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同學,我是否可以認為,剛才你說的那個人是我?”
植也夏樹感覺,自己有必要弄清楚這個問題。
很關鍵!
這將決定他以後要不要露出那樣的笑容。
試想一下,萬一在某種人多的場合下,他露出剛才的笑容,會不會被人打上痴漢的標籤?
面對警察叔叔時,他的笑容還能使對方信服嗎?
只會讓嫌疑更加深一步吧。
“這間教室現在,只有你和我,兩個人。”
雪之下雪乃注視著他,語氣盡量沒有起伏,一字一句的說道。
“誒......”
所以說,剛才笑的真的噁心?
植也夏樹走到桌子前,抽出一張凳子,動作彷彿電影倒計時一樣,緩慢坐了下來。
然後表情驀然看著前方,像是精神層面受到了某種衝擊似的。
‘難道她在騙我?’
他沒有第一時間去想到這個可能性,原因是少女平時給他的印象,實在太好了。
高冷而親切,自信又凜然。
“為甚麼以前沒有人告訴我呢?”植也夏樹喃喃自語說。
看了他一眼,由於覺得好玩,雪之下雪乃打算等一會兒再道歉,
“阿拉,你這是傷心了?”
“嗯,傷心......”植也夏樹垂喪的埋著頭,聲音低低的。
“沒關係,你能像這樣承認下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雪之下雪乃笑看著他,心想遊戲到此結束。
她正要說“剛才是騙你的,你笑起來很好看。”這句話時,忽然聽到植也夏樹說了幾句話。
“難怪我每次笑的時候,不管男女都會愣住......嗯,肯定是笑容的緣故。”
“我決定了,以後再也不在外人面前笑了。”
嗯?會不會有些過頭了......
“植也同學,其實剛才......”
雪之下雪乃張嘴想說些甚麼,植也夏樹餘光注意到之後,擺了擺手。
“不要說了,我已經明白了。”
他抬起頭,表情很冷漠的注視對方,同時開口解釋道,
“抱歉,雪之下同學,我不是很想用這種表情面對你的。不過......嗯,希望你能理解。”
雪之下雪乃愣了愣,然後“哦”了一聲,之後就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好像就是因為剛才的話,所以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植也夏樹臉上冷漠的表情,讓她回想起自己在家照鏡子的時候。
自己看自己倒不覺得有甚麼......原來這麼難受嗎?
有種喉嚨被一雙大手扼制,呼吸困難。
“雪之下同學,剛才線上上和你說的事情。”植也夏樹提醒她。
自己不能在這裡待太久,早點回去早點結束。
“嗯?可以,我去給你拿。”
她應了一聲站起來,走去教室一個角落。
植也夏樹因為害怕那裡有甚麼不該被看到的東西,所以沒注意到少女的心不在焉。
“只需要褲子嗎?”
雪之下雪乃拿著一整套運動服,回過頭問他。
然後又愣住了。
“嗯,褲子就可以。”植也夏樹揹著身點頭。
“好......”
少女的聲音提不起勁,就好像冰原裡殘留的最後一絲燭光,搖個不停。
她把褲子裝在手提袋裡遞給他。
“謝謝。”植也夏樹伸手接過。
拽了一下,沒拽動。
“植也同學。”
雪之下雪乃略微咬住下唇,表情很像第一次犯錯事,祈求父母原諒的小女孩。
“你剛才......笑的很好看。”
“啊?真的假的?”植也夏樹臉上的冷漠動搖了一下。
“真的。”雪之下雪乃認真道。
“這,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植也夏樹臉上的冷漠逐漸消解,取而的是驚訝。
雪之下雪乃會開玩笑,騙人,實在是一個更大的衝擊。
“剛才是我的錯,忍不住開玩笑了。”
哈?居然也會道歉?
他臉上的冰山徹底溶解,有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怎麼感覺其他人傳言的雪之下,和自己遇到的,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好吧,我知道了。”植也夏樹點了點頭,又接著說,
“不過有些沒想到,雪之下同學也會開這種玩笑。”
——因為物件是你。
雪之下雪乃沒敢說,只是輕撫著額頭道。
“我也有些沒想到,可能是有些累的原因。”
“很累?”
“體育課。”
像是談論到甚麼迫不得已的事情,雪之下雪乃無奈的嘆氣。
“剛才說了那樣的話,可能是身體太累,需要休息。”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植也夏樹表示可以理解。
所以,這是捉弄他,可以算作休息的意思嗎?
“我還沒問你借我衣服做甚麼用。”雪之下雪乃突然問道。
“剛才沒說嗎?”
“只說了是女生。”
雪之下雪乃看他一眼道。
“同班同學想要練習跑步,不過穿的是校服。”
“你可以走了。”雪之下雪乃揮了揮手。
她只是問了大概情況,具體的——“那個女的是誰?”“和你甚麼關係?”“還借我的衣服給她穿”沒好意思問。
問的多了,會被人覺得是控制慾過甚。
“一直待在教室也不好吧,要不要一起出去透透氣。”走之前,植也夏樹發出邀請。
“你們不是要練習嗎?”雪之下雪乃疑惑,但言下之意是——我過去會不會礙事。
她不想當第三者。
注意,這裡的第三者,不是愛情裡的第三者。
“不會吧,畢竟有你認識的人挺多的。”植也夏樹想了想道。
“嗯?有我認識的人?”
“我,比企谷。”植也夏樹回答道,“對了,由比濱同學一會兒也來。”
“所以,去不去?”
“讓我想一下。”
資訊量太大,她有些沒緩過來神。
侍奉部四個人,怎麼突然一下子全聚在一起。
三個人,那她不去,會不會就落群了?
雪之下雪乃陷入糾結之中。
“來嘛,人多也好玩,一會兒結束還能一塊回家。”植也夏樹繼續道。
任何猶豫的事情,都是本人想去做的。
所以當一件東西讓你產生了猶豫,毫無疑問,那就是要選擇了。
教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你想我去嗎?”雪之下雪乃抬頭望向他。
“嗯?肯定想啊。”植也夏樹想都沒想道。
“好。”
她笑了一下。
“那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