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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2026-05-13 作者:橙與白

第5章 第 5 章

“夫人睡了?”

既然決定要好好和姜老夫人相處,第二日,邵婉淑沒再特意避開府中的人,但也沒像從前一樣爭第一。她最近總是做噩夢,睡得不好,等睡足了才過去。

她到時,侯府的女眷基本上都已經到了。除了管家的二夫人,她是最晚一個到的。

整個侯府一共有三位爺,兩位姑娘。定南侯裴行舟是長子,裴行凜是次子,他們二人是嫡子,皆是姜老夫人所出。裴璃行三,是庶子。大姑娘裴溫靜是庶出,二姑娘裴明瑛是嫡出。

按理說裴行舟應當是第一個成婚的,然而,適婚的年紀他在外打仗,無法回京。而當時老侯爺身體欠佳,於是裴行凜和裴璃相繼成了親。等到裴行舟打仗歸來,老侯爺又去世了,裴行舟守孝三年,年紀雖然大,但卻成了兄弟三人中最晚成親的。大姑娘和二姑娘如今也到了適婚的年紀。

邵婉淑一進去,屋裡眾人便朝著她看了過去。

眾人起身朝著邵婉淑行禮。

從前,邵婉淑覺得自己是高嫁,在侯府便多了幾分小心謹慎,努力和侯府眾人處好關係。既然大家是同輩,有幾人又年長於她,她便不會受全這個禮,在眾人行禮時就會回禮。

想到裴行舟去世後這些人的嘴臉,這一次,邵婉淑並未還禮,直著身子受全了眾人的禮。走到姜老夫人面前給她見禮,隨後落座,對眾人道:“坐吧。”

二姑娘裴明英早就坐下了,三夫人柳氏晚了一步,要坐不坐,只有大姑娘裴溫靜還垂頭站在那裡。

聽到邵婉淑的話,裴明英和柳氏神色都有幾分尷尬。

邵婉淑的目光淡淡劃過她們二人,對著站在最後的裴溫靜點了點頭。

邵婉淑雖然甚麼話都沒說,裴明英和柳氏卻都感覺她在說她們二人沒規矩。

裴明英是嫡出的,又是府裡年輕一輩裡最小的,一向受寵,臉上甚至有幾分惱怒。

邵婉淑眼角瞥到了,只當做是沒看到。有些規矩還是要講一下的,若是長此以往下去,便分不清長幼尊卑了。

這時,柳氏笑著開口說道:“聽說大嫂前幾日身子不適不能給母親請安,我瞧著你臉色紅潤,不像是生過病的樣子。”

柳氏雖是庶子媳,但她是姜老夫人孃家那邊的親戚,因此跟姜老夫人的關係極好,整個侯府沒人敢小瞧她。方才邵婉淑暗暗讓她沒臉,她立即就反擊回來。

邵婉淑自打嫁入侯府就感覺到柳氏對她的不喜,從前她一直不明白為甚麼。直到裴行舟的死訊傳來,柳氏歇斯底里地跟她大吵一架,她方才知曉緣由。原來柳氏一直愛慕裴行舟,即便做不成正妻,也想做裴行舟的妾。然而,這個想法被裴行舟拒絕了。後來,她甘願做姜老夫人的眼線,嫁給了庶子裴璃,這樣便能時時刻刻看到裴行舟了。

邵淑婉得知此事時,很是震驚,今日再看柳氏頗覺得有些噁心。若是從前,她顧著大體,決不會給柳氏難看,也不會多說甚麼。如今重活一世,心態和從前不同了。

“三弟妹何時通了岐黃之術,竟連我是否身體有恙都能看出來了,我看往後府裡也不用請郎中了,三弟妹代勞便是了。”

