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邵婉淑懷孕。
裴行舟沒有上馬車離開, 他抱著邵婉淑去了附近最近的一家醫館。
醫館的郎中看著眼前的陣仗被嚇到了,瞧著這些人的穿著打扮也知不是尋常人,他連忙為邵婉淑診脈, 診完之後鬆了一口氣。
還好不是不治之症,不然不知道面前這些人會做出來甚麼事。
裴行舟一直緊盯著郎中的神情, 見他鬆了氣, 問:“夫人如何了?”
郎中看著裴行舟的臉色,嚇了一跳,生怕自己說錯了。
“我再看看。”
於是郎中又為邵婉淑把了把脈。
裴行舟臉色沉了下來。
再次把完脈,郎中終於可以確定了。
“恭喜公子。”
裴行舟看著臉色難看, 一直沒醒過來的邵婉淑,目光凌厲:“喜從何來?”
郎中背後一涼, 忙道:“尊夫人有了身孕。最近過於勞累, 又急火攻心才會暈倒。尊夫人身子底子好,回去之後好好休養便是,您不必擔憂。”
裴行舟愣住了。
有了……身孕?
“你確定?”
郎中見危機解除,笑著說:“確定,我方才把了好幾次脈,都是喜脈。”
裴行舟應該開心的, 可看著仍舊昏迷不醒的人,還是很擔心。
“你確定夫人身子無礙?”
郎中:“確定。”
裴行舟又問了幾遍, 確認邵婉淑身子無礙, 這才離開醫館。
郎中看著眼前的一塊銀子, 笑得合不攏嘴。
出了醫館,裴行舟吩咐青雲:“去請太醫。”
青雲:“是。”
直到太醫把完脈說邵婉淑身子無礙,裴行舟這才放心了。
邵婉淑一覺睡了半個時辰才醒,醒來後, 看著身邊的裴行舟,想到了蓮孃的事情,眼淚又流了下來。
裴行舟連忙為她擦拭眼淚。
“夫人,你有身孕了,不能哭太久。”
邵婉淑的眼淚頓時就停了下來。
“身孕?”
裴行舟:“嗯。夫人不是一直想生個孩子麼,孩子來了。太醫說夫人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邵婉淑被轉移了注意力,手放在了肚子上。
這裡竟然已經有了個孩子。
她想了那麼久的事情終於實現了,她忍不住又摸了摸肚子,一股難言的欣喜在心底蔓延開來。她終於有了孩子,她要做母親了。
見邵婉淑開心,裴行舟也忍不住笑了。
邵婉淑喜悅維持了不到片刻,又緊張地問道:“我剛剛暈倒可對孩子有礙?”
裴行舟:“無礙,太醫說過了,夫人身子好,接下來好好休養便是。”
邵婉淑鬆了一口氣。
裴行舟握緊了她的手,道:“抱歉,今日的事情是我處理得不太妥當。”
邵婉淑意識到裴行舟說的是甚麼,問:“侯爺今日要帶我去見的人就是蓮娘嗎?”
裴行舟點頭:“對。這些日子青雲查了許多人,京城叫蓮孃的人很多。後來得知她是邵亭宸的外室,我便有些懷疑是這個人,今日我想帶著夫人去確認一下,沒想到竟然害夫人暈倒了。”
邵婉淑:“此事和侯爺無關,侯爺不必自責,要怪也是怪邵家。”
說起此事,邵婉淑的心情有些複雜。在得知她不是裴行舟外室的訊息時,她是開心的。可在知道她其實是邵亭宸的外室時,巨大的憤怒又朝著她席捲而來。
前世的一切,竟然都是一場騙局。
裴行舟握了握邵婉淑的手,道:“我知道夫人心裡的委屈,蓮孃的事情我一定會為夫人處理好的。你好好養身子,放心交給我便是。”
邵婉淑看向裴行舟。既然裴行舟已經猜到了她藉著夢把前世的事情說出來,便也知曉了蓮娘前世做過的事情。邵家和蓮娘試圖逼著她認下蓮娘肚子裡的孩子,佔了侯府的爵位,他定不會饒了他們。邵家人都爛透了,提起他們她就覺得噁心,她已經不想再處理這些事情了。
“好,多謝侯爺。”
裴行舟離開後,阿梨和阿桔從外面進來了。
阿梨:“夫人,您身子如何?還難受嗎?”
