,生怕惹怒了貴賓,挨一頓掃射,被打成篩子。
隨著她說話,太陽穴的槍口抵得越疼。
蘇芽芽眼底疼得泛起一層生理性的淚花,但是隔著模糊的視線,她倔強地看向面前端坐在豪華的座椅上的男人。
呼吸停滯。
這個貴賓,她在幾天前見過!
她當時在沖刷鬥獸場的血跡,耳機有人提示有貴賓經過,趕緊關掉水槍。
蘇芽芽把水槍關掉後,還用刮板迅速把飛濺到地面上的水跡刮幹些。
她剛刮乾地面,就趕上副經理他們圍著貴賓從旁邊的道上轉過來。
她正好看到一個戴著這個面具的高大男人,跟他目光短接。
那一瞬間,她有種靈魂被穿透的不適感。
她可不敢多看一眼,麻溜地拖著刮板閃避到角落裡,生怕身上的髒汙髒了貴賓的眼。
萬萬想不到,然後當天晚上她就開始做那些夢!
春夢對於一個成年人來說,倒也沒甚麼。
可如此詭異的春夢就不得不讓她心存疑慮。
蘇芽芽這幾天總在想,怎麼破除這該死的夢。
但是面對著他本人,她不得不說。
他,好——帥。
儘管他面上戴著半臉面具,只能看到下半張臉。
但是整個人的氣質,還是帥到人神共憤。
帥到她就算被槍頂著腦瓜子,都能被他的氣質迷得走神了一瞬。
不過他是夢裡那個男人嗎?
是因為她見過他,才導致她做那些夢?
可是她真的沒有半點歪心思。
不會這麼巧合的。
蘇芽芽掐緊手心,把騰起來的這股懷疑硬生生摁下去。
耳邊突然傳來他戲謔的聲音。
“那你們沒有準備充分,不該罰嗎?”
蘇芽芽轉眸看過去,口乾舌燥地嚥下口水。
夢裡男人捉住倉皇逃跑的她,也是這個調侃的語氣。
他會密密實實壓住她,在她耳畔低語:“逃跑可不行,該罰。”
同樣的吐字方式,同樣的聲音。
驚得蘇芽芽頭皮發麻,說不出話來。
“怎麼不說話?”貴賓緩緩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嗯?”
就連身形都一模一樣,連那懶洋洋的步子都一模一樣。
蘇芽芽腦子裡爆發尖叫,她不知道為甚麼會這麼吻合。
難不成真的是同一個人?
蘇芽芽頭腦一片爆白,好像被雷劈過。
“在上菜之前確實討論過,要是用滾燙的鐵板給您端上來,但是擔心您被燙到,所以才用了不能加熱的盤子。”蘇芽芽縮了縮身子,聲音逐漸變小。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話裡的漏洞,雞皮疙瘩瞬間起立。
如果他問早知道這燒麥涼了不好吃,為甚麼剛才不提示。
關鍵是剛剛那氛圍,誰敢啊?
就算是再經歷一遍,她仍然不敢貿然開口。
在她直愣愣的目光中,他緩緩蹲下身,蘇芽芽的額頭泛起冷汗,一路沿下,從下頜滴落。
看著他跟夢中相同的動作,讓她緊張地嚥下口水。
昨天她好不容易想辦法逃出魔掌,爬下了床,還沒有站起身,他就像現在這樣一步一步度到面前,將她堵在了角落。
她真的怕了他了!
蘇芽芽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貴賓的眼神微微一動,移到她偷偷挪動的腿上。
蘇芽芽心底一沉,完了,他不會是要打斷她的腿吧?!
“你還挺會說話。”貴賓目光緩緩移到她臉上。
這話本來是正面評價,但是蘇芽芽還是忍不住發抖,縮成了一團。
這幾個晚上的經驗教訓告訴她。
只要他開始夸人了,後面必然是更兇的索要。
她這動作太眼熟,落在他眼裡,讓他眸光一凜。
為甚麼跟他夢中的那個小雌性一模一樣?
“那你去端一份熱的來,”他緩緩開口,“我倒想試試你說的還可以,到底是可以,還是不可以。”
? ?蘇芽芽:腦瓜子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