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虛妄之主大喝一聲,率先衝了上去。
幻紗在虛妄之主的手中化為一柄灰色長劍,如今灰劍刺出,帶起一道灰色的劍光,劍光所過之處,華胥國的金光像被撕開的布帛,裂成兩半。
神星舟舉起紫微劍,迎身而上。
紫金色的劍氣和灰色的劍光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不是金屬碰撞的聲音,而是兩種法則在相互吞噬、相互消磨的聲音。
虛妄之主的灰劍是幻夢規則,神星舟的紫微劍是群星規則——借自紫微帝君的星辰之力,代表著秩序和光明。
兩種法則本不相剋,但在神星舟手裡,紫微劍中蘊含著華胥國輿圖的“真實”之力。真實對幻夢,就像是陽光照進黑暗,幻夢被一點點消融。
虛妄之主感覺自己的灰劍在變輕,劍身上的灰色正在褪去,露出下面銀白色的劍身。
【怎麼會……】
“你的幻夢規則確實厲害。”神星舟一邊打一邊說,“但它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幻夢需要‘幻’來承載,而華胥國本為‘真’!”
虛妄之主臉色鐵青。
他聽懂了神星舟話中隱藏的含義。
神星舟在嘲笑他,嘲笑他的執掌的幻夢規則不如神星舟的,幻夢的最高層次就是以假亂真,真就如幻族文明所追求的那樣一般,整個世界都是虛幻的,那麼整個世界也都將是真實的。
這才是幻夢的強大之處。
但顯然,哪怕是虛妄之主,也沒有抵達這個層次,誰讓這已經是法則的層次了,遠遠不是隻領悟規則所能抵達的境界。
與此同時,元素大帝和天符尊者也衝了上來。
元素大帝的混沌晶核化為一柄大錘,朝神星舟砸去。
天符尊者的法則石板化成一條條鎖鏈,從四面八方纏向神星舟。
三個人從三個方向同時進攻,封死了神星舟所有的退路。
神星舟卻不慌不忙。
他把玉如意往上一拋,玉如意化成一座山,擋住了元素大帝的大錘。轟的一聲,大錘砸在山壁上,碎石飛濺,但山壁紋絲不動。
他把陰陽珠往左一推,陰陽珠放出陰陽二氣,纏住了天符尊者的符文鎖鏈。鎖鏈被陰陽二氣一絞,碎成了漫天的符文碎片。
他把紫微劍往前一送,劍氣直刺虛妄之主的胸口。
虛妄之主連忙用灰劍格擋,但灰劍已經暗淡了許多,被紫微劍一劍斬斷。
斷劍飛出去,插在地上,化成一灘灰色的水。
虛妄之主後退三步,臉色慘白。
短短几個回合,三人聯手,竟然沒有佔到一點便宜。
而且蟲族母皇還在地上躺著,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天符尊者徹底慌了。
他想跑,但華胥國的陣法已經把他困住了。
除非神星舟主動放他走,否則他只能硬著頭皮打下去。
“你們跑不了。”神星舟說,“外面有紫薇帝君、邏輯帝皇、異能君主、黃泉鬼主、萬古青帝在看戲。你們覺得他們會放你們離開嗎?”
天符尊者一愣,下意識地抬頭看天。
雖然看不到外面的情況,但他知道神星舟說的是真的。
他們投靠試煉場的事情,已經被公之於眾了。
就算他們能從華胥國逃出去,等待他們的也是其他至強者的清算。
除非試煉場出手保他們,但試煉場會嗎?
