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事樞機主教一陣愕然，“為甚麼您認為，如果是維克多閣下那最小的兒子去攻打赫勒臣，泰洛貴族們就會配合？”
“雷恩和泰洛皇后關係匪淺，且他提出的稅制改革，也讓嘉蘭妮婭不得不留住他。”
“再加上維克多閣下以及雷恩那個岳父泰洛上將約翰遜的支援，哪怕雷恩是一頭豬，只要他待在前線，泰洛各方勢力，除了查理的人，都會極力配合他。”
“真按照這個方案走，奧爾薩或許真的面臨三方顧忌，泰洛海軍掃蕩沿岸，泰洛精靈長驅直入，還有一支獲得源源不斷後勤和兵源補充的大部隊從赫勒臣一直穩步推進。”
“他們直接放棄西部行省，以命搏命之下...奧爾薩或許真的會覆滅。”
菲蘿幽幽一嘆：“可惜...嘉蘭妮婭，並不相信維克多閣下能讓她在面臨戰爭的同時穩固皇權，這一刺激之下，讓本就燈枯油盡的老人只能開始交代後事了...”
“維克多閣下的商船走遍世界的海洋，算是西大陸的標誌性人物，我希望他能安詳老去...給他一個體面的結局。”
對此，教會所有人...沒有異議。
.......
“你說的是真的麼？”
帝都內的一處莊園，一位少年坐在書桌前，看著下方的下屬，擰著眉頭。
正是維爾利特十七子洛瑞昂。
“千真萬確，洛瑞昂少爺...老爺已經把所有軍權交給了雷恩少爺！”
洛瑞昂狂笑一聲，“哈哈哈哈哈，父親...您真的老了，說甚麼買了一處小島給我，說甚麼以後要好好輔佐四哥！”
“全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你就是偏心，你就是偏心雷恩，想要利用我去算計泰拉？以此來穩住外面的雷恩？”
“想得美！”
下人聽著他的狂笑，噤若寒蟬...
“少爺...現在雷恩在外握著軍權...我們該怎麼做？”
“維克多那邊...還能活幾天？”
洛瑞昂緩緩開口，思緒早已飄回童年。
他同樣是庶子。
而且他的地位比雷恩還不如。
雷恩的母親最起碼是貴族之女，嫁到維爾利特家算作小妾。
可洛瑞昂的生母，這是維爾利特家的女僕。
地位卑賤的生母，連留住自己的權力都沒有。
只能在出生起便把自己過繼給洛克、卡爾、泰拉的生母。
也便是當年的蔚藍港主母，里昂的妹妹。
“母親...為甚麼要虐待昂蕊阿姨...？”
年幼的孩童無助跪在貴婦裙下。
“為甚麼？因為她是下人！而你，洛瑞昂...你是一頭雜種，明白麼？”
貴婦的聲音透露著理所當然...！
.......
“父親大人，昂蕊阿姨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人，能不能讓母親放過她？”
“洛瑞昂，今天你的課程完成了麼？”
父親甚至沒有在聽。
一個七歲孩子在求救，老人卻只關心課業。
“我問你...我們家最貴的貨物是甚麼？！”
“絲綢、香料、還有...葡萄酒，魔能晶石...還有，還有...寶石，裝備，各國的奴隸...”
老人淡淡一笑，轉頭看向另一個男孩。
“雷恩...你說一說，我們家最貴的貨物，是甚麼？”
“是信譽！同時，陛下允許我們賣甚麼，我們就可以定義出甚麼商品最貴，為此...不惜透過戰爭來傾銷！”
“雷恩你很不錯，很抱歉，至於洛瑞昂...你還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說說你的願望，雷恩。”
“父親大人...我希望赫雅一直陪著我，而且允許我叫她媽媽！”
“準了。”
那一刻，洛瑞昂明白了。
維克多要的是一個能說會道，且讀懂貴族世界規則政治家。
而不是商人。
也不是一個誠實天真的孩子。
雷恩得到溫柔的條件被允許了。
可屬於自己的溫柔...被剝奪了。
這公平嗎？！
.......
男孩跌跌撞撞，一路來到庭院。
他看見了，看見了自己的弟弟，只比自己小一歲的弟弟。
弟弟投在一個美婦人的懷裡，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赫雅媽媽...今天老師又誇我了！”
“少爺...赫雅是您的女僕，您不能叫我媽媽！”
“我不管...你就是我的媽媽！”
美婦人抱著男孩來到鞦韆上，“真是拿你沒辦法，小少爺...以後可以偷偷叫。”
洛瑞昂跪在地上，眼紅看著自己弟弟。
他是多麼幸福啊？坐在鞦韆上，身後還有著人陪著他玩耍....
同樣是沒有母親，為甚麼...他過得比我幸福？
為甚麼我的母親就要被人虐待？甚至連相認都做不到？
......
“洛克，卡爾，泰拉...一眨眼你們都長大了。”
“媽媽陪不了你們多久。”
病床上，貴婦奄奄一息，她眼裡只有自己那三個兒子。
男孩看著自己的生母，忙前忙後伺候著將死的貴婦。
端水、擦汗、喂藥，一樣不落。
貴婦看都沒看他一眼。
最後，貴婦淡淡開口：“昂蕊，你這麼勤快，怕是我死後也離不開你，你就跟著我一起下葬吧。”
.......
那一夜，昂蕊阿姨摸著自己的頭，“洛瑞昂少爺...以後記得好好吃飯，準時睡覺，不要亂花錢...”
“要是有機會走出蔚藍港，朋友也不需要多...只要真心對您好就行，千萬不要跟著其他人去花天酒地。”
“娶妻子的話，記得找一家貴族小姐，但要找那種優雅，安靜，能體貼照顧您的。”
“如果你身邊有照顧你的女僕，也請您善待她...還有，我房間的床底下的箱子...”
婦女嗚咽開口：
“裡面有我給你織的衣服，一共十件，少爺...你長到十七歲身高應該也不會有變化了吧？”
“總之...我不太清楚，但是一年一件，應該夠你...從七歲開始穿到十七歲...”
“多聽你父親的話...不要跟他鬧脾氣，真遺憾啊...沒辦法看著你結婚生子。”
“還有，以後熬夜讀書記得多點幾盞燈...還有，阿姨走了之後，其他人給你洗衣服的話，你記得多檢查下，吃飯的話，先讓別人先用餐...”
“說完了麼？該走了。”
淡漠的聲音響起。
七歲的男孩就這麼看著自己的母親被其他人拖走。
.......
洛瑞昂永遠忘不了這個家族帶給自己的傷痛！
“少爺...老爺那邊，怕是撐不過三天！”
“哈哈哈！”，少年癲狂一笑，“維克多，你早就該死了！你早就該死了！！！”
“同一個家族、同一種制度...卻是兩種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