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5章
烏帆雖然認識一些熱衷打劇本殺的朋友,但能找到一家對聽障人士友好的店,還是著實費了番功夫。
幸好週六,社畜們在歷經一週摧殘後都在報復性熬夜,接近凌晨還能接聽烏帆的來電。
“喂,小劉,你不是經常打本嗎,知不知道哪家店可以打手語本啊?”
“張哥,好久沒聯絡了哈哈,向你諮詢個事,x市有沒有能讓聽障人士也參與的劇本殺店?哦,沒有,就我有個朋友……”
“喂,小雪,就你微信上說的,你認識做手語翻譯的DM?哎你等會,有電話進來了。”
烏帆正想吐槽是哪個不長眼的,在自己忙到最關鍵的時候打過來,翻過手機一看,“墨子峰”三個大字閃閃發光。
猶豫一秒,烏帆衝電話那頭說了句,“等我下,我很快接個電話。”然後按下通話保持鍵,“怎麼了,墨總?”
“你似乎對我的約會很感興趣。”男人的聲線如流淌的月光,輕輕湧進烏帆耳朵,“想向我請教?”
隔著電話,烏帆都能想象出那頭的墨子峰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大概像飽餐一頓後饜足的雄獅,施捨似地向其他弱一些的獅子分享經驗。
有點欠揍。
烏帆用飽滿的語氣搪塞他,以示自己並不需要他的指導:“我現在正忙著呢,墨總,沒別的事我先掛了,之後再聊。”
結束通話電話,切換回與李雪的通話時,烏帆順便看了眼時間。
他怔怔拿著手機,直到聽筒裡傳來李雪的叫喚,“喂?烏帆?在嗎?”,才繼續接著聊。
功夫不負有心人,忙活到凌晨,還真給烏帆找到一家店。不過對接的DM告訴烏帆,聽障人士友好的劇本選擇有限,近期能開的一場在兩週後的週六,七到八人即可成團,不限聽障人士。目前已經有其他四人預約,烏帆這裡需要起碼再湊三個人,就可以“發車”。
烏帆趕緊把這個好訊息告訴梁曉曉,對方欣然答應他的邀約。
至於剩下的一個嘛……
烏帆其實一直在猶豫要不要約墨子峰,直到三天後的午休。
今天上午的會拖得冗長,直到午休快過半,烏帆才暫時下了班。
部門同事們早就三五成群地去附近商場裡吃飯,烏帆半小時後還有一場會,只得去茶水間裡搜刮些零食水果充飢。
走到門口時,他倏地停下腳步。
偌大的茶水間裡只站著一個高挑的男人,深灰色編織毛衣搭配淺藍色襯衫,西褲筆挺,稍長的黑髮用髮膠仔細打理過,梳向一側,冬日溫暖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沿著他高挺的鼻樑鑲出一道金邊。
此時他正靠在咖啡機旁等著出液,大概是機器的“嘟嚕嘟嚕”聲蓋過烏帆的腳步,他並沒有意識到有人站在門口,只是自顧自地發呆。
烏帆不得不承認,墨子峰不僅很帥,而且帥得很有感覺。
那種感覺怎麼形容呢,就好像墨子峰的手裡握著一塊吸鐵石,而自己身上藏著塊鐵,每次對方站在那裡,自己好像總不由自主想靠近。
不僅是想法,烏帆身體的反應也很誠實,一股熱度隱秘地升起。
意識到不對,他趕緊掐斷自己的胡思亂想,敲了敲門,“墨總。”
墨子峰也像是剛回過神,衝他點了點頭,“樓上的咖啡機壞了。”
烏帆這才注意到他面前的馬克杯裡,裝了滿滿一杯咖啡,黑得跟石油似的,看得烏帆直皺眉。
“有胃炎還喝咖啡,過不了兩天又得去醫院。”
墨子峰端著馬克杯,猶豫兩秒,往水池裡倒掉一半。“是我幻聽?你居然會關心你的上司。”
他咬字的重音放在“你的”二字上,尾音明顯上揚,似乎心情不錯。
他心情是不錯了,烏帆聽著他富有磁性的嗓音,本能地想溜。但沈誠先前的叮囑像鋼印般刻在腦海,為了治自己的病,烏帆決定勇敢“脫敏”。
“當然要關心,不然上司生病了誰來發我的年終獎?”
“就只是因為年終獎?”
這是一句很怪的問題,但不知道為甚麼,烏帆被這句話小小地激怒了一下,腦袋也變得不理智。
因此他的回答是,“那其他方面不是有別人關心嘛。”末了,為了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不那麼陰陽怪氣,還加了個“哈哈”。
茶水間的空氣安靜得令人心慌,烏帆趕緊去零食櫃裡抓了兩根能量棒,用餘光偷偷瞥著墨子峰的反應。
而後者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看來真是有情況?
“對了,上次你不是說你也喜歡玩沉浸式劇本殺嘛,我們下下週想開一場,還缺兩個人,你有興趣嗎?”烏帆向他介紹了一下樑曉曉的情況,頓了頓,試圖讓自己的語氣不那麼八卦,“也可以帶著你的約會物件來。”
“所以說,你是想帶那個聽障女生去體驗,才拉著我一起?”