邵婉淑:“我沒事。對了,我暈倒後發生了甚麼?”
阿梨:“侯爺特別害怕,抱著您去了醫館,後來又把太醫叫來了,直到太醫說了您沒事侯爺才放心了。”
聽到這番話,邵婉淑心裡一暖。邵家人雖然心冷,裴行舟對她還是極好的。
阿桔:“侯爺讓寅虎把蓮娘送去邵家了,如今整個京城都知道亭宸少爺有個外室。”
邵婉淑不解:“為何都知道了?”
阿桔:“侯爺讓寅虎敲鑼打鼓送過去的。寅虎一邊走一邊跟路上的人說蓮娘是亭宸少爺的外室,路上全是圍觀的人。”
邵婉淑怔了一下,想到那個畫面,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阿梨本來有些擔憂夫人會多想,見夫人笑了,她算是放心了。
阿桔:“亭宸少爺之前還指責夫人,一點都不為夫人考慮,他真是活該,看他以後還如何能得意起來。”
邵婉淑想了想,讓阿桔去給辛卿卿傳個信。
“你跟卿卿說,讓她跟辛御史說一聲,千萬別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去參邵家。”
裴行舟把邵亭宸有了外室的事情弄的京城人盡皆知,御史們明日上朝定要參邵家一本的。上次杜御史被參倒她可是出了不少力,辛御史十分感激她,她真的擔心辛御史會因為她不去參邵家。她要跟邵家劃清界限。
阿桔:“好,奴婢這就去。”
邵婉淑的擔憂並非是多餘的,辛御史在得知此事時還真的猶豫了。他最恨偽君子,早就看不慣邵侍郎那道貌岸然的樣子了,但又礙於邵婉淑的面子沒想好要不要參他。
就在這時,妹妹來了信,信很短,只有幾個字:“明日狠狠參邵家!”
這下辛御史放心了。
邵家這次是真的丟臉了。
邵侍郎和陸氏之前並不知自己兒子有個外室,今日方知此事。
寅虎:“邵大人,我們侯爺見這位姑娘在外孤苦無依,特意讓我送過來,您不必感謝我。”
邵侍郎氣得臉色鐵青,他感謝他?謝他甚麼,謝他把自家的醜事弄得人盡皆知嗎,謝他把邵家的臉面狠狠踩在了腳下嗎?
他雖然氣兒子竟然在婚前弄了個外室,更氣裴行舟將此事抖落出來,絲毫不給他這個岳父面子。
邵家出了這樣的醜事,邵侍郎明顯很不高興,寅虎本該將人送來就走的,可他偏偏不走,他側頭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蓮娘,給她介紹:“這位是邵侍郎,這位是陸氏,這兩位是邵公子的父親和母親,你既是邵公子的人,以後可要好好伺候長輩。”
蓮娘雖然一路上都被人圍觀了,但她並未覺得有多麼丟人,相反,她開心極了。邵亭宸口口聲聲說喜歡她,卻一直不帶著她回家,將她藏在外面,讓她不見光。今日她終於過了明路,可以光明正大做邵亭宸的人了,以後她的孩子也將會上邵家的族譜。
“老爺,夫人。”
陸氏快被氣死了。之前她讓兒子去相看姑娘,兒子死活不願意。她還以為兒子是為了科考,如今方知是因為這個外室。今日鬧了這麼一出,兒子不可能再娶門當戶對的姑娘了。
看著蓮娘狐媚子的樣子,她氣不打一處來,上前狠狠扇了她一個巴掌。
“你個小賤人,給我住嘴!”
