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我說甚麼？”，雷恩苦笑一聲，“您如果要殺人，直接動手便是，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維克多拿起一根雪茄點上，“都下去吧，雷恩留下來...”
“是...”
一眾子嗣散去，整個大廳瞬間只剩下雷恩和維克多兩人。
“起來吧...”，維克多瞥了雷恩一眼，隨後吐出一口濃煙。
雷恩站起身，重新坐回位置上...
現在的他只能趕緊回西部，洛克和卡爾這兩人，再怎麼說也是維克多接觸過最多的兩個兒子，可是他說砍就砍，完全沒有一點情面。
“洛克和卡爾辦事不行，泰拉為了上位連我的老虎鬚都敢拔，雷恩...這個家族，未來怕是還要交到你手裡了...”
聽到維克多的話，雷恩哪裡敢接啊...
這洛克當了一百多年的繼承人都被砍了，他哪裡敢接這個位置。
只要維克多一天不死，他就一天天忍下去。
“四哥怕是被人陷害的，而且我前面還有那麼多哥哥，按理來說，不應該是我...父親大人，我這個人沒甚麼野心，就想在西部待著...”
雷恩違心的話讓維克多嗤笑起來，“這裡沒有別人。”
“你也不用害怕，他們輸了，所以死了，而你們還活著，這就證明你們暫時還是贏了...”
“我曾經看過一本書，裡面講...弒父情節是每個貴族與生俱來的本能，從一出生，他們便註定要和自己的父親展開鬥爭，以擺脫被統治和被支配的命運...”
雷恩輕咳了一下，“這個觀點具有一定的侷限性，並不是每個貴族都這麼想。”
維克多搖了搖頭，“不不不，當你成為一名父親之後就明白了，是家族，是子嗣，是繼承者的存在...造就瞭如今的我。”
“當我有了孩子之後，我就會時常想著如何培養他，包括如何控制他，既保證我能安享晚年，又可以確定在我離開這個世界之後，家族依然有人能掌控大局...”
說到這裡，維克多幽幽一嘆：“真正讓我對洛克和卡爾寒心的，是他們既想透過討好我來換取功勞，又沒有本事守住...這樣的人，日後如果讓他們成為家主，對維爾利特家族的未來絕對是災難...”
“可他們這麼多年...在蔚藍港早已根深蒂固了，未來某一天我真的意外離世，領地內的軍隊會聽誰的？其他人真的有把握爭得過他們嗎？”
“哪怕雕像崩塌這件事確實存在外界干擾的因素，但是整個蔚藍港從上至下，居然沒有一個人能提前發現問題？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那就是當我離開了蔚藍港，權力的中心位置開始慢慢轉移...”
老人一口氣說了很多，雷恩也不知道他和自己傾訴是為了甚麼。
總之他只能聽著，也不開口回覆...
今天他這麼做，確實在眾人心中立下了恐懼，可也讓其他兒子不再敢和他交心，甚至不敢接近他...
即便是雷恩也同樣如此...
今天他就是把話說得再漂亮也沒用，雷恩就是一個字：忍！
忍到他死了再說...
看著沉默寡言的雷恩，維克多煩躁地揮了揮手，“罷了，你收拾一下，回西部去吧...”
雷恩如蒙大赦，連忙點頭，“父親大人...保重！”
直到雷恩離開，管家亞伯如同鬼魅一般現身在維克多身邊，“老爺，該回帝都了...”
“嗯，事情做的怎麼樣？”，維克多靠在椅背上，眼神令人捉摸不透...
“通告早已發出，洛克、卡爾二人借雕像竣工將您引回蔚藍港，試圖篡權奪位，現以將兩人的頭顱懸掛於廣場...以儆效尤！”
“嗯，你覺得泰拉和雷恩怎麼樣？”，維克多杵著柺杖，站起身...
管家亞伯略微思索，垂下眼眸，輕聲嘆了起來：“還是泰拉少爺手下的人行啊...而且，若是比膽魄的話，雷恩少爺怕是有十個膽子都不敢做出這樣的事...”