柳氏顯然沒有料到邵淑婉會這樣回答她。往常不管她話語裡如何夾槍帶棒,她最多皺皺眉,從不跟她爭辯。今日竟然把她和那些身份低下的郎中相提並論。她雖然很生氣,但又覺得自己終於抓住了邵婉淑的錯處,立即看向婆母,委屈地道:“娘,您瞧瞧,大嫂竟然羞辱我。我不過是想說大嫂的病好得快,為她高興罷了,她竟把我和那些郎中比。”

姜老夫人臉色不太好看,似是在想些甚麼事。

邵婉淑端起茶輕抿一口,在姜老夫人開口前道:“三弟妹沒事還是多讀些書吧,免得表述不清楚讓人誤會。我是你的長嫂,咱們是一家人,我可以不跟你計較,若是到了外面你再這樣說可就要丟侯府的臉面了。”

柳氏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邵婉淑的嘴皮子甚麼時候這麼利索了?她不是最少言寡語的人麼。

不僅僅是她,在坐的眾人也是第一次聽到邵婉淑說這麼多話。

姜老夫人琢磨了片刻,看了柳氏一眼,道:“好了,萍兒,今日本就是你不對,跟你大嫂道歉。”

柳氏覺得委屈極了。往日她這樣說邵婉淑也沒人說她甚麼。今日邵婉淑一計較,婆母也跟著她計較。婆母平日裡再疼她,到了關鍵時刻還是向著自己的親兒媳。這個府裡她仰仗的就是婆母,婆母都這樣說,她就只能道歉。

“大嫂,對不起,以後我一定會注意的。”

邵婉淑淡淡地應了一聲,並沒有因為柳氏道歉而得意,彷彿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姜老夫人看邵婉淑時換了一種態度,見邵婉淑眼下有些青黑,道:“婉淑,你若覺得身子不適便不必日日來請安了,讓人過來知會我一聲便是,咱們武將家不講究那些俗套的規矩。”

邵淑婉:“多謝母親。”

柳氏瞧著眼前婆媳二人融洽的樣子,心裡更加不適。

之前婆母還跟她抱怨過,說邵淑婉性子太過死板沉悶,不得侯爺的喜歡,言語間對她有幾分不滿,如今卻好的跟親母女一般。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聲音由遠及近在屋裡響了起來。

“抱歉,我來遲了。今日採買的管事竟敢糊弄我,把一文錢一斤的白菜說成了十文,被我好一通教訓。母親可要原諒我啊!”

姜老夫人笑著說:“我還沒怪你呢,你自己先認錯了。話都被你說了,我哪還好意思責怪你?你管家辛苦了,快坐下歇歇,喝口茶。”

杜氏:“還是母親疼我。”

親疏遠近,一目瞭然。

柳氏見邵婉淑在看杜氏,心思一動,立即笑著說:“二嫂說甚麼呢,你每日管家辛苦了,母親最疼二嫂了,怎麼捨得責怪你?”

“最”字咬得格外清楚。

方才婆母待邵婉淑態度再好又如何,在婆母心中最喜歡的還是杜氏。

姜老夫人聽到這話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臉上的笑容不變,嘴裡說道:“咱們是一家人,你們幾個都跟我的閨女似的,我都疼。”

杜氏也接了一句:“要我說啊,母親還是最疼三弟妹了,畢竟母親可是三弟妹的遠房姨母,從小看著三弟妹長大的。”

姜老夫人笑著說:“瞧瞧,還吃醋了。”

說話時,不僅看了杜氏,還看了邵婉淑,最後目光落在了柳氏身上,給了柳氏一個警告的眼神。

眾人配合的笑了起來。

邵婉淑端起茶輕抿一口。

雖說裴行舟和裴行凜都是姜老夫人所出,可二人在姜老夫人心中的地位卻不同。姜老夫人懷裴行舟時正逢戰亂,老侯爺去打仗了,姜老夫人在外躲藏,一個人行動不便。在裴行舟出生後沒多久,姜老夫人便將他寄養在一戶軍戶人家,獨自一人冒險回京。直到十年後,天下太平,裴家才將裴行舟接回了侯府。

