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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的話,七海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準確的說,是她不想聽了。
低下頭,不想讓他瞧見自己的表情,可礙於躺在床上這一行為,她只得把頭埋進被窩裡。
像只受了傷的小動物,默默躲在角落裡,舔舐自己的傷口。
七海小姐現在有些不知所措,也是頭一次發現,自己對於他這個人,瞭解的也並不是很多。
而且他說的這些個事情,對於十六歲而言,是不是太過於荒謬了?
十六歲的七海小姐,此刻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情去面對他。
剛才那種情況下,明明只要說個謊就可以的,我這個人很好騙的,只要你說了,我肯定察覺不出來。
為何、為何,要把這些話說給我聽,讓我去想這些心煩意亂的事情呢?
七海不明白,明明剛開始交往了,大家不應該開開心心的嗎?
怎麼到了自己這裡,就是一個又一個炸裂的訊息,簡直是要用重物壓在她的胸口,讓她不得呼吸。
良久,七海小姐才把頭探了出來,視線往外看了一眼,那人依舊老神在在的坐在床前,關切的望著她。
七海小姐氣不打一處來了。
“你、你真是個混蛋,渣男,淫亂的十六歲男生!”
她窮盡各種詞彙,最後也只能說出這麼一句話。
話到嘴邊也變得綿軟無力,比起斥責,更像是虛弱的撒嬌。
“混蛋我認了。”植也夏樹點了點頭,認真的望著她,
“但是後面那兩個,應該跟我沒有多大關係吧。”
“還有一點,十六歲男生是一個龐大的群體,請不要誤解他們。”
他自覺混蛋,是因為讓眼前這位少女,因他受了這麼多的苦。
身為男人,若是此刻連這點承認的勇氣都沒有,那可真是失敗至極。
“你還不是渣男?剛才不自己說了,騙了好幾個女生和你親嘴。”七海瞪眼看著他。
“還有,和第一次見面的女生就,就......”
她耳根紅透,耷拉在身前的髮絲也一顫一顫的,聲音也透著羞怒和難以置信,
“......真是不敢相信,明明我們都才十六歲啊!”
十六歲,在她看來是一個充滿活力與青春的年紀。
“七海,你怎麼老是提十六歲啊。”植也夏樹微微嘆了口氣,是時候該科普一下了,
“你難道不知道有些人,十四十五的年紀就開始了大作特做的事情,比起他們,我們這也不算甚麼吧。”
“還有你說的前一句話,準確來說,我沒有騙,甚麼也沒有做,事情不知不覺就發展成那樣了。”
七海愣愣的看著他,腦子裡還在思考他說的大作特做是甚麼,等意識到之後,整個臉都紅潤起來,人也有些怒不可遏了。
“夏樹,你變壞了!”
只是這麼幾句話,就已經讓這個少女的精神世界受到衝擊,前所未有的。
感覺以往的認知都被打破了。
“......好吧,你說甚麼是甚麼。”植也夏樹低下頭道。
七海看他一會兒:“生氣啦?”
“沒有,這麼一點小事而已。”植也夏樹搖頭說,“不過我如果是個壞人,那七海你的眼光也不怎麼好呀。”
“還不是生氣了。”
七海撅了撅嘴,覺得好奇怪,怎麼發展成自己去安慰他這種情況了?
“剛才也只是說說,夏樹你是甚麼樣的人,我姑且還是十分了解的。”
“嗯,那我也相信七海的眼光,是不會喜歡上一個壞人的。”植也夏樹慢悠悠道。
“你,明明剛才還不是這樣,真是會說呢!”
七海略微嗔怒的瞪了他一眼,這話也不知道哄騙過多少女生了,但她現在聽來卻也是極為中意的,心情好了不少。
而她這種生氣的模樣,居然也有些別樣的風情,植也夏樹不小心就看愣住了。
“在看甚麼?”七海抿著唇問起來。
“看我的女朋友。”植也夏樹直白道。
“女朋友?”七海左右望了望,似乎很是驚訝,“在哪裡?我怎麼沒看到?”
“不用你去看,我能看到就行了。”
“誒,我也有些好奇嘛。”七海聲音倏地軟下來,彷彿是在撒嬌一樣。
“那就讓你看看。”
無可奈何,植也夏樹湊了過去,把頭往下低,直至和少女的腦袋不足一尺之餘。
指著自己的眼睛道,
“就在這裡,可否看的清楚?”
“......嗯,清楚了。”
七海起初還有些不適應這樣的近距離,但一想到自己剛才揪著他的衣服,和飢渴猛獸似的撲了上去,心下也就沒有那麼害羞了。
說來也是慚愧,第一次kiss居然表現得那麼不堪。
“我其實也是不想說這些的,但就是感覺有些不公平。”
七海想了想,反正今天都已經害羞了不知道多少次,現在還不如坦誠一點。
“不公平?”
植也夏樹輕輕皺著眉頭,思考式咀嚼著這個詞。
“對哦。”七海點著小腦袋,“你想想,你可能接受在確定關係後不久,就被心上人自以為誠實的說一大堆,傷人心的話?”
“唔......”植也夏樹眉頭皺得更深。
“看吧,就是不能嘛。夏樹現在能體會到一些我剛才的心情了吧?”
“呼~好像是我欠缺考慮了。”植也夏樹沉思許久道。
“你能明白就好,然後哦~”
少女忽然拉長了音調,宛若百靈鳥的清鳴,帶著一絲靈動和俏皮,讓人不禁沉浸其中。
“我現在想稍微懲罰一下你呢,過來一下。”
“懲罰嗎?也是。”
沒有拒絕,說錯了話和做錯了事一樣,都該接受懲罰。
七海靠著枕頭坐起來,然後伸出空閒的那隻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頭髮,過了一會兒又發出一聲感嘆,
“和想象中不一樣呢,不是說男生的頭髮都是又硬又粗,又扎手的嗎?”
“你說的是鬍鬚吧。”
“誒?是嗎?”七海發出一道驚訝的呼聲,不久又宛然一笑,
“不過也沒差了,都是黑色的呢。”
過了一會兒,低著頭讓她摸頭,一直默默等待懲罰的植也夏樹也是感到些許疑惑,
“不是說懲罰嗎?”
“這就是啊。”七海理所當然的回應一句,“這麼無所事事的浪費你的時間,就是我的懲罰。”
植也夏樹有些難以理解,但這是女朋友的要求,隨口道,
“你開心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