蓮娘捂著被打紅的臉,淚眼婆娑。
“母親,您在幹甚麼!”身後一聲怒吼。
寅虎見該來的都來了,往旁邊側了側。
邵亭宸上前把蓮娘護在了懷中,蓮娘眼眶裡的眼淚瞬間就落下了。
“公子……”
邵亭宸看著蓮娘臉上的巴掌印,心疼壞了。
“你沒事吧?”
蓮娘搖了搖頭:“我沒事,夫人下手輕,打得不疼,你別動怒。”
見她如此,邵亭宸更加心疼了。明明臉都腫起來了,還勸他不要生母親的氣。
“母親!”
陸氏:“亭宸,你怎麼能被這麼個狐媚子給迷住了,你的前途還要不要了?”
邵亭宸:“母親,科考我自會盡力的,我一定能中狀元,這跟蓮娘毫無關係,她不會影響到我的。相反,想到蓮娘,兒子科考會更加用心。”
陸氏見兒子這麼護著蓮娘,快要氣暈過去了。
邵侍郎一開始並沒有說甚麼,此刻看著兒子蠢而不自知的模樣,再也忍不住,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邵亭宸被打得踉蹌了幾步,卻不敢說甚麼。他敢跟陸氏爭辯,卻不敢跟邵侍郎爭辯。
“你太令為父失望了。”
邵亭宸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蓮娘見情形不對,不敢再裝柔弱,老老實實跪在了邵亭宸一旁。
邵侍郎正欲說甚麼,眼角瞥到了還在看戲的寅虎。
“這位大人,今日勞煩侯爺將人送過來了,我們邵家要處理家事了,還請離開。”
寅虎戲看得差不多了,笑著告辭。
回府後,寅虎把在邵家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跟阿桔說了。
阿桔去內宅跟邵婉淑說了。
邵婉淑想到前世裴行舟死後蓮娘大著肚子來定南侯府的情形,跟今日何其相似,不過,這一次這件事跟她沒有任何關係了。
晚上,裴行舟忙完之後早早回了內宅中。
“夫人身子可有不舒服?”
邵婉淑:“沒有,我下午又睡了一覺,身子挺好的。”
裴行舟:“吃飯時可有噁心想吐?”
邵婉淑:“還好,稍微有一點,不過並不嚴重。”
裴行舟又問了幾個問題,見邵婉淑神色尚可,便沒再多言。
邵婉淑倒是有些好奇了:“侯爺問過太醫了?”
裴行舟:“嗯,早上隨口問了幾句。”
邵婉淑:“哦。”
晚上,裴行舟將邵婉淑攬入了懷中。看著懷中沉睡的人,想到今日發生的事情,他突然有一種失而復得的欣喜,輕輕吻了吻邵婉淑的額頭。
等到第二日上朝時,邵侍郎朝著裴行舟走去。
“侯爺,你昨日的事情做得太不地道了吧?不知我何處得罪了你,你要這麼對付邵家?你莫要忘了,你是我的女婿。作為晚輩,你這般做太不符合禮儀規矩了。”
邵侍郎臉色難看至極,那些面子,那些規矩禮儀似乎都被他拋之腦後了。
裴行舟:“貴公子養外室就符合禮儀規矩了?希望邵侍郎莫要厚此薄彼,從前如何要求女兒的,現在也用同樣的標準要求你的兒子。”
邵侍郎怔了一下,原來是他那個不孝女兒在裴行舟面前說了不該說的,他可真是養了一個白眼狼!本來他還打算以後不理會這個女兒了,看來是要給她一個教訓了。
“這是我的家事,就不勞煩侯爺費心了。以後還請侯爺管好自己家的事就行,莫要插手旁人的家事。”
裴行舟懶得理會邵侍郎,朝著前面走去。他聽說今日有許多御史等著參他,有他頭疼的。
等上了朝,御史果然開始參邵侍郎治家不嚴,教子無方。
不僅大皇子那邊的人參他,一些中立的官員也在參他,只有極少數的人沒有參他。
邵侍郎心裡真的開始慌了。從前他們這邊做過更嚴重的事,也只有幾個人參他們。這次不過是兒子養了外室,朝堂上竟然一邊倒地攻擊他。
這並非是兒子犯的錯有多大,而是……三皇子這邊的支持者越來越少了。
慌亂中,他抬頭看向了最前方,大皇子正負手而立,冷冷看著他。而他的外甥三皇子,此刻正站在大皇子身邊,一臉不贊同地看向他,絲毫沒有為兒子辯解的意思。
這一刻,邵侍郎有些心灰意冷了。
人在做一件事時最怕的不是緩慢前進,而是一直倒退。妹妹不幫他,女兒不理解他,就連三皇子自己也不想成為儲君,全都在扯他的後腿。
整個世界只有他一個人在努力,他不知自己在努力甚麼。
朝堂上所有人都在口吐唾沫指責他,罵他,嘲笑他。
他似乎活成了一個笑話。
最終,邵侍郎被罰俸,邵亭宸被訓斥。
陸氏又入宮來找賢貴妃哭訴了,看著陸氏傷心的樣子,賢貴妃嘆了嘆氣。
“多大點事,哭甚麼哭?”
