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邵婉淑的懷疑。
第二日一早, 邵婉淑起床後揉了揉痠痛的腰。這都已經三四個月了,為何還沒有懷上?這樣的日子究竟何時才是個頭。
邵婉淑坐在梳妝桌前,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她昨晚表忠心似乎有些過了, 下次一定要注意分寸。
這時,梁嬤嬤過來了。
“見過夫人。”
邵婉淑:“芳華院那邊有動靜了?”
梁嬤嬤:“沒有甚麼大動靜,只是有件事有些奇怪。”
邵婉淑:“何事?”
梁嬤嬤:“二爺昨晚被侯爺身邊的護衛架著回了內宅,老奴一直安排人盯著芳華院,二爺始終沒出來。他身邊的小廝倒是一早匆匆出門去了。”
邵婉淑頓時來了精神:“你確定是侯爺身邊的護衛架著他回來的?”
梁嬤嬤:“對。昨晚老奴發現這件事後想過來跟夫人說一聲的, 門口的婆子說侯爺在這裡, 老奴就先離開了。”
邵婉淑點了點頭,她看向阿桔:“去打聽一下,昨晚前院發生了何事。”
阿桔立即就去了前院,沒過多久回來了,她神色有些不對, 道:“昨晚二爺去了書房找侯爺, 侯爺晾了他一個多時辰,後來二爺進去了書房,沒多久就被侯爺打了二十板子。”
邵婉淑眼前一亮。裴行舟終於捨得處罰裴行凜了, 這對她而言絕對是個好訊息。
她剛要繼續問,見阿桔臉色不對,問道:“怎麼了?”
阿桔:“侯爺好像料到夫人會去打聽這件事了,我剛到外院, 寅虎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了。我想著他是侯爺的人,要是沒有侯爺授意, 他肯定不敢告訴我。”
邵婉淑也想到了這一點。
她不禁懷疑, 裴行舟是不是猜到她盯著裴行凜和裴璃了?想必前幾日裴璃的事情上她露出了馬腳。
心裡忐忑了片刻後又放開了, 罷了,她也沒做不利於裴行凜和裴璃的事,即便裴行舟知道了也無所謂。如今他願意配合她,說明他並未因為此事發怒。
“既然如此,以後外院的事情你直接去問寅虎。他若是告訴你就罷了,要是不說咱們就自己去查。”
阿桔:“好。”
得知杜氏一大早哭著去了祥和院,邵婉淑今日快速處理完府中的事務也過去了。
她過去時只有杜氏在,其餘人都不在。
杜氏正在姜老夫人面前哭訴著。
“……也不知二爺究竟哪裡得罪了侯爺,侯爺竟然那般狠心打了他二十板子,二爺的皮肉都裂開了,到現在還在流血……二爺可是他的親弟弟啊,他好狠的心!”
見邵婉淑進來了,杜氏的臉色明顯不善。
姜老夫人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婉淑,你可知昨晚行舟為何打了行凜?”
邵婉淑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她沒有裝傻,而是說道:“知道一些。”
姜老夫人:“甚麼緣由?”
邵婉淑看向杜氏:“二弟妹應該也是知道的,還是讓她告訴母親吧。”
姜老夫人看向杜氏。
杜氏眼神閃躲:“我……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侯爺無緣無故把二爺打了,其餘一概不知。”
邵婉淑:“二弟妹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想跟母親說實話?”
自從意識到前世自己可能被裴行凜殺害的,邵婉淑對這兩口子就不再容忍了。
杜氏:“大嫂這話是何意,我聽不懂。”
姜老夫人察覺到這裡面有隱情,心裡的憤怒少了些,又看向邵婉淑。
“婉淑,你來說。”
邵婉淑看了一眼姜老夫人身後站著的月桂,月桂的臉色明顯也不太好看,想必是因為自己弟弟被裴行舟打了。
“月桂,你弟弟呢?”
