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裴行舟要換新床。
等收拾好之後, 邵婉淑見床上只有一個枕頭,找了個合適的藉口:“枕頭之前拿出去晾曬了,曬好之後放在櫃子裡了, 我去給你拿出來。”
裴行舟:“不用了。”
邵婉淑想到裴行舟總喜歡靠她太近, 她不太習慣,道:“還是拿出來吧。”
裴行舟見邵婉淑轉身朝著櫃子走去,上前一步,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邵婉淑驚呼一聲,趕緊摟住了裴行舟的脖子。
裴行舟看著邵婉淑的眼睛, 沉聲問:“不累嗎?”
邵婉淑臉一紅, 沒說話。
裴行舟將邵婉淑抱回了床上,道:“我不愛用枕頭,一個剛剛好。”
上了床之後,邵婉淑往裡挪了挪,裴行舟一開始還老老實實在外面平躺著, 後來將頭挪到了枕頭上, 把邵婉淑圈入懷中。
邵婉淑累得不行,也沒力氣跟他計較了。
裴行舟怕邵婉淑不好意思去跟母親要管家權,體貼地道:“明日一早我便去跟母親說, 讓她把管家權交給你。”
邵婉淑忍住睏倦,睜開眼,道:“不用,還是我自己去跟母親說吧。”
裴行舟:“好。”
裴行舟親了親邵婉淑的額頭:“睡吧。”
邵婉淑:“嗯。”
見邵婉淑閉了眼, 裴行舟盯著她看了片刻,輕輕親了親她的額頭, 也閉上了眼。
邵婉淑眼睫輕顫, 但她始終沒有睜開眼。
錦華院中, 柳氏一直在等著裴璃,等她忍不住睏意趴在桌上睡了一覺了也不見裴璃回來。
“甚麼時辰了?”
一旁的丫鬟芙蓉見柳氏神色不好,小心翼翼地答道:“已經過了子時了。”
柳氏眉頭死死皺了起來:“裴璃呢?”
芙蓉:“三爺在外院沒有回來。”
柳氏:“去把他叫過來。”
芙蓉有些猶豫。
柳氏:“還不快去!”
芙蓉:“二門落了鎖,奴婢去不了。”
柳氏方才睡糊塗了,經過丫鬟的提醒,這才反應過來。可她不甘心。她昨晚就讓人給裴璃送信了,讓他晚上回來,結果他沒有回來。
“二門卯時就開,你去那裡等著,一開門就把裴璃給我叫回來。”
芙蓉:“是。”
柳氏困得頭疼,打了個哈欠,去床上睡了。
第二日一早,天不亮芙蓉就去二門處等著了,等開了門,便去外院找裴璃。
還有不到兩個月就要科考了,裴璃每日都起得很早,芙蓉過去時裴璃已經坐在桌前看書了。
聽到敲門聲,裴璃起身去開門。
看到來人是芙蓉,他眉頭皺了起來:“有事?”
芙蓉:“三夫人請您回去一趟。”
裴璃這才想起昨日讀書過於入迷,忘了柳氏的交待。
“現在嗎?”
芙蓉:“對。”
裴璃:“你先回去吧,我一會兒就過去。”
芙蓉腳步未動:“要不您還是現在去吧。”
她真怕三爺又忘了回去,回頭她還得被三夫人訓斥。
裴璃也不願為難她,看了看天色,拿了一本書回了內宅。
果然,他到了內宅發現柳氏還沒醒。他不願跟柳氏多說一句話,坐在外間看起書來。
約摸過了一刻鐘後,柳氏終於漸漸轉醒。起身之後,看著外間多出來的一個人,驚了一下。
“你何時回來的,怎麼沒叫醒我?”
