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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

2026-05-13 作者:減一繆

◇ 第34章

墨子峰表面波瀾不驚,心裡暗自盤算對策。

他千算萬算,算到把車停在兩公里外再打車過來,算到換上新的香水,唯獨沒有把學手語這件事算進去。

沒想到這呆子對“梁曉曉”還挺上心,才見過一次面,居然都已經開始學上手語了。

對面的烏帆大概是認為墨子峰在等他開始,直接比劃了一套動作,“吶,這個是‘有甚麼可以幫到你’的意思是吧,我做的對嗎?”

……

墨子峰不懂手語,但他略懂烏帆。

首先,他肯定不能說自己不會,其次,他又不能隨意點頭,萬一這人認為自己精通手語,問得更多怎麼辦?

沉靜的眼波流轉,墨子峰心裡有了些數,僅僅幾天而已,烏帆肯定只是照葫蘆畫瓢,學了層皮毛。

於是他比劃示意——大部分對了,但中間兩個動作不對。

“是嗎?哪裡不對?”

墨子峰抿緊唇,伸手抓住烏帆的手指,想幫他糾正動作。

而烏帆卻像觸電了般,立刻把手縮了回去,眼睫慌張地垂了下去。

……

墨子峰眼神倏地一涼,蹙起眉輕輕瞪了對方一眼,表示自己很不解。

同時竭力壓下到嘴邊的笑意,沒想到這呆子只是看上去心急,還挺守規矩。

烏帆耳根泛紅,抬起眼訕然一笑,“我腦袋反應慢,麻煩你再教我一遍。”

桌下有甚麼東西掠過墨子峰的羊絨長裙,他看著烏帆雙腿動了動,似乎很不自在的樣子。

於是墨子峰照著他剛才的樣子打了一遍,但將第三個手勢中的拇指食指彎動,換成食指朝側面彎動。

這裡的邏輯很簡單,一共五個動作,改動頭尾動作的風險較高,而人們傾向於記不清最中間的動作。

但其實,這是烏帆最先學會的手語,也是這幾天反覆練習次數最多的一句話,印象深得就像用刀刻在腦海裡一樣,況且如很多喜歡在女生面前炫耀顯擺的毛頭小年輕一樣,烏帆的的確確是揣著答案來提問的。

“我記得不是這樣啊,難不成……”

他拿出手機,翻出那條看過數十次的影片,“難不成是影片裡的教授教錯了?”

墨子峰神色複雜地看著那條,被點上紅心心黃星星的影片,影片博主的ID叫“資深手語教授”,陷入深深的沉思。

烏帆鼓起腮幫子,語氣裡帶上幾分較真的慍怒,“真是的,這都教錯還敢叫自己資深手語教授?!也太誤人子弟了!”

墨子峰忽然福至心靈,衝烏帆比劃個“叉”的手勢,隨後迅速敲擊鍵盤,將手機翻轉給烏帆看。

【我說的是方言,和通用手語有出入。】

“是方言。”他翻轉手機螢幕,給烏帆看。

“是嗎?”烏帆歪過腦袋,似乎準備繼續搜尋手語裡方言與標準的差異性。

墨子峰無奈扶額,他多希望對方可以分出一些旺盛的求知慾在其他地方。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墨子峰果斷叫來服務員買單。

這十分有效地吸引了烏帆全部的注意力。

“我來我來,第一次吃飯,哪有叫女孩子買單的道理!”

烏帆堅持要請客,並稱自己早已買好團購券,謝絕與梁曉曉平分賬單。

“曉曉,你怎麼回去?”

推開店門,潮溼的冷空氣迎面撲來,將他興奮過熱的腦袋降了些溫。

梁曉曉比劃說,打車。

烏帆左右看了看路況,雖然已經過了新年假期,但週六晚上的人流依舊威力不減,八點半了,一條亮著紅色剎車燈的車流在窄街上緩慢挪動。

“這裡是單行道,很難打車,要不我陪你去前面的大路口打?”

梁曉曉點頭。

烏帆雙手插兜,時不時躲避迎面而來的行人,手肘有意避開與梁曉曉相碰。

經過街角,一群身穿漢服的年輕男女推開兩扇中式木門,嘰嘰喳喳討論些甚麼,時而較真激辯,時而放肆大笑。

烏帆正想繼續往前走,餘光裡的梁曉曉側過頭,駐足觀望,眼裡流露出淺淺笑意。

他跟著停下腳步,視線向上移,那群年輕男女出來那扇木門的上方,掛著一塊仿古的牌匾——

《梨園劇本殺》

烏帆沉吟片刻,問道;“曉曉,你想玩劇本殺嗎?”

梁曉曉:?

