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韻望著面前臉色蒼白身形消瘦的女人,流下了洶湧而來止不住的眼淚,她做夢都不敢想孃親日後自由了,至少在那個人身邊會比在這裡強。
這種時候不該想些離別在即的傷感之事,可她就想哭,努力安慰自己孃親是脫離了十八層地獄,多麼值得慶幸,可那個人……那個人自稱是四殿判官,奉他家主人之命討要母親。
說是看重母親強大的馭鬼本領,沒準在那裡前途一片光明,受到重用,也許不過數載兩人便可光明正大地見面,不必她跋山涉水來偷偷見母親一面了。
她為甚麼要來呢?有想過帶母親離開這裡嗎?身邊有文雨神君也是不能夠的,那神女大人呢?或許可以,可恩人救了她的命,同時也救了母親的命,能保母親不被處死已是天大的恩情。
“孩子,母親不在你身邊,你吃了不少苦吧……瞧我這記性,你待在神女大人身邊只會有享不盡的福……日後只會越來越好……”
不是的!只是她明白愁眉苦臉只會令神女大人為難,閥悶不樂只會徒增煩惱,她的苦沒苦在身上而是苦在心上,母親說這些是在暗自慶幸她沒有特別難過,希望她一直都是這樣?她總是對母親有些不切實際的期望!
母親啊,為甚麼頭也不回地跟著走了,為甚麼……
她的難過無人訴說也無人在意,啊,算是另一種慰藉心靈的方式,母親從未期待她有能力帶走她,她本不該有旁的想法,只要為母親慶幸有逃出去的捷徑就行了。
林梵羅眼神沉沉地看著前面兩人離去,這叫甚麼事,文判官來也就罷了,打了多少年交道了,可梅奐黎算甚麼?四殿的人初次到訪就帶走那罪大惡極的女鬼?!那傢伙也太目中無人了,想帶走直接通知,連商量都省了?!
“大人,就讓他們這樣走了?”
“不然呢,你去攔下?!”林梵羅怒氣衝衝地對崔珏說道,轉眼看見梅韻和文雨,心裡的火氣更盛,轉而對著文杏怒道:“文判官,你的女兒真是好樣的,本王這陰曹地府是她家不成,想進來就進來,都不知會本王,還真是沒把本王放在眼裡!”
“誤會,怎麼會呢?這孩子的事不是已經了了?再說她也沒有做甚麼出格的事,這邊鬧事也沒摻和進來,算有分寸,擅自進入地府的事責任我來擔,若要追究只管找我。”
文杏自是明白林梵羅這是遷怒,順著他來,不過也不能完全順著,給自己留好退路,她便又語氣和善地說道:“不如我來幫忙料理那些麻煩?本來打算休養一陣子,我們大人特意批准的……”
她這可是實打實要犧牲自己的時間和精力,像她這麼好用的幫手過了這村沒這店,答應下來可以省下不必要的時間,林梵羅很難拒絕,這真的很划算的。
“啍!你來幫忙?不是應該的?就這?”
“嘶?大人這話是……”文杏看著那雙閃著精光的眼睛,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這很明顯盤算著甚麼,這人的算盤打得不錯,明顯是嫌她給出的籌碼太少,而眼下有現成的苦力……
“願不願意另說,幾位來去自如還真當自己家了?不知我這主人翁還能不能當家做主,怎麼我這地府何時易主了,是誰要接任?”
這話說得很不客氣,就差指著鼻子罵她們幾人囂張狂妄不將他放在眼裡,雖然她確實仗著身後有她家大人撐腰我行我素慣了,但是她可從來不敢輕視林梵羅,也不知道他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寧尋婉聽了幾個小鬼的話找了過來,正好看見璇依跟著一個男子走遠,不像是地府的作派,前後左右圍滿人確保萬無一失,可這是……她記得數不勝數的惡鬼便是如此押解進地獄,嗯……方向是……
不對!這是出地獄?!不會吧,她沒記錯的話璇依的惡行問責條例寫了幾本,密密麻麻的看著滲人,真要依罪論處,關到形銷骨立都可能,更何況日日夜夜永不停止的酷刑,一個不留神就魂飛魄散了,所以……真奇怪!
“尋婉神女,你的人你要來帶走?”
崔珏從她一出現就注意到了,只是礙於眼前的狀況不好開口,見情況越來越糟,他也顧不上別的,趁機轉移話題,分散兩人注意力,他算看明白了,文判官也就在寧尋婉面前收斂幾分鋒芒。
“嗯,帶走璇依的是你們地府的人?看著不像……”
何止不像,根本就不是!在大人手底下做事哪裡有這般大膽的,誰敢越俎代庖誰就等著承受住大人的怒火和刑罰吧,那個梅奐黎就是個狐假虎威的小人,借勢也不是他這樣借勢的。
“那人是四殿的判官一梅奐黎,閻王期雲墨大人手下的得力干將,我家大人倒不是怕他,他背後的那位大人一向與我家大人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管起那女鬼璇依的事。”
崔珏一邊對寧尋婉說著一邊看他家大人眼色,時刻記得甚麼話該說甚麼話不該說,大人未提出異議或是怒瞪著他,那證明他說得還行,其實他也沒說錯,兩人沒有爭執……其實也說不上話……
沒有過命的交情,也非君子之交,幾乎是陌生人,所以梅判官的行為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期雲墨是怎麼確定他家大人一定會放他們離開?
“那為何要放她?”
“問本王?呵呵……不放就做好期雲墨常來拜訪的準備,那人不是個好相與的,不過他還算有分寸,反正都是要關押,關在哪裡都行!”
一說起期雲墨就不得不提梅奐黎,那個跟著主人走又平時與其形影不離的諂媚小人,四殿最八面玲瓏的官差,沒有之一!可見有幾分真本事!
崔珏對上梅奐黎許是還落於下風,所以所以所以!更氣了!蘇雲娘那個女鬼真真是讓人恨得牙癢癢,他未來可期的那麼一個人才……韋航啊韋航,那傢伙在以前是多麼讓人省心!
“哦……那我現在帶走梅韻吧,我本來就是來此找她的,只是一直沒有找到機會講明來意。”
林梵羅擺擺手示意她趕緊帶走,眼不見心不煩,至於文雨,既然跟文杏說好,自然要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