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放學後,晃悠悠的從桌子上趴起來,抬起頭看了一眼,教室裡已經見不到幾個人。
植也夏樹眯了眯眼睛,眺望著遠處,稍微緩了會神。
外面的陽光不強不烈,照的人十分舒服。
幾分鐘後,走出教室,一個人前往特別大樓的三樓。
路上拿出手機,看了眼訊息。
由比濱結衣:記得有會議哦,我先過去給你佔位置,不要遲到了。
回覆一句:知道了。
上樓來到三樓的連線走廊上,這裡的位置不高也不低,但抬頭的視野卻被擋住一些,不如五樓,能看到天空的空曠。
走到一間教室,先敲了敲門,然後再推開。
裡面是提前收拾好的桌子和椅子,教室被佈置成臨時會議室的樣子。
桌子上還擺了一塊漆黑的布,看起來有模有樣的。
遲到自然是不可能遲到,植也夏樹把握著時間,他是在開會前五分鐘左右到的。
不過這會兒,除了他,人都已經到的差不多了。
剛才開門的時候,就立刻有人望了過來,植也夏樹也朝那些人點了點頭,沒多說甚麼。
互相都不認識,有甚麼好說的。
等等,說起認識,只知道名字的話算是認識嗎?
他已經把全年級所有人的相貌名字給記下來了。
不過就算記住,好像也沒有多大的用處。
搖了搖頭,不去思考這個問題,他站在原地環視一會,正好看到一個丸子頭少女在對她招手。
或許是場景的不同吧,人多的情況下,也不好意思直接喊他的名字。
走過去,找的位置靠後,還靠近走廊,相當的不起眼,植也夏樹個人覺得很滿意。
剛坐下,由比濱結衣就把身子側了過來,她原本是對著旁邊的女生,應該是閒的無聊,在和對方聊天:
“你怎麼現在才來啊?”
“抱歉,有些睡糊塗了。”植也夏樹誠實的回答道。
還以為是甚麼大理由,由比濱結衣非常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呀~”
然後沒了,她應該還有半句話“怎麼這麼能睡。”
“放心,我看著時間呢,沒遲到。”植也夏樹看她這個樣子,安慰她一句。
感覺稍微有些奇怪,明明不是自己的事情,卻表現的格外上心。
“沒遲到啊。”由比濱結衣鬆口氣的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雖然嘴上說著關心,卻連時間都沒注意嗎?
這傢伙......
察覺到他的目光,由比濱結衣微微低了低頭,有些可愛的吐出一截小舌頭:
“抱歉抱歉,剛才和別人聊天太起勁了,沒注意到,嘿嘿~”
她是在門被突然拉開,眾人都把目光看過去的時候才抬起頭,盯著看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當時還有些驚訝,這是哪裡來的男生。
想到這裡,她稍稍有些埋怨,有些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還不都是植也同學你。”
“我?”植也夏樹愣了一下,問道:“我怎麼了?”
“太冷淡了。進來一句話也不說,就那麼安靜的站在那裡,要不是認識你,我都不敢和你搭話的。”由比濱結衣似乎有些怨氣,一句話說的很長。
完了之後又做了個深呼吸的動作,看上去很用力。
植也夏樹不相信的擺了擺手:“哪有這麼誇張?”
“就有。”聽到反對的意見,她立馬又肯定的點了點頭。
剛要繼續說話,旁邊有人輕輕的拍了拍手臂部分,由比濱結衣扭過頭,看到是剛才聊天的女生:
“葉子,怎麼了嗎?”
得益於不錯的社交能力,她已經成功把這個剛見面沒說幾句的女生,發展成關係不錯到能說幾句話了。
“那個,由比濱同學,這位是?”叫葉子的女生視線越過她的身體,看向坐在旁邊的植也夏樹。
“咦,他啊......”
“嗯嗯。”葉子雙手合十,握在下巴處,認真的望著她。
“唔,這個。”
由比濱結衣話語停頓了一下,想著怎麼能越過這個話題。
對方的目光似乎不是那麼純粹,不太想討論。
正巧這時,最前面的桌子上,一個人站了起來,走到黑板跟前,似乎是要講話。
植也夏樹伸出手指,對著兩人示意:“噓,先別說話,好像要開始了。”
那女生點了點頭,表情微微帶著一絲遺憾的坐了回去。
由比濱結衣扭過視線,有些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她真的不擅長拒絕別人——內心再次確定這一點的同時,植也夏樹無奈的嘆了口氣。
越是瞭解自己身邊的女生,他越是覺得這是一種多麼複雜的生物。
就連一個微笑,一個眨眼,一個細微的動作,其中可能都蘊含著許多男孩子想破腦袋也明白不了的東西。
“非常感謝大家這次能抽出時間聚在這裡,我是學生會的代表,也是本次後勤委員會的負責人。”
上去講話的是個瘦瘦的男生,一頭短短的寸發,中等的個子,校服穿的很整齊,手臂上還戴了一個袖章,看起來就很乾練,
“長話短說,這次聚集在這裡的目的很簡單。下週就要召開運動會了,我們身為後勤委員,所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個,那就是......”
說話聲音中氣十足,不由自主的就能吸引人的注意力。
每個班派出兩名代表,除了三年級不用參加運動會,下面分佈了一二年級的各班代表,加起來快有三十多人。
其中還有幾個他認識的熟人,不過剛才沒打招呼。
原因是要麼位置坐的太遠,要麼就是故意低頭不去看他。
關於學生會代表在講甚麼,從中途開始,植也夏樹就不去聽了。
無非就是為了那麼幾樣,“準備工作”“物資管理”“場地協調”
......
再者就是注意安全,不要發生甚麼意外事故。
植也夏樹雖然沒去認真聽,不過旁邊的由比濱結衣倒是聽的津津有味的,甚至拿出手機,在上面記了一些東西。
‘所以她聽了,不就等於我聽了嗎?’
搖了搖頭,為忽然冒出來的這個想法感到怠惰,再認真一想,自己以前有這樣想過嗎?
指——讓別人幫助自己。
答案是沒有,或許就如由比濱結衣剛才所說的一樣。
他已經習慣了獨來獨往,甚至把社交都當成空氣一般的存在。
當然,不是可有可無的那種。
人怎麼可能離開空氣活著,所以是不在意,不放在心上的意思。
植也夏樹突然轉過頭,視線投向窗外。
外面白淨的天空寧靜的倒懸著,大片白色的雲浮在上面,有幾朵的顏色深一點,那或許是秋天的顏色。
他的心情莫名其妙的悲傷起來。
這樣的自己,為甚麼會有人喜歡呢?
她是甚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