天符尊者心裡沒底。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間,神星舟動了。
他不是衝向天符尊者,而是衝向地上的蟲族母皇。
紫微劍高高舉起,劍尖朝下,對準了蟲族母皇的胸口——那裡是蟲皇心臟的位置。
【不!】元素大帝大驚,想要阻止,但玉如意化成的山擋住了他的去路。
【住手!】天符尊者拼命催動符文,但陰陽珠死死地纏住了他。
虛妄之主想要出手,但他的灰劍已經斷了,手上沒有武器。
幻紗受創嚴重,但他也沒辦法,只能用剩餘的幻紗結合自己的本源,凝聚出一面七彩的盾牌,將其擋在蟲母面前。
但神星舟的劍太快了。
紫微劍刺穿了灰色盾牌,就像刺穿一張紙。
然後劍尖繼續下落,刺進了蟲族母皇的胸口。
沒有血。
劍尖碰到蟲皇心臟的瞬間,蟲皇心臟猛地一跳,釋放出一股強大的吸力,想要把紫微劍吞進去。
但神星舟早就料到了,他同時讓蝶衣催動了自己體內的力量。
蝶衣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聲音和蟲皇心臟的跳動形成了一個共振。
共振的頻率讓蟲皇心臟的跳動越來越慢,越來越無力。
最後,蟲皇心臟徹底安靜了。
蟲族母皇的身體開始縮小,從人形變回了蟲形,又從蟲形變成了一團模糊的光。
光芒散去之後,地上只剩下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珠子裡有一隻縮小了無數倍的蟲子,蜷縮著,好像在沉睡。
蝶衣飛過去,用翅膀輕輕觸碰了一下那顆珠子。
珠子碎裂,裡面的蟲子飛了出來,在原初之繭周圍飛了幾圈,然後化成一道光,融入了蝶衣。
蝶衣的身體猛地一震,氣息暴漲了一大截。
它吸收了蟲族母皇的一部分本源,現在它的實力已經接近真正的至強者了。
只等過一段時間,就能抵達至強者的層次。
【你……你竟然……】天符尊者目瞪口呆。
“我本來不想這麼做的。”神星舟收回紫微劍,“但她太礙事了。少了她,你們三個就好對付多了。”
他轉身面對剩下的三人,嘴角一勾。
“現在,該我了。”
話音剛落,華胥國的金光突然大盛。
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金光,而是刺目的、帶著殺意的金光。
華胥國不再是“無慾”的華胥國了。
它變成了神星舟攻擊的武器。
金光化成無數根金色的針,鋪天蓋地地射向三人。
元素大帝連忙用混沌之氣護體,但金色針刺進混沌之氣,就像針刺進棉絮,雖然不能完全穿透,但也在不斷地消耗他的力量。
天符尊者的符文盾牌就更不濟了,金色針直接刺穿了盾牌,在他身上留下了幾個血洞。
虛妄之主最慘。
他沒有實體,金色針對他的傷害最大。
每一根針都帶著華胥國的“真實”之力,刺進他的虛影裡,就像在他身上烙了一個疤。
三人的慘叫在華胥國裡迴盪。
直播間裡的觀眾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還是人嗎?』
『我數了一下,他一打四,把四個至強者打成這樣。』
『真的假的?這幾個至強者不是本體吧?』
『不,就是本體。』
『怎麼說?』
『別的我不清楚,但是蟲族母皇死得時候,無數蟲族跟著她死去了,也就是說,現在的寰宇星空,已經沒有蟲族文明瞭。』
『甚麼?這……這怎麼可能?』
『所以他打的是四個至強者?』
『是的。而且他快要贏了。』
『我的天,這個地球人真的是地球人嗎?他不會是甚麼隱藏文明的老妖怪吧?』
『我……我無話可說。』
紫薇帝君看著螢幕,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個小子,比我想的還要強。】
【他的法寶還在成長。】邏輯帝皇難得地開口了,【如果他能活著走出試煉場,他的法寶會變得比我們的至寶更強大。】
【你的意思是……】
【他的法寶不是單純的仿造品。它們是他用夢境之力創造的,一開始就是規則的具象化,隨著他的成長而成長。】
【這麼說來,以後或許,我們的法寶才是盜版冒牌貨?】黃泉鬼主眨眨眼,有些不敢置信。
其他幾位至強者也都沉默了。
他們知道邏輯帝皇說的是真的。
黃泉鬼主說的也是未來的可能。
神星舟的每一件法寶都跟他們的至寶同源同根,但神星舟的法寶更“活”,更貼近法寶所代表的寰宇規則。
華胥國裡,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元素大帝的混沌之氣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天符尊者身上的符文暗淡無光,法則石板上出現了裂紋。