裴璃對柳氏沒甚麼耐心,直接說道:“有事說事,別天天去外院打擾我讀書。”
一聽這話,柳氏頓時就來氣了。
“你考了幾次都沒中,是我打擾你的嗎?你又不是那塊料,裝甚麼讀書人。還不如趁早去求求侯爺,給你在軍中謀個差事。”
裴璃沉了臉:“你到底說不說,你再不說我就走了。”
柳氏知道裴璃的性子,說走就走,縱然還想再罵他兩句,但還是壓下了:“你可聽說了杜家的事情?”
裴璃:“聽說了。”
柳氏忍不住刺了他一句:“還說你整日兩耳不聞窗外事,你這不是知道麼。”
裴璃:“我是個讀書人,自然要了解朝堂大事。你這等無知婦人只會把此事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我卻要知曉朝堂動向。”
柳氏嗤笑一聲:“說的好像你知曉了就能考中似的。”
裴璃沒搭理她,都跟她說一句話都煩。
柳氏又繼續道:“杜家放的印子錢,為何杜如敏會被撤去管家權?”
這才是柳氏最想和裴璃探討的問題。
這個問題裴璃倒是不知道,他開口問道:“二嫂如今不管家了?”
柳氏:“對。”
裴璃:“眼下是誰在管家?”
柳氏:“母親。”
裴璃:“為何大嫂沒管家?”
柳氏輕笑一聲,說道:“母親想讓邵婉淑管家,可惜邵婉淑是個蠢的,拒絕了。”
裴璃微微皺眉。大嫂是侯夫人,管家名正言順,這對她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他倒是沒想到她竟然會拒絕。這裡面一定有文章。
他一時沒想通,嘴裡還是回了一句:“整個府就你最聰明,旁人都是蠢的。”
柳氏:“你倒是挺護著邵婉淑的。”
裴璃懶得理會她,又繼續問道:“二嫂何時開始不管家的?”
柳氏想了想,道:“有半個多月了吧。”
半個多月……裴璃算了算日子,如果柳氏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杜御史被彈劾之前的事情了,顯然和杜御史被彈劾無關。
“你沒記錯?”
柳氏:“我怎麼可能記錯呢?就是杜如敏回孃家那天早上發生的事情,過了沒幾日,杜御史就被彈劾了,杜如敏也回來了。”
裴璃眼睛微微一眯:“你仔細同我說說那日發生的事情。”
柳氏想了想,說道:“這件事是在去祥和院和母親請安時發生的,說起來還是杜如敏主動說要把管家權交出來。她當時說要交給邵婉淑,邵婉淑當場就拒絕了,還說了一些奇怪的話,好似在暗示杜如敏賬上有問題。傍晚她就回了孃家,然後過了幾日杜家就被彈劾了。”
裴璃想到了杜御史被彈劾那日,他在朝堂上說過的話。當時杜御史把事情推到了杜氏身上,言語間還指責大哥,想讓大哥擔責。第二日一早他便改了口,承認了是杜家的管事在放印子錢,杜氏恰好在孃家撞見了此事,但此事和杜氏無關。
再結合柳氏說的事情,整件事情就清晰明瞭了。
想必那放印子錢的人並非是甚麼管事的,而是杜氏以及杜家人。以杜家的性子,若只是杜氏一人放印子錢,他們事後不可能擔下責任的,一定會全都推給定南侯府。想必最初杜御史也是想把責任都推給大哥的,可大哥沒有上套,所以他們不得已又推給了管事的,將此事對杜家的影響降到了最低。
按照大哥的性子,若此事是杜氏做的,他多半會擔下來才對,可他那日為何在朝堂上甚麼都沒說呢?他當時也是因為大哥毫無反應所以才認定此事和他們府無關,是杜御史在隨意攀扯。
他又想到了杜氏把管家權交給大嫂的時間,想必那時杜氏還沒收回印子錢,那麼她當時就是想坑大嫂。
大哥會不會是因為此事才拒絕幫助杜家的?若真是這樣的話,大哥對大嫂的態度似乎跟從前不一樣了。
在整件事中,二哥二嫂的態度也很奇怪,杜家的態度也奇怪,他們似乎有意無意在和大哥作對。
大哥是大皇子的人。大嫂是三皇子的人,和大哥是對立面。二哥和大哥是一母同胞的,應該站在大哥這邊才對。他怎麼覺得正好反過來了。
柳氏:“你到底有沒有聽明白我說的話,知不知道為何杜如敏不管家了?”
