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坡的那豆腐家門口時。楊軍發現那豆腐院子大門口停放著輛草綠色的軍用吉普車。
吉普車的車牌號是黑R0005。
楊軍知道這輛車是八一農大黨委辦公用車。這輛車以前蘇媽媽用過幾次。
楊軍對這輛車比較熟悉!
吉普車的四周擺放著十幾輛腳踏車。把吉普車圍在中間。
院子裡很多杏元溝的人都伸著脖子在向屋裡張望。
那豆腐的幾間正房裡傳出了一陣陣的爭吵聲。間或傳出幾句口裡罵人的髒話。
楊軍很很好奇,那杏花家出甚麼事了?
他正想著該不該進去的時候。只見杏元溝大隊書記那富貴。被兩個陌生的年輕人從正房裡推了出來。
那富貴被推的站立不穩,從臺階下摔了下來。
楊軍撥開圍觀的人群,上前把那富貴攙扶了起來。
那富貴見是楊軍。膽子一下大了起來,衝屋裡大聲罵道:
“他媽的,大正月的倒黴透了,碰見這樣的事。他孫瘸子媳婦跑了好幾年了。沒完沒了的找杏元溝的茬。有本事你去北大荒找那杏花去,借你個膽子也不敢,你也就是敢欺負我們杏元溝這樣的小山村”!
罵完後,那富貴又回過頭來對楊軍說:
“也不知杏元溝那個王八蛋給孫瘸子報了信,那杏花前腳回了杏元溝,狗操的孫瘸子後腳就領著郭磊莊的十幾個賴小找上門來了。孫瘸子還是找那豆腐要三年前那1000元的彩禮錢。拿不出錢來就讓那杏花跟他回孫家小莊過日子去。孫瘸子這個二桿子,他以為那杏花還是3年前的那個無權無勢,任他擺佈的那杏花,他哪裡知道,現在那杏花是八一農大的畫家,是國家工作人員。丈夫是八一農大的副校長,副廳級的高階幹部。領著一大幫口裡的賴小,氣勢洶洶的來那豆腐家鬧事,無視我這個杏元溝的大隊書記,不給我好臉子,還把我趕了出來”。
說完那富貴又把眼光掃向楊軍爺爺。
楊軍爺爺當然知道這件事,上次孫瘸子來杏元溝鬧事。被他刻在水泥地上“滾”字嚇得跑了回去,沒想到事情已經過去三年了,孫瘸子還惦記著這件事,又捲土重來了。
楊軍爺爺沒有言聲,他看了看身邊的楊軍。想看楊軍如何處理這件事。
那富貴見楊軍爺爺沒有說話,以為楊軍爺爺上了歲數,已經沒有勇氣和能力管這些閒事。便把頭又扭向楊軍說:
“孫腐子這次領來的人,有幾個是習武的。他們這次來杏元溝是專門來對付你爺爺的。其中有一個人叫劉文慈,是郭磊莊公社陽門堡大隊的人。這個劉文慈是形意拳高手。他是孫腐子花錢從陽門堡僱來的。這小子四十多歲,很有倆下子,祖傳形意拳。他的形意拳法在張家口很有名氣。據說在河北武術協會舉辦的內家拳比賽中拿過第一名。
聽他的口氣,幫孫腐子來杏元溝要錢不是主要目的。他來杏元溝的主要目的是會會你爺爺
因此他今天一到那豆腐家,就先和桃花交上了手。
桃花雖然跟著你爺爺學了幾年功夫,但她畢竟是個女孩子,歲數又小。打了十幾個回合後,就被劉文慈給打倒了。
那豆腐和那杏花見桃花被打倒在地,都害怕了,一家子人在孫瘸子的威逼下。商量著如何還孫瘸子的1000彩禮錢,我說了幾句公道話,孫瘸子不愛聽,讓他手下的混混我給趕了出來。
我本來是準備去坡上叫你們爺倆去吃飯,卻碰上這樣的倒黴事,差點捱了打”。
楊軍聽那富貴說桃花被劉文慈打倒在地。
他急了,鬆開被那富貴抓的手,就要往屋裡走。
楊軍爺爺把楊軍喊住說:
“軍子,還是爺爺來吧!你不一定是劉文慈的對手。爺爺聽說過這個人。這個劉文慈的父親是形意拳的高手。解放前是一家鏢局的鏢師,曾和爺爺以武會友交過幾次手,兩人互有勝負。他家的形意拳和咱家的人卦拳,還有太極拳是中國的三大內家拳,
如果在比武中佔不了上風,會傷及到身體的。爺爺也不知道小桃花被劉文慈傷成甚麼樣子,你進去後,先給小桃花檢查一下身體,爺爺會一下這個劉文慈。爺爺知道,二大內家拳高手同在張家口,遲早要有一場較量。比出個勝負來!沒想到這場較量來得還是太遲了”。
爺爺是快70歲的人了,楊軍不想讓爺爺冒這個風險,他對爺爺說:
“爺爺,還是我來吧。你都快70歲的人了,我正當年。真要是讓爺爺上場。那還不讓武林中的人笑話我”?