虛妄之主的身影忽明忽暗,隨時都可能消散。
神星舟站在他們面前,衣服上也有幾道口子,嘴角有一絲血跡。
但他站得很直,眼神很亮。
“還要打嗎?”他問。
虛妄之主抬起頭,看著神星舟。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不甘,有憤怒,還有一絲……佩服。
【你贏了。】
他吐出這三個字,身體徹底消散了。
剩下的兩道光芒,是元素大帝和天符尊者。
他們也化成了光,消失在華胥國裡。
周圍的華胥國開始慢慢消散。
金光退去,房屋、阡陌、農夫,全都像霧一樣散了。
華胥國輿圖從半空中飄落,回到神星舟手中。
他站在一片灰濛濛的空地上,身上血跡斑斑,但笑容很乾淨。
【恭喜闖關者……通關……成功……】
試煉場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咬牙切齒。
【現在……開始傳送……】
白光落下,神星舟並沒有消失。
“我想了想,老師按照你們的規則行事,那豈不是很失敗?所以,我也要嘗試一下才好。”神星舟聲音清楚的傳遞給每個看客。
『他這話是甚麼意思?』
『他要幹甚麼?』
“神星舟你一定要好好的。”
“一定要成功啊。”
外星人與地球人兩方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這是要……】
幾位至強者眼神一凝,無數光輝在眼中流轉。
【哦?早說你想出去,那就出去好了。】
試煉場的聲音只落在神星舟耳邊,並沒有被眾生聽到。
神星舟沒有回答它,只是一邊感悟周圍空間,一邊施展白日夢的手段,他想要在最後關頭,構現星辰文明的至寶。
試煉場的吸力在不斷增大,但神星舟的抵抗也逐漸增強。
時間一分一秒的劃過,神星舟周圍的空間都發出激烈的爆鳴聲。
『他這是要幹嘛?又要創造法寶了?』
『難不成我們終於有緣得見星辰文明的至強法寶了?』
『據說星辰文明的法寶是一張星圖,誰要是掌控了星圖,就相當於掌控了整個宇宙群星。』
『這麼強大的嗎?不過想想如果是星辰文明的話,或許真的有可能呢。』
又是三天過去,神星舟周圍的空間已經徹底破碎,傳送到外面的空間節點已經被神星舟找到了,但是,這星辰文明的法寶還是沒有出現,不僅如此,神星舟甚至感受到氣血翻湧,被迫打斷了這一次的構造。
神星舟雙眼一眯,伸手捂住胸口,嘴角溢位一絲滾燙的血液。
『他怎麼了?』
『怎麼看怎麼像是遭到反噬了。可是怎麼會呢?難不成就連神星舟也構造不出來星辰文明的法寶?』
『也正常吧。星辰文明的記載實在稀缺,沒有一個參考物件,能造出來,才是有鬼了。』
“沒想到,這最後一件法寶,還真是……”
神星舟雖然沒有成功,但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某個猜想。
隨後,他也毫不遲疑,直接邁步,走入了外界星空的空間節點。
下一刻,他的身形就出現在了試煉場外面。
也就是地球的外面。
神星舟只靠肉身,就足夠佇立在星空之中了。
在地球外面一共有十艘宇宙戰艦,這十艘都是各大頂級文明的戰艦。
神星舟掃視了一圈,望向星辰文明所在的戰艦,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星辰文明從不參與寰宇諸事,如何會出現在這裡?你這試煉場還真是好手段,竟然隱藏的天衣無縫,還更改了眾生的認知,讓人下意識的遺忘星塵文明,卻又對星辰文明戰艦的到來不感到疑惑。”
雖然走出了試煉場的直播間,但是,玉如意依然在兢兢業業的神星舟直播著。
也因此,他的這一番話,全被觀眾們聽去了。
『甚麼意思?』
『他在說甚麼?每個字我都認識,為何我聽不懂?』
『你別說,聽他這麼一番點撥後,我還真是突然反應過來,對啊,星辰文明的戰艦為何會出現在地球外面?明明咱們之前一直在討論星辰文明的隱秘性跟孤僻性,卻從來沒有一個人感到懷疑過。』
『我艹,是誰將這個直播間放在我光腦中的,他敢播,我不敢看啊。』
『真是甚麼話都說盡了。說到這裡,我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你們說,咱們的頭頭知道這件事嗎?』
『甚麼頭頭?等等,你該不會是說的那幾位吧?我艹,細思極恐啊,若是不清楚,那豈不是要遭?若是清楚的話,那更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