一聽這話,月桂眼裡浮現出來一絲憤怒,但她敢怒不敢言,忍住心中的憤怒,道:“奴婢的弟弟被侯爺打了一頓,扔到莊子上去了,奴婢實在不知弟弟究竟做錯了甚麼事。聽說人是侯夫人抓的,還請侯夫人為奴婢解惑。”
邵婉淑:“你弟弟給三爺的飯菜裡下了瀉藥,被我當場抓住。”
姜老夫人眼底滿是震驚,她看向了月桂:“竟有這種事?”
月桂一臉茫然,她沒聽弟弟說過。
邵婉淑:“是啊,就在三弟科考的前一晚,母親說這下藥之人究竟存的甚麼心思,竟然要耽擱三弟科考的大事。”
姜老夫人神色不太好看。
月桂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老夫人明鑑,奴婢的弟弟膽小怕事,他和三爺無冤無仇,絕不可能做出來這樣的事。”
邵婉淑:“難不成我還冤枉了你弟弟?對了,侯爺讓人審的他,他自己已經承認了。”
月桂話中有話:“聽說他被侯爺打得很慘,侯爺的手段奴婢是聽說過的,不承認也難。”
邵婉淑看向月桂,突然說了一句:“聽說他和二爺身邊的展霄關係極好?”
月桂蹙眉:“這跟他有甚麼關係?他們二人性情相投,能聊到一起去。”
邵婉淑:“展霄讓人買的瀉藥,把藥給了月海,月海將藥下進了三爺的飯菜裡。對了,展霄也承認了。”
月桂臉色一白,她看了邵婉淑一眼,快速挪開眼睛,又看向了杜氏。月桂在老夫人身邊多年,要是個蠢的也爬不到大丫鬟的位置上,她很快就想通了所有的事情。怪不得二爺身邊的展霄前些日子突然跟弟弟關係好了起來,她還以為弟弟投了二爺的眼,想為弟弟在二爺那裡謀一個差事,沒想到竟然是為了這件事。
姜老夫人似乎也明白了甚麼,深深地看了一眼臉上還掛著淚痕的杜氏。
杜氏不敢和姜老夫人對視,連忙低下了頭。
邵婉淑進行合理的猜測:“二爺讓人給三爺下藥,又怕查到他的頭上,就讓展霄找了月海,試圖將此事引到母親身上。他還利用了晚飯,打算把此事栽贓到我的頭上。”
杜氏:“你胡說!”
邵婉淑:“是不是胡說二弟妹心裡有數。侯爺既氣二爺不顧手足之情,又氣他栽贓母親和我,這才讓人打了他。”
按照邵婉淑原本的性子,她絕不可能說出來這樣的話。可她要對付裴行凜,自然不會像從前一樣甚麼都不說。裴行舟不說的話她來說。她就是要讓姜老夫人知道她最寵愛的兒子是個甚麼樣的人,免得將來她對付裴行凜的時候姜老夫人又出來護著。
姜老夫人猛拍了一下桌子,看向杜氏:“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是不是這樣的?”
杜氏:“母親,不是這樣的,大嫂冤枉人。”
姜老夫人看著杜氏的眼睛,道:“那你告訴我實情是甚麼?”
杜氏不敢看姜老夫人的眼睛,她垂了眸,道:“我不知道。”
該說的話都說完,邵婉淑就離開了。
沒過多久,杜氏也離開了。
姜老夫人那邊一開始沒甚麼動靜,等到了下午,還是忍不住去看了一眼兒子。出來後,她的臉色不太好看。
回到祥和院之後,姜老夫人沉默良久,道:“你說我當年是不是做錯了?”
李嬤嬤:“老夫人這是何意?”
