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侯爺,夫人“離家出走”了~
邵婉淑又做那個噩夢了。
夢裡的她被人用白綾死死勒住了脖子,呼吸不得。她拼命掙扎,卻始終無法掙脫桎梏。
“救命……救命……”
裴行舟剛往前走了兩步,突然聽到了屋裡有人說話的聲音,他立即停下了腳步。仔細一聽,竟邵婉呼救的聲音,他顧不得其他轉身快步朝著主屋走去。
阿梨正左右為難著,見侯爺又轉身回來了,她有些驚訝。沒等她張口詢問,就見侯爺大步從她身邊經過,推開主屋的門進去了。進去之後,他去了裡間。走到床邊,掀開了床幔。
邵婉淑正在床上掙扎著,閉著眼,滿頭大汗,滿臉痛苦的神色。
原來又做噩夢了,裴行舟抬手輕輕拍了拍邵婉淑的肩頭。
“夫人,醒醒。”
邵婉淑恍若未覺。
裴行舟的大掌搭在邵婉淑的肩膀上,抬手又拍了一下,喚了一聲:“夫人,快醒醒。”
邵婉淑突然抓住了裴行舟的手。
裴行舟以為邵婉淑醒了過來,道:“夫人醒了?”
床上的人卻久久沒有回答。
裴行舟仔細瞧了瞧,這才發現邵婉淑並沒有醒。他就這樣待了一會兒,見邵婉淑情緒穩定下來,正欲抽手離開,床上的人又皺起了眉,裴行舟只好停止了動作。他又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再次嘗試著抽了抽手,見床上的人神情不對,便沒再動。
阿梨看了一眼裴行舟,垂下頭,默默退了出去,輕輕地關上了房門,轉身便和青雲的目光對上了。她朝著對方微微點頭,搬了兩把椅子,兩人一左一右,坐在了廊下。
裴行舟見時辰不早了,索性脫鞋上了床。
這個動作不太舒服,他小心翼翼地換了一條胳膊讓邵婉淑抱著。
邵婉淑卻在這時突然側過身面對著裴行舟,將裴行舟的胳膊抱入了懷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抱得有些緊。
裴行舟並不喜旁人的觸碰,尤其是這種觸碰,整個人像是被束縛住了。他有些不悅,濃眉皺了起來。他抽了抽胳膊,試圖擺脫邵婉淑的束縛。結果邵婉淑抱得更緊了,柔軟的身體緊緊貼在了他的胳膊上。
裴行舟心頭一熱,側頭看向身側人。只見邵婉淑長及腰間的烏髮如瀑一般凌亂地散在了枕頭上,白色的裡衣從肩頭滑落,大半個肩頭裸露在外面,粉色的肚兜也露了出來,隱約能看到包裹著起伏的身體。
她一向都是端莊規矩的,就寢時也要穿戴齊整,即便兩人最親密的時候也是一副闆闆正正的模樣。
他何曾見過她這樣……
這樣嫵媚的一面。
裴行舟覺得喉嚨有些發緊,喉結滾了滾,呼吸也重了些。
他是個正常男人,又許久沒跟妻子同房,看著這一幕心神一蕩,心裡便有了些想法。他盯著邵婉淑看了許久,終究還是剋制住了自己,挪開眼,憑著感覺想要為邵婉淑拉好衣裳。結果一向動作利索的他,竟然沒找準位置,拉了幾次不僅沒有拉好衣裳,還觸碰到了她細嫩的面板。
最後,他拉過一旁的被子,將她裹嚴實了。
裴行舟終於闔上了眼皮。他擔心邵婉淑又繼續做噩夢,因此一夜睡得並不沉,快天亮時卻睡沉了些,等醒來時已經卯正了,比平時晚起了幾刻鐘。他抬了抬有些麻木的胳膊,側頭看向了身側之人。
結果對上了一雙清澈的雙眼。
邵婉淑這一晚沒有做噩夢,睡得極好,因此她早早醒了過來。看著眼下的情形,她無比震驚。裴行舟很少回內宅,即便是回來了,兩人也都是平躺著睡,一個在裡側,一個在外側,中間隔著一段距離,誰都不碰誰。昨晚她竟是抱著裴行舟的胳膊睡的。
剛睡醒還有些懵,她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對上了裴行舟的眼睛。
裴行舟盯著邵婉淑看了片刻,啞聲問:“醒了?”
邵婉淑有些呆愣地答:“嗯。”
裴行舟:“昨晚睡得可好?”
邵婉淑:“挺好的。”
裴行舟將胳膊抽了出來,坐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胳膊。
看著裴行舟的動作,邵婉淑似乎明白了甚麼,有些歉疚地道:“抱歉。”
昨晚穿的外衣已經皺得不像樣子,裴行舟抬手脫了下來,沉聲道:“不必。”
青雲聽到動靜,拿著朝服在外間候著。
裴行舟穿上了鞋子,站起身來,朝著外間走去,很快便換好朝服離開了。離開前,他看向阿梨,問了一句:“夫人最近每晚都做噩夢嗎?”
