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鑰匙直直插入冰冷的鎖孔,然後扭動,大門被無情的推開。
聽到開門聲,由比濱太太立刻從沙發上坐起身,朝那邊走了過去。
“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晚?都快要十點了。”
“有些事情......”
低著頭,她的聲音很小。
“沒有遇到甚麼問題吧?”
“沒有。”
從女兒手裡接過牽引繩,由比濱太太去帶著薩摩耶把腳弄乾淨。
其實就是在它專用的毛巾上擦了擦,清理完,才能讓它進屋子。
換了鞋子,由比濱結衣也進屋子。
客廳裡迴盪著電視的聲音,一人一狗,都垂著腦袋。
薩摩耶站了一會兒,扭著屁股,耷拉著尾巴,回去角落裡自己的窩。
由比濱太太這個時候才注意到女兒的異樣。
她拿過遙控器,把電視聲音調小,然後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結衣,過來坐坐。”
由比濱結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沒甚麼反應,她正專注精神的盯著客廳的電視看,似乎對裡面的劇情感興趣。
但其實不是這樣,腦袋裡空空一片,甚麼也沒想。
準確來講,應該是在發呆。
“結衣,過來坐。媽媽有話和你說。”
由比濱太太用和電視差不多的音量說話,略帶一點嚴肅的意味——她自己這麼認為的。
一樣溫柔的語氣,兩人的長相也十分相近,身材也是,該說真不愧是母女。
由比濱結衣回過神,看了眼母親,低著頭走到沙發跟前。
太太見她不坐下,自己湊了過去。
這個時候,由比濱太太才注意到,自己女兒的眼圈周圍有些腫,似乎是哭過的樣子。
“結衣?發生甚麼事了,在外面被誰欺負了?!”
站起身,摟住女兒的身體。
感覺有些冰涼,由內而外的。
“你不是出去遛狗了嗎,怎麼會這副樣子回來?”
“告訴媽媽,到底是誰!居然敢欺負你。”
溫柔的聲音轉變,帶上了冰冷和憤怒。
由比濱太太把女兒的身體輕輕抱住,美眸微微閃爍,看不清的情緒在裡面湧動。
丈夫在國外努力賺錢,一年都回來不了幾次,賺的錢一部分留給自己,大部分全部留給她們兩個。
因此,現在的生活還算不錯。
哪怕只有兩個人,由比濱太太也感到滿足,但要是有人想要破壞這種和諧與安定,她絕不允許!
‘那個傷害了結衣的人,等我找到你......’
由比濱太太的眼神變得愈發危險。
“唔......好痛。”
懷裡的人輕輕哼了聲。
“啊,抱歉!”
由比濱太太連忙鬆手,剛才想的太入神,手上用的力氣有點大。
“結衣,沒事吧?”
“沒事......”由比濱結衣搖了一下頭,眼神恢復了一點神采,看著她,
“媽媽,你剛才在做甚麼?”
“誒?”由比濱太太愣住了。
“沒甚麼事情的話,我就要去休息了。”
由比濱結衣語氣平淡的說著,轉過身,眼睛又變得無神,沒有焦距的盯著前方,嘴裡喃喃,
“今天好累的說......”
“結衣!”
在她上樓梯之前,由比濱太太喊住她。
“嗯?果然有甚麼事情嗎?”由比濱結衣轉身望著她,像設定好的機器似的說。
“你,還好嗎?”
由比濱太太擔憂的看著她。
由比濱結衣愣了愣,旋即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用力點頭,
“我很好,媽媽。不過今天有些累了,現在想去休息。”
“遛狗嗎?”
“嗯。”
從她臉上看不出甚麼,由比濱太太嘆了口氣,
“好吧,早點休息。”
“我會的。”
女兒走之後,由比濱太太收回停留在樓梯的視線,身體朝後,慢慢的坐在沙發上,沉重的嘆了一口氣。
怎麼做,如何去做,她現在還不知道。
客廳裡,電視的聲音有些吵了。
......
回到房間,也沒開燈,直直的朝著床鋪走去,以與仰面相反的姿勢躺上去。
拖鞋自然的落在地板上,露出穿著小白襪子的腳。
由比濱結衣現在的心情,自然是談不上高興的。
她此刻正在思考一個問題,好吧,可能不止是一個。
【甚麼時候發生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為甚麼要突然告訴我?】
【......】
後面的想法有些令人難受,暫且不做詳細描述。
但不管如何,由比濱結衣都沒有說放棄,她到現在都覺得,晚上的事情就是一場夢。
既然是夢,自然就是虛假的。
“呵呵,真希望是夢呢。”
枕頭裡,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側著頭,換個姿勢重新趴下。
月光照進屋子,淚水沾溼枕頭。
......
“夏樹,我們這是要去哪?”電車上,七海小姐一手抓著扶手,一手拉著他的手,看著信標牌,有些疑惑道,
“我怎麼感覺越來越不對勁呢。”
“哪裡不對勁了?”
植也夏樹看了她一眼,隨後繼續看手機,手機上顯示的頁面,是某本輕小說的書頁。
他甚麼也沒抓,但憑定力站在那裡,有那個自信——就算電車再怎麼搖晃,都能屹立不倒。
七海抬起胳膊,大半個手掌藏在袖口裡,只把五根手指頭前端的一小截,露在外面,食指指著信標牌。
“你看,我家的那站,是不是已經過去了?”
植也夏樹順著她手指的地方看過去,這就是萌袖嗎?——這樣的想法在內心一閃而過,他確實有些好奇,輕輕點了點頭道,
“好像是已經過去了。”
“呀,那怎麼辦。”
十分不小心似的,七海發出的聲音,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的到。
“要不一會兒在這站下車,然後再坐回去?”植也夏樹提議道。
“不行,那樣感覺好麻煩,而且還要多花錢吧。”七海搖了搖頭,“總之,這個排除了。”
她看了一臉事不關己,就高高掛起,似乎怎麼樣都無所謂的男朋友一眼,心裡有些來氣。
“都是你的錯。”
握著的那隻手鬆開,然後輕輕的握緊。
“我的錯?”植也夏樹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你剛才不停的和我說話,害我沒注意到時間。”七海鼓著臉說道。
植也夏樹:“......”
剛才是說了沒錯,但真的有那麼多嗎。
七海小姐依舊盯著他,眼神中透露著“都是你的錯,請負起責任來”的意思。
“那去我家吧。”植也夏樹說道。
“咦?”
“咦甚麼,反正有空的房間。”看著一臉茫然的她,植也夏樹繼續道,
“而且,你又不是沒有住過。”
這時電車剛好停下,車廂門開啟,植也夏樹拉著她走下去。
“走吧,去我家。”
被拉著的七海小姐一臉沉默,總有種被人坑,進了狼窩的感覺。
但很快,她又覺得,這樣似乎也不錯。
但會不會太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