姜老夫人:“當年我若是沒有丟下行舟,將他帶回京城,或許就不會有今日的事情了。”
李嬤嬤以為姜老夫人在怪侯爺把二爺打得太狠了,勸了一句:“畢竟是親兄弟,侯爺還是有分寸的,過個十天半個月就能好了。”
姜老夫人:“我不是這個意思。”
李嬤嬤似乎琢磨出來了甚麼,道:“二爺也是為了給您出氣才想要給三爺下藥,他本性還是好的。”
姜老夫人搖了搖頭:“他到現在還在怪行舟,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
李嬤嬤沉默了片刻,道:“畢竟是親兄弟,過幾日就好了。”
姜老夫人嘆了嘆氣,沒再多說甚麼。
秋闈很快就結束了,京城恢復了往日輕鬆的氛圍。邵婉淑看著手裡長公主府遞來的賞菊帖子,決定出去轉轉。
第二日一早,杜氏在祥和院裡哄姜老夫人。
姜老夫人神色淡淡的。
杜氏見邵婉淑遲遲不來,笑著說:“大嫂如今掌家是真的忙啊,都不來給母親請安了。”
姜老夫人看向杜氏。人在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不管她說甚麼都覺得有意思。而在厭惡一個人時,覺得她說的每句話都有別的意思。她從前也沒覺得杜氏是個善妒的,如今聽著這話越來越不對勁兒。
“你大嫂去長公主府了。”
杜氏:“長公主府?她和長公主沒有私交,怎會去了哪裡。”
姜老夫人:“長公主府舉辦了賞菊宴,邀請了京城中的女眷。”
杜氏心裡一慌,像這種宴席她往日每次都會得到帖子的,今日她竟然都不知道這件事。究竟是長公主府沒給自己下帖子還是帖子被邵婉淑扣下了?
“何時邀請的,我怎麼沒聽說。”
姜老夫人:“五日前。”
杜氏看了一眼屋裡的眾人,問:“只邀請了大嫂一個人嗎?從前不都是邀請一個府裡的女眷嗎?”
姜老夫人越發覺得兒媳說的話別有深意,她索性把話說明白了:“帖子送到了我這裡,上面的確只邀請了你大嫂一人。”
“噗嗤!”柳氏忍不住笑出了聲。
杜氏瞪了過去。
柳氏如今可沒那麼怕杜氏,眼下是邵婉淑管家,杜氏管不著她。她也看出來了,婆母對杜氏不似從前那般喜歡了。
“二嫂,你不會以為人家長公主也邀請你了吧?”
杜氏又瞪了柳氏一眼,柳氏笑得越發燦爛了。
姜老夫人雖然對杜氏不似從前那般喜歡,但她更不喜歡柳氏。
“好了,你們在這裡的時辰也不早了,都回去吧。”
出了門,杜氏的臉色變得很是凝重。從前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宴席都會邀請她,如今長公主竟然沒有給她下帖子。她出身侯府,嫁的也是侯府,身份尊貴,這還是頭一次宴席沒有邀請她。她去不去是一回事,但沒有收到帖子就是另一回事了。
上次印子錢的事,雖然兄長後來上帖子的時候把她摘了出來,但第一日朝堂對峙時兄長提到了她,還是有一些有心人懷疑到她的頭上了,她也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
若她今日不出現,怕是會有更多人相信這種傳言,她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杜氏叫了車去了杜家,她運氣好,到了杜家時黃夫人正準備出門。不管杜御史做了甚麼事,黃夫人畢竟是侯夫人,帖子上還是邀請了她。母女二人便一同坐車去了長公主府。
邵婉淑看著滿園開的燦爛的菊花,感覺心情變得極好。前世她也收到了長公主府的帖子,帖子不僅邀請了她,也邀請了杜氏。但那時她剛剛管家沒多久,忙得焦頭爛額,就沒有過來。卿卿說得對,還是要多出門走走才好。
辛卿卿打量了邵婉淑一眼,笑著問:“我瞧著你臉色不錯,看來最近日子過得很舒心?”