“不完全是,這不是上次你說,喜歡這種活動,我才優先來問你的嘛。”烏帆像是給自己找到一個合理的藉口,瞬間挺直脊背,“墨總,你要是不感興趣的話,我可以去問問小劉他們……”
“行,我考慮一下。”墨子峰淡淡打斷他,拿走他手上的能量棒,“跟我來,經理茶水間有三明治。”
墨子峰的考慮遲遲沒有答覆,因為在那之後的第二天,他被緊急派去東北的一個工作現場,直到兩週後的週五深夜,仍沒有回覆烏帆的訊息。
第二天一大早就是約定時間,等不到墨子峰的確切訊息,烏帆也不敢隨便搖人,萬一自己先搖人,墨子峰明天又來了,豈不是很尷尬?
再說,或許是東北那裡的天氣原因,導致航班晚點呢?
他忍不住,又給墨子峰發去一條訊息,問他出差是否一切正常,依舊沒有訊息。
畢竟墨子峰是他上司,畢竟打劇本殺只是娛樂消遣,這種訊息發多了也不好,於是他點開和社交媒體,搜尋墨子峰出差的目的地,直到困得迷迷糊糊,結果出來的結果卻都是一切正常。
這一晚,烏帆就這樣捧著手機,在沙發上睡著了。
直到第二天起床,才看見墨子峰凌晨五點發來的訊息。
【抱歉,我來不了了。】
這次放鴿子的人變成了墨子峰,烏帆以為自己會很生氣。
但並沒有,他反而覺得,讓忙到凌晨五點的墨子峰迴復要不要一起玩劇本殺的訊息,自己未免太小題大做。
烏帆看了眼時間,現在是早晨八點,離開場還有兩個半小時。
他把自己身邊的人搖了個遍,試圖找出兩個願意來打本的人,可像他們這種加班過分的諮詢社畜,哪個能在週六早上八點起床?!
無奈,他只能一邊祈禱,一邊收拾自己準備出門。
烏帆到店時,另外四位玩家已經到齊,梁曉曉還沒來。
手機上有一條她的未讀訊息,“不好意思,很快就到。”
烏帆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連她都要放鴿子。
由於這個本七人也能開,DM見還缺一個人,就叫工作人員補位,只不過提醒眾人,需要額外交一份補位費。
烏帆不好意思叫其他人分攤,咬著牙獨自交了錢,誰叫自己過於信賴墨子峰。
沉浸式劇本殺需要換裝,見只剩梁曉曉一人沒到,DM先安排眾人去換衣服。
烏帆抽到的是書生的角色,第一次穿古裝,還不太適應,總是不小心踩到長衫下襬。
等他換完衣服,梁曉曉才氣喘吁吁地趕到。這姑娘一張小臉煞白,精緻的底妝也遮不住眼底兩片烏青,眼皮耷拉著,看上去十分疲倦。
就算心底有些埋怨,見她這副模樣,烏帆也捨不得質問,關切地問道:“曉曉,你還好嗎?如果你不舒服的話,我們就改天再玩。”
梁曉曉看到換完裝的他,似乎一下沒反應過來,愣了良久,才搖了搖頭,嘴角牽起一抹淺笑。
這個笑容在烏帆眼裡十分勉強,但他卻很感動。
切,人妹子身體不舒服都能按時赴約,老處男連她一根手指都不如。
氣憤上頭,烏帆甚至忽略了墨子峰其實根本沒答應他的事實。
等梁曉曉換裝的間隙,烏帆沒事做,悄悄打量起同場的玩家,這才發現原來他們是兩對情侶,不自覺有些尷尬,朝更衣室的方向不斷伸著脖子。
那兩對情侶裡的男士大概以為烏帆是因為梁曉曉的遲到而尷尬,紛紛向他投來理解的微笑,並用手語比劃,表示他們也經常遇到這些問題,讓他彆著急。
“謝謝你們的理解,不過,我和她並不是……”
話音未落,另一頭換完裝的梁曉曉嫋嫋婷婷走出更衣室,烏帆瞬間瞪直雙眼。
她穿著一襲淡紫色的紗裙,黑色長髮盤成髮髻,用一根仿玉石的青色髮簪別住,走路間雙手輕輕拈住裙襬,淡雅動人。
太美了!
烏帆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心潮澎湃,接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生怕自己那不聽話的器官會突然犯病。
見他這副侷促模樣,梁曉曉唇角微微一勾,促狹地瞥了他一眼,眉弓上的小痣跟著靈巧一跳。
烏帆虎軀一震,那點不聽話的衝動瞬間偃旗息鼓,他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梁曉曉此刻的神情,也太像老處男了吧?!
呸呸呸,這麼美好的時刻,我想他幹嘛?!
烏帆猛地搖了搖腦袋,忽然察覺到,自己身體之下暗潮湧動,好像哪裡怪怪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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