“啊,抱歉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烏帆連忙擺擺手,“和你聊得太順暢,我完全沒往那方面想。”他解釋道:“我看你好像對他們很感興趣的樣子,你想不想體驗一下?或者,我也可以帶你玩類似的其他活動。”

梁曉曉微微垂下眼睫,纖長濃密的睫毛下是一雙楚楚可憐的淺眸,塗著晶瑩唇彩的雙唇卻倔強地抿成一道直線,誰見都猶憐。

烏帆心中燃起一股男人的鬥志,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放出大話:“這樣,我去找一家你也能玩的劇本店,我們下次一起出來玩吧!”

梁曉曉抬眸看了眼他,眼神裡有幾分感激,幾分釋然,又轉成幾份失落,輕輕搖了搖頭。

【不會有那種地方的,但還是謝謝你。】她在手機上打下這樣一行字。

烏帆從未希望網約車的接客速度如此之快,他想再跟梁曉曉說些甚麼,而梁曉曉只是朝他揮了揮手,便上了車。

比亞迪秦起步變道,很快消失在茫茫車流中。

烏帆站在原地,目送梁曉曉遠去,淡雅的女人香氣殘存在空氣中,冷風一吹,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嘆了口氣,原本氣氛很好的晚飯,怎麼在臨分別時被自己毀成這樣。

身處失敗中的人總會本能地想起同類,期望從他們那裡得到些慰藉。於是烏帆理所當然地想到今晚同樣有約會的,自己的新晉好友,墨子峰。

他拿起手機,發洩似地,把鍵盤敲得“噼裡啪啦”響。

【今晚的約會如何?】

手指懸停在“傳送”鍵上方,遲遲按不下去。

男人的頭像照片嚴肅地與他對視,鬼使神差地,烏帆點開了大圖。

很流水線的領英美式證件照,乾淨利落的短髮,價格不菲的西裝,英俊深刻的五官,標誌性的淡漠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永遠把事情搞砸的下屬。

精英得令人牙癢癢。

烏帆返回聊天介面,重重按下傳送鍵。或是逃避甚麼,或是好奇,他順著頭像點進墨子峰的朋友圈。

老處男的朋友圈和他的臉一樣乾淨,且僅半年可見。除了幾條轉發公司公眾號的文章以外,只有一張照片。

那是海上的一輪夕陽,沒有人出鏡,根據狹窄的白色船頭判斷,大機率是在某艘遊艇上。

配文是,“嘗試新的旅程”。

烏帆注意到,這張照片的釋出日期是8月23日,而前一天,正是自己準備向姜麗求婚的日子。

也是分手的日子。

呵,敢情自己被無情拋棄的第二天,恰好是墨子峰擁抱新生活的日子?搞不好就是那天,他跟現在的約會物件看上眼了吧。

再次返回聊天介面,對方還沒有回覆。

烏帆看了眼時間,九點不到,估摸著墨子峰這會兒正浪漫的江邊燭光二人西餐,和美女共度良宵。

去地鐵站需要步行十分鐘,足夠烏帆在腦海中勾勒出墨子峰約會的各種場景。

那個大面癱,是不是會像前段時間去華順做專案那樣,作出一副彬彬有禮的紳士姿態?

或者可能如工作中那般沉默,只是微笑著凝視那位女伴。

他們應該會聊些工作上的問題,也許對面女伴會對他的工作表示感興趣,並開玩笑問他們的工作是否真如網上所說的那樣,要去養豬廠裡數豬。

而老處男估計會把臉一板,認真嚴肅地向她科普:“隨著科技進步,我們的監盤程序早就沒有那麼原始,就算是盤點農業企業,也有養豬場員工幫你做‘豬口普查’……”

那位女士估計還會覺得他風趣幽默,古板得可愛。

說到女士,和他約會的物件會是甚麼型別的女生呢?

是短髮颯爽的精英女強人,還是長髮飄飄的氣質美女?

烏帆不知道,但烏帆的小心臟在此刻莫名地,縮了一下,就像前不久在果茶裡不小心嗦到的幾絲檸檬果肉,酸得他一激靈。

不,一定是因為自己這番想象出於羨慕和嫉妒,羨慕墨子峰擁有那樣的精彩人生,嫉妒他的容貌氣度讓他輕易踩在一個普通男人費力夠到的高度。

但,好像又不太一樣。

管他呢,都說嫉妒心是偷走幸福生活的小偷,墨子峰本來就很優秀,優秀的人和優秀的人在一起,也是天經地義。

酸溜溜的小九九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就在他到家後,梁曉曉的訊息發了過來。

【謝謝你今天請我吃飯,等你找到店,下次換我請你玩吧。】

當晚,烏帆把能騷擾的朋友全部騷擾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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