邵婉淑也笑了:“嗯,想開了很多事,日子過得還不錯。”
辛卿卿:“這就對了,別為難自己,想做甚麼就去做。”
邵婉淑:“好。”
這時,有人過來跟她們二人打招呼。
邵婉淑既是定南侯夫人,又是得寵的賢貴妃的侄女,這雙重身份下,即便她只是禮部侍郎的女兒,也沒有人敢惹她,眾人都對她恭敬客氣。
這些人邵婉淑都認識,前世也有過不少接觸,她應付起來遊刃有餘。前世,因為自己是站在三皇子這邊的,所以她沒怎麼理會過大皇子那邊的人,這一世她不再如此,她對所有人都客客氣氣的,能聊上幾句。
辛卿卿跟人聊天的同時還不忘看邵婉淑那邊一眼,見她十分嫻熟,這才放心了。
邵婉淑正和人說著話,聽到外面來報,杜侯府的人來了。
眾人見杜氏跟杜家一起來的,覺得這事兒似乎有些古怪,她們看看杜氏,又看看邵婉淑,都沒說話。
雖然長公主沒有邀請杜氏,但她畢竟是杜侯的女兒,又是和侯夫人一同前來,長公主也不會計較這種小事,因此只是笑了笑,並未提及此事。
杜氏見長公主這般態度,安心了。跟長公主見完禮後,她看了一眼邵婉淑的方向。原以為邵婉淑會和從前一樣木訥地坐在一旁喝茶,沒想到她竟然跟這些貴夫人們聊得還挺投機。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忍不住朝著邵婉淑走去。
杜氏笑著說:“哎呀,大嫂,你今日怎麼提前過來了,都沒等我。”
今日是長公主的宴席,又是在外面,她不信邵婉淑會跟在府中一樣和她吵。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靜了下來,等著看好戲。
辛卿卿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往前走了一步,她正欲開口,被邵婉淑攔了下來,邵婉淑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辛卿卿想到剛剛邵婉淑的表現,沒再多言。
邵婉淑抬眼看向杜氏。杜氏這是覺得她身為侯夫人,會像從前一樣顧全大局嗎?那她可是想錯了。她不會再為了別人的面子委屈自己了。
邵婉淑毫不留情地將杜氏的偽裝撕了下來:“長公主府的帖子並未邀請你,我等你作甚?”
杜氏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邵婉淑是真的一點面子都不顧了。他們邵家最重面子,她就不怕讓人看笑話嗎?
辛卿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原來是沒收到帖子啊,那怎麼好意思來的?”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都變得興奮起來。
大家不管私下鬧得如何,表面上都是一團和氣,今日竟然看到定南侯府兩個妯娌的好戲,真是百年難遇。
黃夫人自然不願看女兒受委屈,走過來,看著邵婉淑說道:“從前瞧著夫人嫻靜溫和,少言寡語,如今說話怎得這般凌厲了?”
辛卿卿被氣到了,她們在討論是否收到帖子,黃夫人卻扯到態度上去了。她再次想為邵婉淑出頭,依舊被攔下。
邵婉淑:“我是對甚麼人說甚麼話,對我客氣的我自然溫和,若是不懷好意的也就怪不得我說話難聽了。”
黃夫人瞬間就領略到了邵婉淑的厲害,這事兒說到底女兒不佔理,她不想過多提此事,道了一句:“禮部侍郎府真是好家教啊!”
邵婉淑回了一句:“比不得杜侯府。”
黃夫人雖然是繼室,但平日裡哪裡吃過這樣的虧。兩家又是姻親,邵婉淑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她。她氣得火冒三丈,但她能看得出來,邵婉淑現在是甚麼都不顧了。若她繼續跟她辯駁,怕是討不到好的,只得先將心頭的火氣壓下。杜氏想站出來反駁也被她攔住了。
看著母女倆離開的背影,辛卿卿仍不解氣。對這樣的人,她沒親自罵兩句實在是難受。
邵婉淑看著黃夫人走向戶部尚書夫人,眼神微微一變。
那日阿運發現裴行凜和戶部的官員有過接觸,她原以為只是個巧合,可今日瞧著杜家也跟戶部官員十分熟稔。
這裡面是不是有甚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