說完,楊軍沒等爺爺同意。便快步向屋裡走去。
那豆腐的家已經亂成了一團糟。屋裡被孫瘸子帶來的幾個懶小打砸的不成樣子。
那豆腐的做豆腐傢俱被懶小們砸成稀巴爛。
孫瘸子和一個長相還算硬朗的漢子分坐在八仙桌的兩邊,在喝著茶水聊天。
那豆腐,那杏花,還有賈。東順在裡屋商量給孫瘸子湊那1000塊錢的彩禮錢。
小桃花斜靠在被子上。臉色煞白,看樣子是被劉文慈點了穴道。躺在炕上一動也不動,兩眼憤怒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郭磊莊的幾個懶小把那豆腐剛做好的豆漿,用茶缸子舀的在喝。
邊喝還邊嬉笑打鬧。
杏花娘恐懼的招待屋裡的幾個懶小。
把那杏花過春節帶回來的糕點和水果不停地往八仙桌上放。殷情的招待孫瘸子吃喝!
那杏花把她和賈東順身上的五百元現金拿了出來。那豆腐從黃豆下面把他積攢的二百元錢也翻騰了出來。
湊來湊去,還差三百元錢,爺兒倆正盤算著和杏元溝的誰去借這三百元錢時。
那杏花看見楊軍和楊軍爺爺走了進來。
她把手裡的五百元錢交給她爹,著急忙慌的從裡屋跑了出來。
上前抓住楊軍的手說:
“小軍哥,你可來了,孫瘸子大年初四就來要他的彩禮錢,我和爹又一時湊不夠這麼多錢,這可咋整啊”?
那杏花一著急,忘了她官太太的身份,不再稱楊軍同志,又改稱小軍哥了!
楊軍看了那杏花一眼,沒有言聲,和爺爺走到炕邊。
桃花見老趕爺爺和楊軍大哥哥來了。
她高興的叫了聲:
“老趕爺爺,楊軍大哥哥”
想坐起來,卻怎麼也坐不起來。
楊軍彎下腰來,給桃花仔細檢查了一遍,然後對爺爺說:
桃花的傷不是太嚴重,只是被點了委中穴,致下肢無力,站不起來。
楊軍爺爺聽後,點了點頭。然後彎下腰來。用中指解開了。小桃花的穴道。
孫瘸子見那杏花家走進來一老一少兩個高大的男人。
他不認識楊軍,但他認識楊軍爺爺。
他驚恐的朝坐在八仙桌旁的硬朗漢子耳語了起來。
硬朗漢子聽了孫腐子的耳語,扔掉手中的菸頭,也站了起來。
衝楊軍爺爺抱了下拳說道:
“閣下就是當年用八卦掌擊死日本浪人,聞名京城的武林前輩楊段景?失敬,失敬”!家父在世時,經掌下晚輩唸叨楊老前輩。說前輩的八卦掌,名震武林。讓晚輩有時間一定來杏元溝向前輩請教。今天來杏元溝替孫瘸子討債,卻不幸傷了楊老前輩的愛徒。還望楊老前輩擔待”!
楊軍爺爺知道劉文慈滿嘴恭維,實際上是在向他挑釁!
他也抱了一下拳說道:
“令尊大人和我同在京城鏢局做鏢師,我們經常在一起切磋武藝。但我們對社會對人生的看法不同,不足為謀!我只做我份內的事,行走江湖掙得一份良心錢。不像令尊大人財源廣進,不但替鏢局押鏢,有時還替京城有錢的商戶收債。尤其是京城八大胡同老鴇的債。令尊大人在京城做鏢師的那幾年,沒少替八大胡同收債”。
楊軍爺爺的幾句話,惹得屋裡的幾個郭磊莊的懶小都大笑了起來。
劉文慈被楊軍爺爺譏諷的無地自容,臉紅一陣白一陣。但出於江湖禮節,他又不敢發作。嘿!嘿的乾笑了幾聲說:
“楊老前輩,我們劉家格守江湖規矩,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家父也是憑本事在掙錢!今天晚輩,受孫家小莊孫瘸子委託,來杏元溝收債。不小心冒犯了愛徒,封了愛徒的委中穴。沒想到楊老前輩傾心傳教愛徒八卦掌,如此不堪一擊,實在可惜。”
我現在懷疑。當年家父用我們劉家的形意拳和楊家八卦掌比武。數次敗在了楊老前輩的手裡,家父是不是有意在謙讓。
我今天來杏元溝幫孫瘸子討債是假,其實就是想領教一下楊老前輩的八卦掌。
當然如果楊老前輩,能替那豆腐還上那1000元彩禮錢,我可以考慮和楊老前輩握手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