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學後。
植也夏樹找上比企谷八幡,對方此刻正坐在座位上,和前面的人交流著甚麼。
“喂,比企谷,準備走了。”植也夏樹喊道,隨後輕輕瞥了眼和比企谷聊天的人。
名字……好像是叫戶冢彩加來著。
“去哪?”
兩人隨著植也夏樹的到來停止了交談,比企谷八幡扭頭看向他。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植也夏樹感覺自己好像在比企谷臉上看到了一絲不耐。
彷彿是自己打擾了他的好事一樣。
不耐?
嗯…應該是看錯了吧。
“當然是社團活動啊,別告訴我你忘了……”植也夏樹無奈道。
“嘛,好像是有這回事……”
比企谷八幡側過頭,語氣弱弱的說道,臉上帶著一絲不情願。
真想糊弄過去啊!
“誒?比企谷同學已經加入社團了嗎?”
說話的是戶冢彩加,小手輕輕捂在嘴邊,此刻正一臉吃驚的望著比企谷八幡。
“算、算是吧。”比企谷一愣,撓了撓臉頰,一臉隨意的說道。
“好厲害,明明才第一天來學校,就已經加入社團了!”
一頭銀灰色短髮,明明是個男生,卻有著可愛的臉蛋,纖瘦合度的身材,肌膚也相當雪白。
說話時的語氣也很溫柔,戶冢彩加的話讓人完全生不起惡意。
反倒像是軟軟的一樣,帶著讓人如沐春風的親近感。
哪怕是平常再兇狠的人碰到她……呃,他,應該也很難生氣。
“也不算甚麼很厲害的事吧。”比企谷八幡擺了擺手,但不停抖動的雙腿已經出賣了他。
“才沒有,比企谷同學很厲害呢。”
“是、是嗎?”
“而且說話也很幽默,和比企谷同學聊天真的很有趣。”
“……”
啊這。
植也夏樹眼神詭異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或許是因為情緒太過激烈,再加上說話太快。
戶冢彩加按在身前的手緊緊的絞在一起,胸口劇烈起伏,臉頰兩側也帶上了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如果只有這樣的話,他也勉強可以接受看下去。
但比企谷八幡,你又是在鬧哪樣啊!
臉怎麼這麼紅了?
還有說話聲音聽不清楚,眼神也躲躲閃閃的。
你甚麼時候變成這麼容易害羞的人了!
畫面太美。
緩緩轉過身,植也夏樹承認自己看不下去,他甚至有種想立刻逃走的衝動。
慶幸的是,兩人之間的氣氛沒有持續太久。
很快,戶冢彩加便反應過來,帶著忐忑的表情,活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用著充滿歉意的語氣道,
“那個,不好意思啊,植也同學,打擾到你和比企谷同學的事情了。”
植也夏樹回過頭,剛要回答,就看到了戶冢彩加小臉認真的表情。
下一秒他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見他沒有回答,戶冢彩加的心情更加緊張,水潤的眼眸眨了眨,似乎有霧氣在裡面蔓延,
“那個,就不能原諒我嗎?”
好、好強的破壞力。
這個傢伙,太危險了!
看到這樣一幅畫面的植也夏樹目瞪口呆,他承認,是有些低估對方身上那股奇特魅力的殺傷力了。
還有比企谷,我收回剛才對你的看法。
他微微側身看向比企谷八幡,發現後者正在用有些生氣的眼神望著他。
意思他竟然也讀出來了——(為甚麼要把戶冢弄哭?)
搖了搖頭,強行結束自己腦海裡逐漸開始放縱的思想,
視線再次看向戶冢彩加,植也夏樹開口解釋道,
“不用擔心,戶冢同學,我沒有生氣,社團晚一會去也沒關係。”
“這怎麼可以。”戶冢彩加連忙擺擺手,表情認真道,
“社團活動要儘量按時參加才行,不然會影響到其他人的。”
“戶冢同學說得沒錯。”植也夏樹點頭附和,看了看一旁毫無動靜的比企谷八幡,
“比企谷,再不走的話,一會可真要遲到了。”
“那走吧。”比企谷八幡站起身來,沒有再推脫,帶著生無可戀的表情朝教室外走去。
臨走前,戶冢彩加忽然叫住了他:“比企谷同學,社團活動,要加油哦。”
……
“喂,植也,你這個眼神到底是甚麼意思啊?都這樣看了我一路了。”
又過了一個轉角,比企谷八幡終於受不了一路上植也夏樹看他的奇怪眼神。
“也沒甚麼,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甚麼?”
“嗯,世俗對於男女的區分要求,有些太過狹隘了。”
“……甚麼意思?”
“沒甚麼,只是慶祝你交到了第一個朋友。”
“你是指戶冢彩加?”
“當然了。”
“那你可能想錯了,我們還不是朋友。”比企谷八幡否認道,
“我們只是普通的同學之間的對話而已。”
“誰主動的?”
“他。”
兩人穿過樓與樓之間的架空廊道,離侍奉部的活動室越來越近。
“到了。”
“你去敲門,植也。”比企谷八幡站在門口,手抬起又放下,半晌他轉頭望向植也夏樹。
“為甚麼?”植也夏樹明知故問。
比企谷八幡沉默不語,非要讓他說出來嗎!
成績與美貌都並列年級第一的雪之下雪乃,這種高嶺之花,對他這個班級裡的最底層來說,太過耀眼了。
僅此而已。
當然,才沒有怕麻煩,不想與對方過多牽扯甚麼的。
“可以是可以,不過待會請我喝飲料。”
“沒問題。”
兩人很快達成一致。
“咚咚!”
活動教室的門被敲響,隨即裡面傳來一道溫度不清的平淡話語。
“請進。”
拉開拉門後,凜冽的風迎面吹來,帶著些許校園裡迴盪的輕盈旋律。
大開的窗戶將紗簾吹起,像是一隻大手,四處舞動。
長形條桌上的書本被吹起扉頁,依稀能辨清幾個顯眼的字。
好像是某個作家的名著。
少女坐在桌子一邊,像剛出綠芽的柳枝一樣的白皙雙手,捧著一本精裝書。
如畫一般的風景,植也夏樹看著這一幕,微微有些失神。
並非被眼前這少女的可愛給迷住。
天邊一連片的雲彩飄過,日照恰好的部室內,光線倏然暗了一些。
耳邊的風有些喧囂,掩蓋了那夾雜在其中的不知名樂器聲。
這是甚麼樂器來著?
植也夏樹出神的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