陸氏頓時不敢再大聲哭了。
賢貴妃:“說起來這也不是甚麼大事,頂多是私德不修,你回頭跟亭宸說一聲,收一收心,好好讀書,過一個月中了狀元,便甚麼都有了。”
陸氏:“可他還沒成親就有了外室,還如何能說一門好親事?”
賢貴妃:“這有甚麼?男子多半婚前都有通房侍妾,他這個外室只要是個老實的,別提前有了身孕,一切都還好說。”
陸氏:“老爺是說過讓他打發了這個外室,可他死活不肯……”
賢貴妃皺了皺眉。
“你再好好勸勸,讓他收收心,可別被這個外室耽誤了,她若真有了身孕可就麻煩了。”
陸氏怔了一下,也開始擔心起來。
最後,賢貴妃說道:“你跟兄長說一聲,最近消停些吧,皇上知道他的小動作,只是礙於三皇子的面子還沒收拾他,他若繼續下去,可就保不住禮部侍郎的位置了。”
陸氏大驚:“怎麼會呢,您可是貴妃娘娘。”
賢貴妃:“我可能永遠都是貴妃,但兄長卻未必一直是禮部侍郎。”
陸氏愣了一下,想到老爺的交待,她有些遲疑。
賢貴妃:“還有甚麼事?”
陸氏抿了抿唇,道:“老爺的意思是定南侯府後宅太空了,想讓二丫頭去幫一幫婉淑。”
聽完陸氏的話,賢貴妃一怔,斥道:“想都別想!你也是做人母親的,怎麼能同意這種餿主意?婉淑才是你親生的!”
陸氏被罵了一頓,臉色不好看:“我自然不願意的,可老爺說亭宸的事情就是婉淑鬧出來的,她最近太不懂事了,怕她再做出來跟多損害邵家的事情,想安排人去盯著她。”
賢貴妃:“定南侯這事兒雖然做的不地道,可歸根結底還是亭宸自己私德不修,跟婉淑有甚麼關係?我警告你,誰要是敢往婉淑身邊放人,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陸氏瑟縮了一下身子,離開了。
陸氏走後,賢貴妃嘆了嘆氣。
百合勸道:“娘娘,您也不用太擔心了,亭宸少爺學識淵博,定能中狀元的。”
賢貴妃:“我瞧著也未必。從前覺得他是個好的,眼下瞧著也未必是個老實的,那外室估計也是個不安分的,要不然怎麼可能在大街上亂逛,還被定南侯瞧見了。”
百合:“打發了便是。”
賢貴妃:“未必能輕易打發了。不說她了,你去庫房拿些上等的補品,給侯夫人送去。”
邵婉淑有了身孕的事情並未對外說,但賢貴妃執掌後宮,太醫回來後她便讓人把他叫了過來,得知了這個好訊息。所以在得知陸氏想給裴行舟身邊送人時這麼生氣。
百合:“是。”
作者有話說:邵侍郎的結局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