維克多重重點頭，算是肯定，“收買人心倒是有一手...”
亞伯說的話稜模兩可，表面上說泰拉能力和膽魄比雷恩出色，實際上...卻也有給雷恩洗清嫌疑的意思...
與此同時，雷恩也帶著一家幾口人坐上馬車開始返程。
馬車上，雷恩的臉色非常陰沉，連菲兒都不敢開口詢問究竟發生了甚麼。
雷恩實在想不通...到底是誰在搞他，難得回一趟家，卻差點連表面父子的關係都破裂了。
要說泰拉真有膽子幹這件事，雷恩是絕對不信的...
但這也是雷恩和泰拉之間的區別，雷恩認為他不敢這麼做，是因為事情一旦鬧大了，維克多是真的會把人砍了。
然而泰拉卻只認為最多就是讓洛克和卡爾扒層皮，遠遠上升不到殺了自己親兒子的程度...
說到底這一切要怪還是得怪維克多，畢竟子女不合，老人無德啊...
【最近真的卡文非常嚴重，實在編不出來...今天先更到這裡，剩下的明天會補到這句話後面，我太難了！】
“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
馬車上，雷恩拖著下巴思索了起來...
“甚麼事...？”，見到雷恩的表情好了一些，菲兒才輕聲開口詢問。
赫雅、賽琳娜、克莉蒂斯以及幾隻靈寵也將目光投向了雷恩。
雷恩不解地開口：“為甚麼維克多的那些同齡貴族，比如里昂侯爵，比如克莉蒂斯的父親斯特林伯爵，他們一直保持在中年人的形象，絲毫看不見半分衰老...”
“但唯獨維克多...卻一直是那幅行將就木的模樣，明明有延壽手段，卻不用...？這是一層偽裝，騙取敵人，還是為了勾引子嗣之間互相殘殺？”
菲兒搖了搖頭，“這件事...連我也不清楚，按理來說，帝國是不可能會讓一個將死之人來任職宰相，但關於長生的方法，實際上我也沒怎麼了解過，倒是賽琳娜知道...”
冰山美婦娓娓道來，開始給幾人科普了起來，“在西大陸浩浩蕩蕩的歷史長河中，一開始人類並沒有如今的種族地位，反而被各種長生種奴役和壓迫...”
“直到秘典的出現，才打破了這個平衡，至於這個秘典的由來...實際上我也不太清楚，現如今最主流的說法是...秘典是教會主神賜福給世間勇敢純潔的戰士，因為是教會主神帶領人類推翻了其他種族的壓迫，所以任何秘典持有者必須入教...”
“當然這個說法...實際上我並不認可...”，賽琳娜繼續開口，“我曾經在族中的典籍上看過，因秘典的出現後，四方各個人類部落才開始舉起義旗...沒有甚麼所謂的教會，所以我認為...教會應該是人類社會穩定秩序後的產物...”
“停，等一下，你就說說長生這個事吧。”，雷恩的開口打斷，讓在場幾個人開始不滿了起來，除了赫雅...
“我現在最主要的還是想要了解維克多的行為邏輯，不是聽一大段遠古的歷史...”
賽琳娜瞪了雷恩一眼，“那你到底聽不聽？”
“我聽，我聽...”，冰山美婦一怒，那可不是小事，這一點雷恩可太清楚了，那可是億萬生靈的逝去...
所以善良的雷恩只能靜下心來...
賽琳娜清了清嗓子，“總之，在人類因為秘典的出現一舉推翻異族壓迫，從部落時代開始邁入建立國家之後，許多人便發現...晉升秘典可以延長壽命！”
“一個白金強者，活到四五百歲是不成問題的...但關鍵是...絕大多數生靈終其一生都無法突破到白金...”
“長生種對此自然是無所謂，畢竟就像是我們精靈，只要一生下來，活個一千歲都不成問題...”，說到這裡，賽琳娜眼神中還有些高傲...
