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怎麼不進去啊,站在門口乾嘛。”
身後響起比企谷八幡的抱怨聲,打斷了他的深思,植也夏樹瞥了他一眼,然後朝裡走去。
“不懂欣賞。”
他說的當然是樂器的聲音。
剛才想起來了,這應該是小號。
“哈?”
比企谷八幡準備跟著進去,但沒走幾步就被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
“進來記得關門。”
他動作一僵,身體已經十分順從的把門給帶上,動作竟是顯得有些輕柔。
啊嘞?為甚麼我會下意識照做?
這難道就是階級的不同所帶來的差距嗎?
教室中央不知何時放上了一張長桌,後方區域擺放的雜物少了許多,或許這是本來就有的。
植也夏樹先行一步,坐到了桌子附近唯一的一張椅子上。
不過這裡離那位冰山少女的位置有些近。
“後面有椅子,搬過來坐下吧。”
雪之下雪乃依舊看著手裡的精裝書,頭也不抬的說道。
站著的人只有他一個,比企谷八幡搬來凳子,特意選坐到了離少女最遠的地方。
三人一一落座,但卻無一人講話。
空氣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唯有少女手指翻動書頁,或是風吹過的“沙沙”聲。
“風有些大了,我能關下窗戶嗎?”
有些不適應這股風的吹襲,植也夏樹當即說道。
“可以。”
翻動書本的聲音停了一瞬,雪之下雪乃抬頭輕輕看了他一眼。
將窗戶關小,植也夏樹重新坐回座位。
他看了看坐得離他很遠的比企谷八幡。
對方正面無表情的坐在椅子上,無聊的四處打量,視線在望向這邊時又會很快的移開。
很容易就能從裡面讀出,
“啊,好麻煩,好想回去。”
這樣的想法。
“部長,我們現在是在做甚麼?”植也夏樹舉起手,雖然這樣一直坐著很輕鬆。
如果以後的社團活動都是這種的話,好像也還不錯,但他可沒有忘記昨天定下的委託。
“社團活動。”
“這麼無事的坐著也算是社團活動?”
“嗯。”
雪之下雪乃的回答言簡意賅,很是習以為常,她的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小…植也同學,我不是很喜歡被這樣稱呼。”
不喜歡——這類話通常都有著強烈的情感表達,在合適的時機說出來就能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還能巧妙的達成自己的目的。
能夠輕易就說出這句話的人沒有幾個,因為這或多或少也會引起別人的反感。
植也夏樹雖然感到奇怪,這明明是很正常的稱呼,但還是道: “那就……雪之下同學?”
“嗯,這個可以。”
雪之下雪乃頓了頓,點了點頭,表情依舊平淡,合上了手裡的精裝書。
視線在空中與植也夏樹交錯,又很快分開,兩人隔著大概兩個座位的距離。
沉默片刻,雪之下雪乃率先開口,
“所以,有甚麼想說的嗎,從剛才開始,就一臉‘我有事想問你’的表情的植也同學。”
“昨天我們的委託,你應該沒有忘記吧?”植也夏樹點了點頭,還順道指了指一旁的比企谷八幡。
似乎全然沒有注意到兩人的談話,他很自然的玩著手裡的手機打發時間。
“是以你們入部為前提,順便幫忙那邊那個傢伙變得受歡迎……”
“如果是這件事的話,我當然沒忘記,不過……”手指輕輕抵住下巴,雪之下雪乃面帶思索,聲音也逐漸拉長,
“這位比企……是叫比企谷同學吧,你是真的想變受歡迎嗎?”
不知道話題為甚麼突然聊到了自己身上,比企谷八幡有些疑惑。
明明他在角落裡安靜的坐著,已經很努力的降低自身的存在感了好吧。
“額,我當然……”
既然都已經為了這件事特意加入了這個社團,那怎麼也要有一些成效吧。
他是這樣想的。
但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開口的是雪之下雪乃,她的話語毫不客氣,將強勢的性格發揮到了極點,
“比企谷同學,說話的時候,眼睛正視著對方是最基本的一點。”
“哦……哦。”
“頭也要往高抬一點!”
“好、好。”
“手上不要有小動作!”
“……”
雪之下雪乃的指導持續了兩三分鐘才停下。
看著依舊和剛開始時沒多大變化的比企谷八幡,她扭頭望向植也夏樹,忍不住嘆了口氣,
“抱歉,植也同學。”
“為甚麼要跟我道歉?”植也夏樹滿臉疑問。
“我承認是我個人的疏忽,這位比企谷同學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了。”
“有這麼嚴重嗎……”
植也夏樹有些不信,回頭看了眼比企谷八幡,正好對上那雙毫無光澤的死魚眼。
呃,看起來確實是那麼回事。
“嗯。”雪之下雪乃的表情十分肯定,她看人一向很準,
“無論怎麼改變,他都不可能達到葉山隼人的那種程度的。”
這麼說好像也沒錯。
比企谷八幡的性格本來就不開朗,和葉山隼人相比,用陰沉來形容也不為過,更別提達到他那個程度了。
這件委託好像從一開始就搞錯了方向,以校園內人氣極高的出名人物為目標。
難度會不會太高了?
“喂喂,你們兩個,別真當我不存在啊。”
比企谷八幡的臉色此時有些難看,甚至可以用扭曲形容。
哪怕是他再怎麼不在意。
但當著本人的面,拿他跟那個叫葉山的傢伙做對比,還是他被單方面碾壓。
這也太過分了吧!真的是忍不了一點!
雪之下雪乃默默看了他一眼,隨後不再開口,手裡又拿起了剛放下的小說。
或許是錯覺,比企谷八幡總覺得那好像不是善意的眼神。
“咳,其實我也覺得有些過了……”植也夏樹輕咳一聲,為友人辯解了一句。
比企谷八幡虛眼望向他。
下次說這句話的時候麻煩看著我,還有,語氣能不能堅定一點?
就在三人準備再次討論的時候,外面意外傳來了敲門聲。
植也夏樹和比企谷八幡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向門口望去。
兩人都裝起啞巴,不再說話。
現在自然是身為部長的雪之下雪乃的場合。
她明顯也愣了一會,似乎沒想到這往日無人問津的侍奉部,會有人到來。
“請進。”
伴隨著話音落下,社團的門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