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鬆開了攥緊的拳頭，“聽著，我是泰洛男爵，我吃的...是皇室給的肉。”
“是嗎？”，菲蘿看著雷恩，語氣依舊平淡，“但是，明明是三片領地的領民在為你幹活，你吃的，是幾千領民日夜辛勞喂到你嘴裡的血汗。”
“你不用再勸我了，沒有用的。”，雷恩眯著眼睛，“你走吧，一個永遠活在理想主義中的人，居然妄想著自己是神，太可笑了...”
菲蘿已經坐在原位，對於雷恩的嘲諷視若無睹，“真正活在理想中的人，反而是你。”
說完，她全身化作白色光點緩緩消散，房間內只留下了一陣少女的清香。
雷恩坐回屬於自己的位置上，表情猙獰得像是要吃人...
那個自稱教皇的女人，她居然能猜到系統的存在。
雖然在她口中，那是不屬於他自己的意外力量，但意思是一樣的。
她知道自己身上有某種特殊的東西，某種連維克多、連彌塞拉、連嘉蘭妮婭都不知道的東西。
而且她說，一旦她對自己出手，維克多和‘母親’就會察覺。
母親？
哪個母親？
女僕赫雅？導師賽琳娜？正妻菲兒？皇后彌塞拉？老婆莉亞娜？女帝嘉蘭妮婭？情婦美洛莎？鄰家寡婦艾琳？院長溫妮莎？
還是情人勞拉和情人麗莎？
雷恩甩了甩頭，現在不是點菜的時候，如果他沒猜錯，應該是說雷恩的生母，艾莉諾？
那個女人還說，要讓他雷恩來阻止兩國戰爭。
戰爭。
維克多確實說過，要在他的任期內對奧爾薩帝國開戰。
但那是宰相的謀劃，屬於帝國最高層的決策，外人怎麼可能知道！？
但菲蘿不會無緣無故來找他。
她說的那些話，肯定有依據。
可艾莉諾如果真的還活著，如果真的有某種方式能察覺到他的危險，那這麼多年，她為甚麼從來不出現？
在賽琳娜口中，她不也是參與了甚麼《造物主協議》麼？雷恩不就是她和維克多兩人的實驗品麼？
雷恩站起身，來到窗前，明媚的陽光照射在臉上，卻略顯涼意...
“咚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雷恩微微沉吟，“進。”
赫雅款款走入辦公室，“少爺...”
雷恩微微皺眉，“赫雅，有事麼？”
雷恩忽然感覺自己的語氣有些刻意和疏遠，他轉過身，展顏一笑，“我是說...你怎麼來了？”
赫雅沒有說話，只是輕輕來到雷恩身邊，抱住了他，將雷恩的頭按在自己懷裡，“你在害怕我麼，少爺...？”
陪伴雷恩多年的女僕，怎麼可能察覺不到雷恩此刻的情緒。
美婦人輕輕撫摸著雷恩的頭髮，“或許一個女僕說出自己的主人害怕自己有些大逆不道...但我想知道，究竟是為甚麼？”
對此，雷恩無法訴說。
他確實有很多個瞬間懷疑赫雅，懷疑她的來歷，懷疑她的忠誠，但從未懷疑過她所給予的關懷與愛。
“不是這樣的...”，雷恩深吸了一口氣，“我只是覺得...很多事情，說不清楚...”
“少爺還有甚麼想了解赫雅的呢？”，赫雅一臉溫柔，撫摸著雷恩的頭髮，輕聲細語開口，“我的一切...都屬於您。”
“赫雅，當初你說記不起自己的家人，難道你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嗎？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嗎？你就不想知道，在遇見我之前...你又過著怎樣的生活嗎？”
聽到小男孩的質疑，美婦人只是溫柔一笑，她碧綠色的雙眸含著笑意，語氣如輕風一般纏繞在雷恩耳邊，“少爺...您說這個啊...？”
“我從來不去糾結這些...因為現在我的世界中啊...只有你了。”
“我就是個普通人，或許也有不普通的地方？比如我連自己從哪裡來都記不清楚？可是那又怎樣...？我早已接受自己是一個普通人的身份，我也想就這麼一直陪伴在你身邊，一直看著你...”
“少爺，赫雅已經保持不了多少年的容顏了，很快衰老，皺紋，斑點就會找上我，到時候...你肯定也不喜歡人老珠黃的我，或許你會換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僕，然後給我一筆錢，讓我去鄉下找個地方，獨自過完這一生吧...”
聽到這話的雷恩緊緊抱住赫雅，“你說甚麼傻話呢赫雅，我怎麼會讓你離開我？”
“現實就是這樣...”，赫雅一臉慈愛的開口，“你嘴上說著永遠離不開我的話...可是現在，我能見到你的機會，越來越少了...”
“我知道，少爺有自己要忙的事，可是我真的好不捨...沒有少爺，我每天就只能陪著緹莉佩、薇薇安、雪莉和蕾歐娜，因為我知道她們同樣是少爺身邊最重要的夥伴。”
“可是...我還有多少年可以陪著少爺，陪著她們？一想到等到某一年某一天，我躺在床上面臨生老病死的時候，少爺和緹莉佩那幾個孩子依然保持著青春活力，站在床前...我真的好不甘心...”
雷恩緊咬著下唇，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秘典持有者可以透過修煉來延年益壽，可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靈寵、魔法、鬥技、鍊金...這些東西，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接觸的。
如何讓身邊的人擁有秘典？
這件事，在雷恩內心一直縈繞著...
他相信那些大貴族一定是有這種辦法的。
“赫雅，你聽我說...”，雷恩抬起頭，撫摸著赫雅的臉頰，“我沒有害怕你，只是現在很多事...我根本沒有辦法跟你說明，是我害了你...很多人都知道你對我有多麼重要。”
“像你這樣沒有自保能力的女僕，又深受我信任，哪怕出一趟門都要提心吊膽吧？給我一點時間可以嗎...我會讓你...”
赫雅豎起一根手指，抵在雷恩唇邊，“噓...少爺，赫雅根本就不需要你的承諾。”
雷恩知道自己就是這樣，每次當他猜忌赫雅的時候，又被她哄得一愣一愣的。
根本狠不下心來...！
這個從小照顧著他的女人，怎麼可能是壞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