裴璃收回思緒:“沒聽明白。”
柳氏氣不打一處來:“你怎麼這麼沒用,我怎麼就這麼倒黴嫁給你這個不成器的!”
裴璃冷淡道:“你現在想改嫁也來得及。”
柳氏氣得臉通紅,手哆哆嗦嗦指著裴璃,說不出來一個字。
裴璃:“你放心,母親的面子我還是會給的,我不會休了你的。我會在和離書上簽字,你寫好了給我就行。”
說完,拿著書離開了。
柳氏氣得在屋裡砸東西。
聽到屋裡的動靜,裴璃走得更快了。沒走多久,裴璃就遇到了剛從韶華院中出來的裴行舟。
府中人人皆知大哥只有初一和十五才會回內宅,今日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大哥竟然回來了。這似乎也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大哥從韶華院中出來。
再看大哥的臉色,顯然心情不錯。
瞧瞧天色,大哥這是起晚了吧。從前在外院時,大哥可是起得比他要早。看來大哥和大嫂的關係似乎不錯。
“大哥。”
裴行舟:“嗯,這是準備去外院讀書。”
裴璃:“對。”
裴行舟:“最近書讀得如何了?”
裴璃:“先生說我文章還欠些火候。”
裴行舟:“馬上就要科考了,你把找幾篇寫的還不錯的文章拿給我,我讓你大嫂為你引薦邵家的先生。”
裴璃心裡有些驚訝,大哥和大嫂竟然這麼熟了麼,大哥不用跟大嫂商量就說出來這樣的話,言語間還挺信任大嫂。
“宋先生說過我的問題,是我自己改不過來,不必勞煩其他的先生了。”
他知道自己的問題在哪裡,多給一個人看,也多丟一次臉。
裴行舟琢磨了一下,說道:“這樣吧,你不必去了,把文章交給我,我拿給邵家的先生看看。宋先生的確不錯,但你的文章多給一位先生看看也並無壞處。你去準備吧,儘快交給我。”
裴行舟都這樣說了,裴璃也沒敢再拒絕。
“多謝大哥,讓大哥多費心了。”
裴行舟:“自家兄弟,不必如此。”
到了外院,看到等在一旁的信管家,裴璃回了自己的住處。
裴行舟:“今日起夫人開始管家,你在一旁多幫襯些,夫人若是需要人手你便為她安排。”
信管家:“是。”
裴行舟正欲離開府,突然想到一事,停下腳步,吩咐道:“你去找工匠打一張床。”
昨晚邵婉淑提起噩夢中她是在床上被人勒死的,或許是因為那張床所以她才經常做噩夢的,換一張床也許能讓她睡得安穩些。
信管家:“打一張甚麼樣的床?”
裴行舟:“放在韶華院中的床,跟原來的那張大小差不多就可以。不要用紫檀木,換成黃花梨木。”
原本的床是紫檀木的,但據他觀察,邵婉淑似乎更喜歡黃花梨木的物件兒。外間的那張榻就是黃花梨木的,邵婉淑很喜歡躺在上面。
信管家有些不理解,那張婚床用了不到半年,還算是張新床,為何現在就要換掉了。而且侯爺不是最喜歡紫檀木嗎,為何要換成黃花梨木的。
想到晚上那床發出來的聲音,裴行舟又補了一句:“這次的打結實些。”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信管家立馬就想歪了。他連忙笑著應道:“好好,老奴一會兒就去找工匠,畫好圖紙後拿給侯爺看。”
裴行舟哪裡知道信管家心中所想,他急於出門上朝,留下一句:“不必給我看,給夫人看就行。”
信管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