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能稍微說一下嗎?”雪之下雪乃忽然就來了興趣。
“這個啊......”
“嗯。”
植也夏樹看了她一眼,見她是真的想知道了解,也沒有再多想,
“雪之下同學這個人,總是給人一種無所不能的感覺,所以聽到她說沒看過這本書時,有些驚訝。”
說完,就仰頭看起了天花板,等待著她的答話。
植也夏樹沒看到的是——少女的眼神,那好像是仲夏的夜裡,螢火蟲閃爍著微弱的光。
就是那樣明亮又帶著些許笑意的澄澈目光。
她整個人身上如寒冬般的凜冽,忽然就帶上了一點春天的溫柔。
等了片刻,還是沒有回答,植也夏樹剛一低頭,就看到了這樣的眼神,然後情不自禁的一愣。
感覺這樣的她與平時大不相同,不由問道,
“額......有甚麼問題嗎?”
剛才是看著他的臉在笑?
應該沒有。
那種看見美景後,發自內心的微笑,應該只是錯覺才對——植也夏樹在心裡,如此肯定的敷衍著自己,卻是不願想到其他方面去。
“甚麼叫‘雪之下同學這個人’,當著本人的面這麼說。”
雪之下雪乃抬起手,把垂到臉上的一縷髮絲撥了回去,又輕輕的拍了拍肩膀附近,那裡和她給人的形象一樣,纖塵不染,也不知道她在拍甚麼。
這一套動作做完,動作、語氣、和神情又恢復到平時的樣子,
“植也同學,我覺得你這麼做,有點不太好。”
“哪裡不好?”
植也夏樹問完這句話,雪之下雪乃卻甚麼也不說,盯看起了旁邊的書架。
看吧,真問你了,你又甚麼也不說。
不過好不好,他不知道,但也覺得沒有必要知道,
“只是客觀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而已。”
“那主觀的呢?”
雪之下雪乃忽然問道。
“甚麼?”
植也夏樹一時有些沒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
雪之下雪乃嘴角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你自己,從本人來說,怎麼看待‘雪之下同學’這個人的,具體一點。”
“怎麼看待?”植也夏樹臉色微微發苦。
問題並不難,但就是不好回答。
要是他想說,那就是能說出一大堆和對方有關的事情。
但事實是,不能隨便亂說。
“雪之下同學,她啊,嗯......”植也夏樹儘可能地讓語氣真摯,一字一句的斟酌著,
“很聰明,感覺甚麼都懂。待人溫和,很善解人意,而且喜歡幫助別人......”
“就這些?”
從雪之下雪乃的語氣裡,根本判斷聽不出她的心情。
頓了頓,植也夏樹道:
“不止這些,我再想想......對了,她還向學校申請了一個社團,就是專門想要幫助那些有困難的人......”
“哦~”
雪之下雪乃臉上露出“誒,這樣啊,從來沒聽過這些呢”的好奇表情,見他停下,疑惑道,
“嗯?還有嗎?沒了?”
“沒、沒了。”
植也夏樹有些乾巴巴的回道。
前面的優點說的也不少,雖然真假各佔一半——比如說她溫柔,那也沒見身邊的人經常聊起她,再說,“高嶺之花”這個稱呼是怎麼來的?
這總要有個原因的吧。
植也夏樹感覺自己還是書看得少了,換個看的書多點的,經常和女孩子聊天的。
怕是剛才一會的功夫裡,就說出許多他這輩子也想不出的夸人的話。
“溫柔,待人友善”這種誇法,已經是他現在能說出來的極限。
再往上,過於文藝,能夠烘托氣氛的話也知道兩句。
但感覺說出來,不合時宜,氣氛冷場的可能性很大。
但他哪知道,女孩子,沒有一個例外,都喜歡聽些好聽的話。
從植也夏樹手裡接過書,雪之下雪乃拿在手裡認真打量了一會,確認沒有受損的地方,才安心點了點頭。
看著面前的男生,發現對方視線正在書架上尋找著,她好奇問道,
“你來圖書館,是為了找書看?”
問這個問題,還是她知道,對方每天在學校的大致行程。
這也不麻煩,只需要路過對方班級時,假裝無意,隨意瞥一眼進去就行。
有時候看到對方趴在桌子上休息,有時候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發呆。
但不管做甚麼,就是不會看書。
還有一點,就是每次都好像是故意的。
在她從外面走過的時候,永遠把側面和背面留給她。
但就算看到了,大概也只是抬抬手,象徵性的打個招呼,然後又恢復到散漫自由的模樣。
“唔,也不全是,找書看只是一部分。”
植也夏樹忽然感覺人生很難,為甚麼簡單回答個問題都要遮遮掩掩的?
“需要我幫你推薦幾本嗎?”雪之下雪乃有些躍躍欲試。
“嗯.....”
植也夏樹看了她一眼,準確的說是她懷裡的那本,全英文收藏版的《了不起的蓋茨比》,
然後擺了擺手,
“算了吧。”
“那好吧。”雪之下小姐的語氣說不出的遺憾。
她從來不強迫別人——剛被人誇獎過善解人意,必須要好好對待了。
唔,只限今天吧。
見事情已經過去,植也夏樹鬆了口氣,手上挑選想要看的書的同時,嘴上問了一句,
“那你呢,一個人過來的?”
雪之下雪乃搖了搖頭:“不是,由比濱同學也在。”
“她也在?你是說,她來圖書館?!”
“怎麼了,這有甚麼奇怪的......唔,你這個表情,由比濱同學知道了,一定會很生氣的。”
“哪有,才不會吧。”
他嘴上說的輕鬆,故作不在意,等選好了自己想要看的書後,也沒走開,而是回過頭,看著應該是故意站在原地等他的雪之下小姐,
“應該......不會吧?”
“嗯,快要考試了,由比濱同學現在專注在學習上。”
“喔,那就好。”
說完,植也夏樹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雪之下和由比濱一起來圖書館學習。
也就是說,是學習會?侍奉部內部的學習會?
那為甚麼沒叫他。
然後他想起了比企谷八幡。
還有他啊,那沒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