他一共來了兩晚,每晚都見她做噩夢,似乎做的還是同一個夢。
阿梨一怔,道:“夫人不曾做噩夢。”
裴行舟神情一肅,冷冷地看了阿梨一眼,侍郎府的這些奴才們竟沒有一箇中用的,再開口時語氣重了幾分:“伺候夫人時上些心。”
阿梨感覺後背一涼,忙應道:“是,奴婢記住了。”
裴行舟一走,阿梨就趕緊進來了。
邵婉淑正坐在床上發呆,見阿梨進來,問道:“侯爺何時來的?”
阿梨:“昨晚子時左右。”
邵婉淑:“你仔細同我說說他來時的情形。”
阿梨把昨晚所有的事情都跟邵婉淑說了。
“……本來侯爺已經決定要走了,結果不知聽到了甚麼又轉身回來了。然後他來到了床邊,拍了拍夫人,夫人抱著侯爺的胳膊不鬆手……”
邵婉淑眉頭死死皺了起來。
“我抱著侯爺?”
她睡覺一向老實,怎麼可能會在夢裡抱著一個男子的胳膊呢?前世和裴行舟成親那麼久她都沒做過這樣的事情。每次晚上怎麼睡的,醒過來還是甚麼樣子。
阿梨:“是真的,奴婢親眼所見。”
邵婉淑簡直不敢相信,可阿梨不會騙她的。
阿梨想到剛剛侯爺的吩咐,道:“或許是因為夫人昨晚做噩夢了。”
邵婉淑最近的確一直在做噩夢,可她明明記得昨晚沒做。
“你為何這樣說?”
阿梨:“因為剛剛侯爺問奴婢您是不是每晚都做噩夢,奴婢說您不曾做噩夢,侯爺還有些不高興。”
邵婉淑驚訝地看向阿梨,裴行舟怎麼知道她每晚做噩夢的?既然說每晚,那就說明他不止一次見到過。她仔細想了想,裴行舟並不是每晚都過來,自從她重生回來,他一共來過兩晚。除了昨晚,便是她回來的當晚,而恰好這兩晚她都沒有做噩夢。
所以,她並非是沒做噩夢,而是因為裴行舟在,噩夢被壓回去了?
會不會因為裴行舟是將軍,陽氣比較重,所以他在的時候噩夢不敢來尋她?
若是從前,邵婉淑得知自己抱著裴行舟睡了一夜,還導致裴行舟自己沒睡好,她一定十分愧疚,想方設法彌補,更加盡心服侍裴行舟。如今她只略微思索了片刻便將此事擱置在一旁了,事情已然發生了,裴行舟也沒說甚麼,想再多也無益。
阿梨服侍邵婉淑起床。
在看到邵婉淑的左肩時驚呼一聲:“夫人,您肩膀怎麼回事?”
邵婉淑聞聲看了過去,只見左側肩頭有些紅,還有些淤青。她對此毫無印象,不知自己何時傷到了。
“我不記得了,可能是晚上睡覺的時候碰到哪裡了。”
阿梨:“疼嗎?要不要上藥?”
邵婉淑抬手碰了一下,微微有些疼,她又動了一下肩膀,活動自如。
“不用,不碰時沒甚麼感覺。”
阿梨沒再多問,繼續服侍邵婉淑穿衣。
或許是因為昨日被姜老夫人罰了,今日邵婉淑去祥和院請安時柳氏沒敢再陰陽怪氣,老老實實坐在那裡。從祥和院回來,邵婉淑收到了一封信,她又去祥和院和姜老夫人說了一聲,坐馬車離開了侯府。
亥時左右,裴行舟忙完前院的事情,回了內宅。
看著如昨日一般漆黑的主屋,裴行舟腳步一頓。他盯著房門看了片刻,又繼續朝前走去。推開門,走入了主屋中。直到來到了床邊,才發現床上空無一人。隨即,他沉著臉從主屋出來了。
青雲見侯爺臉色不好,連忙垂了頭。
裴行舟看向守門的婆子,沉聲問:“夫人呢?”
婆子這才意識到侯爺竟不知夫人不在府中,她連忙垂下頭,結結巴巴地說道:“夫……夫人一大早就離開侯府了,說是過幾日才回來。”
裴行舟皺了皺眉,難不成又回孃家了?
前幾日邵侍郎剛打了她……
“去哪裡了?”
婆子:“老奴不知。”
裴行舟臉色不太好看,沉著臉回了外院中,他突然意識到邵婉淑似乎真的和從前不一樣了。從前他雖然很少回內宅,但他知道她一直都在。而如今,他竟連她的行蹤都不清楚了。
這種感覺讓他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