這一點雷恩倒是比較認同，要知道帝國御獸學院的導師，已經是帝國的精英了，可仍舊停留在黃金水準...
比如賽琳娜和菲兒，一直是黃金九星的契約師...只要成為帝國御獸學院的導師，那麼在資源方面的問題幾乎沒有。
帝國為了培養這些精英導師根本不會吝嗇...
畢竟其他貴族每天哪裡有閒工夫去研究魔法的使用或者是靈寵的習性？
就拿靈寵的培養和探索這方面...只有研究院、契約師公會和帝國御獸學院這三個地方的工作者會下功夫，畢竟他們乾的就是這活。
“所以...里昂侯爵和斯特林伯爵，已經是白金強者了？”
賽琳娜搖了搖頭，“這點我不清楚，在人類進入王國時代後，許多掌權者發現自己根本就無望晉升為白金，甚至黃金強者...所以他們開始劍走偏鋒...”
“最開始，也就是這片土地上，當時還不是泰洛人掌權，泰洛帝國最開始是由無數個部落組合而成，選出了一個國王，這裡最開始也並非叫泰洛帝國，而是澤科王國，總之就是你們這一片的貴族，開始決定組建一個組織，也就是後來的帝國鍊金研究院...”
“這個研究院大多數由鍊金術師組成，專門研究長壽的辦法，為此他們抓了不少長生種，透過提取長生種的血液等等來研究...”
“最後才研究出了那些所謂的長壽藥劑...”，說到這裡，賽琳娜幽幽一嘆，“在付出了無數個長生種的生命代價下，才研發了所謂的延壽藥劑...”
“這種藥劑，只要注射在人體類，可以強烈刺激身體活性，延年益壽，青春永駐...但代價是，永遠無法誕下子嗣了，雖然房事還是可以繼續...但是因為身體改造，已經產生了生殖隔離...”
“另一個代價，就是秘典極大可能會流失，這一點我也不太清楚，總之...一旦注入延壽藥劑，如果無法承受住身體的改造，不僅隨時會爆體而亡，甚至秘典有極大可能棄宿主而歸於天地，重新尋找另一個主人...”
“哪怕留下了，終其一生，這輩子也無法再突破了...”
賽琳娜看了克莉蒂斯一眼，“也就是說...在你父親沒有生出你之前，他或許還沒有突破，或者沒有使用延壽藥劑...”
“但從你們家族的情況來看，你父親很有可能是注射了延壽藥劑...”
雷恩對賽琳娜的判斷也表示贊同，畢竟斯特林現在家裡就兩個女兒，或許克莉蒂斯是他最後的希望，結果卻生下來一個女孩子...
所以他現在要麼就是讓自己兩個女兒其中之一成為家族繼承人，要麼就領養一個男孩...
“那也就是說...維克多直到現在，都沒有所謂的延壽藥劑...”，雷恩捏著眉心思索了一下，“先不管他有沒有用，就說他活了大概四百多歲，很可能已經晉升為白金強者，而且最大的疑惑是...他是在三百歲的時候，才生下自己第一個兒子？畢竟洛克也就一百多歲...”
“而且...他還能在四百多歲的時候，生下了我和歌莉婭...”
這時候雷恩看向菲兒，“你會不會覺得這好像有些奇怪？”
“這一點我實際上很早之前就懷疑過了...”，菲兒揉了揉太陽穴，“在擁有生育能力的情況下，每個貴族基本上...在很二十歲就擁有自己的第一個兒子了，但你父親...”
雷恩皺了皺眉頭，“所以他是害怕使用延壽藥劑後爆體而亡，拒絕使用麼...？”
賽琳娜眨了眨眼，“以你們家族的情況，他怕是不敢使用...”
“為甚麼？”，雷恩不解地看向賽琳娜...
“因為使用驗收藥劑即便沒有當場爆體而亡，也必須今日起碼一年時間的休眠，再此期間不會醒來，很多人也醒不來，這不是百分百能成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