裴行舟早就跟養父母有了感情,跟侯府這邊並不親近,甚至還偷偷跑回了原來的家。老侯爺沒少因為這件事打他。裴行舟在侯府待了幾年後,總算是跟裴家有了些感情。結果,侯府將老侯爺病重一事瞞了下來,以至於他沒能見到老侯爺最後一面。裴行舟跟姜老夫人之間的關係便徹底僵住了。

裴行舟離京之前跟姜老夫人的關係依舊沒有緩和。

前世一開始邵婉淑並不知道這件事,她只覺得裴行舟和婆母之間怪怪的,直到後來無意間聽到了族裡人的談話才知曉了此事。

裴行凜不同,他是跟在姜老夫人身邊長大的,姜老夫人對他很是疼愛。

不僅如此,杜氏嫁過來已經有六年的時間,而邵婉淑剛剛嫁過來不足三月。她們二人自然是沒法比的,她也從沒想過要何杜氏比。柳氏的如意算盤算是打錯了。

杜氏進來之後,二姑娘裴明英便主動靠過去跟她聊了起來,姑嫂二人顯得十分親近。二人說著話,時不時跟姜老夫人聊上幾句。

柳氏試圖插入三人的對話,結果每次都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弄得自己很是尷尬。

大姑娘裴溫靜在最邊上坐著,垂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邵婉淑昨晚沒睡好,喝了一杯茶就離開了,不似從前那般留到最後。在她離開後,柳氏想跟姜老夫人說邵婉淑的壞話,姜老夫人只當做沒聽到。

邵婉淑去榻上休息了一會兒,阿桔一臉喜色地從外面回來了:“三夫人被老夫人罰抄家規了,可見老夫人也沒那麼向著她。”

邵婉淑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她今日挑撥幾房的關係,母親自然是容不下她的。”

深夜,裴行舟忙完了公務,捏了捏有些酸脹的眉心。

青雲:“侯爺,奴才讓人去打探了一下,那日邵侍郎同夫人說話時只有邵侍郎、侍郎夫人、夫人以及阿梨在場,屋裡再無其他人,實在是打聽不出來邵侍郎和夫人說了甚麼。”

侍郎和侍郎夫人是不可能往外說的。阿梨又是個穩重又忠心的,嘴巴嚴得很,他試著讓人從單純一些的阿桔那裡打聽了一下,結果阿桔甚麼訊息都沒透露出來,也不知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的。

裴行舟微微頷首。打聽不出來也沒關係,如果邵侍郎吩咐了邵婉淑一些事,邵婉淑接下來定會有所行動。

“夫人最近幾日在忙甚麼?”

青雲:“夫人前幾日沒有出韶華院,昨日和今日都在一早去祥和院給老夫人請安,回來後就沒再出過韶華院。”

裴行舟坐在椅子上思索片刻。想到那日邵婉淑腫起來的臉頰,以及最近的反常,他起身朝著內宅走去。

青雲驚訝地看向自家侯爺,侯爺幾日前剛回了內宅,今日竟然又去了。呆愣了一瞬後,他連忙跟上了。

此刻已近子時,邵婉淑早已入睡,韶華院中只有值夜的人還醒著。

裴行舟的突然出現令韶華院中的人措手不及。

阿梨剛在外間打了個盹兒,聽到守門的婆子開門的聲音,驚醒過來,朝著外面走去。瞧著已經入院的裴行舟,她連忙上前去請安:“見過侯爺。”

裴行舟看了一眼沒有一絲光亮的主屋,臉沉了下去。

“夫人睡了?”

他雖不常回內宅,但每次不管他何時來,主屋的燈永遠都是亮著的,邵婉淑也會起身迎接他,今日不僅沒有出來迎接,竟是等都不等他了。

阿梨硬著頭皮解釋:“夫人這兩日身體有些不舒服,早早睡下了。奴婢這就去叫醒夫人。”

裴行舟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他盯著緊閉的房門看了片刻,沉著臉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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