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二十放的學,在植也夏樹制定的計劃裡,原本打算一直學習到五點鐘左右,中間也只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不過,生活中總是伴隨著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但也有人覺得,意外也有可能就是生活給予的一部分驚喜。
像這樣的說法也是有的。
圖書館這個地方,植也夏樹已經不記得自己上次來這裡是甚麼時候發生的事。
他在學校的路線非常固定,教室——廁所,除了中午,會找個地方吃飯。
這麼一想,或許根本就沒來過也說不定。
植也夏樹以前對這裡沒甚麼印象,但過了今天,就是——人還不少。
也許是臨近考試,不管是對學習上不上心的,都要去看上那麼幾眼書。
在一樓轉了一圈,沒有收穫,於是去了二樓,兩人找到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說是靠窗,其實是有些偏僻的角落,在這一排,其他桌子旁邊都是挨著地面,鏡子般又高又大的落地窗。
學習學的累了,扭扭頭就能看到外面的風景。
設計師絕對是有這樣的想法。
而到他們這裡,就只有一扇不大不小的百葉窗,偶爾能看見一抹蔚藍,一會兒又被雲層遮了過去,細長的,柳絮一樣分佈在天空上。
讓人覺得風一吹,會突的一下消散。
“窗戶好小。”植也夏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他現在有些明白為甚麼這個位置會被空出來了。
“是啊,不過能夠有位置留下,就已經很不錯了呢。”
加藤惠沒有太大反應,只是瞥了一眼窗戶,又看了看位置,然後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也是。”
等植也夏樹坐下才發現,這是個只要不站起來,就根本不會受人關注的角落。
更重要的是——
“加藤,兩個人坐一在一起的話......會不會有些不方便?”
加藤惠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悄悄坐到了靠窗的位置,放在桌子上的胳膊,像是小學生上課時,老師要求的規範姿勢那樣。
“欸?有甚麼問題嗎?”
她輕輕歪著腦袋,表情無辜地看著他。
“......沒問題了。”
你覺得合適就好。
植也夏樹原本以為,自己是個並不會糾結於這種小事的人。
但其實在說出口的那一瞬間,不就說明了那只是他想以為然的嗎?
還是修煉不夠到位啊,他。
“想先從甚麼學科開始,理科?數學?你先做題,我在一邊看著,有甚麼不懂的就問我。”
由於是在角落,兩人只要不是很大聲,正常交流時,只要不打擾到別人就行。
但剛說出這句話,他忽然就感覺有些“殘忍”。
仔細一想,來這裡沒有學習的打算的他,只是為了履行自己許下的承諾,自然不可能去做學習這種麻煩的事情。
可是加藤同學在學習,自己拿出手機在旁邊玩著。
這麼一想,也未免有些不合時宜。
植也夏樹起身走到一旁的書架旁,也沒看書的分類,隨手抽了一本出來,然後又走回去坐下,
“咳,加藤你繼續學習,我看會書。”
“喔,知道了。”
加藤惠點了點頭,從書包裡取了一本教科書出來。
植也夏樹看了一眼,是英語。
唔,果然一開始就要動腦筋,還是太費勁了嗎?
但加藤惠應該不是笨,也不是在逃避。
只是習慣了普普通通,把所有事情做到平均值就好。
所以,也不需要去著急,按照對方的步調,慢慢來就行。
欲速則不達的道理。
植也夏樹拿起手中的書,看了一眼封面——《了不起的蓋茨比》注:全英文收藏版
咦?這是甚麼?
這是應該出現在高中生必讀書籍裡的東西嗎,他們真的能看得懂嗎?
把這本書收納到這裡邊的給我出來啊!
植也夏樹確信,自己肯定沒看錯,剛才那排書架上明明寫著“必讀書籍”的字樣。
但這本書......算了,沒有看下去的慾望。
更重要的是,他的英語知識也就足夠應付一下現階段的考試,硬要看的話也可以。
但那就算是浪費時間了,得不償失。
反正距離也不遠,放回去重新換一本算了。
植也夏樹起身,走回到剛才拿書的地方,那裡不知何時已經站著一名少女。
秀美的黑長直,髮絲如瀑般垂在身後,穿著校服的上半身,不用刻意去看,也能知道有沒有的身材。
少女氣質清冷,遠遠望去,如冰山般,有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植也夏樹也是走近才發現,對方是誰的。
或者說是早就認出來,而對方也恰巧看了他一眼,他迫不得已才走過來。
“嗯嗯......雪之下同學,下午好啊。”植也夏樹握著書的手指不自覺扣緊。
“下午好,植也同學。”
雪之下雪乃從俯著身子的狀態,到站直身體,她剛才在找一本書。
是她帶過來的,然後不小心放錯了。
“你在這做......”原本說到一半的話停下,雪之下看到植也夏樹懷裡抱著的那本書,頓了頓,表情微妙的看了他一眼,
“你喜歡看這種書?”
植也夏樹聽了出來,她的言下之意是“你能看得懂嗎”。
“......看吧,稍微看一下。”
“哦?那這本書第一句話是甚麼?”雪之下雪乃雙手環抱,好整以暇的望著他,那表情就是在說——我看你要逞強到甚麼時候。
植也夏樹想了一會,搖了搖頭:“不知道,剛拿到手,還沒看呢。”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他沒有說謊的必要,也不在乎在這種事情上被人看扁。
更不用說,雪之下也不會產生這樣的想法——從剛才到現在,植也夏樹看到最多的,就是她臉上那發現“意外”之後,有些開心的表情,還有忍不住上彎的唇角。
“還沒看嗎?那有點可惜了呢。”雪之下雪乃微微一愣,點了點頭又惋惜的搖了搖頭。
“說實話,是看不進去,我對這種全是英文的書不感興趣。”
“很正常,我也是最近才開始看的。”
“誒?”
植也夏樹還以為,她是早就看過了這本書。
剛才是在他這裡找優越感。
“嗯?你那是甚麼表情?”雪之下雪乃忽然就盯著他看,“一副‘沒想到,很意外’的樣子,很失望?”
“沒有...”
雪之下雪乃不說話,就這麼繼續看著他,
“好吧,有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