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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中秋 “仙女來了!”

2026-05-13 作者:榆蒔

第114章 中秋 “仙女來了!”

八月十五, 月亮升到中天,海面鋪了一層銀晃晃的光。潮水正漲,浪頭一個接一個撞上大壩, 轟隆隆的, 聲如響雷。

招寶山比大壩高出一截,從這裡望下去, 整條海防線盡收眼底。

手邊月餅只匆匆咬了一口應個節, 便沒心思再吃,顧令儀盯著白線緩緩推近,每隔一刻便在紙上記一筆——

潮位、浪高、風向,寫得飛快。

空隙中,顧令儀將實際情況與她此前的推測一一對照, 相差無幾。

遠處又一個大浪砸下來, 轟的一聲, 她手裡的筆頓了頓,視線難以自控地投向大壩,瞭望臺那裡亮著幾盞燈,小小的, 像幾粒黃豆, 是崔熠在那兒。

其實顧令儀開始也想去壩上盯著的,但被崔熠阻止了。

他道:“陰陽學署要留人觀測潮位,在招寶山上也可以,為何要跑壩上去?若是中途測算髮現潮高超出預估,你放訊號彈便是,我自會在前面組織應對,若是都湊一塊,大家一起亂了陣腳。”

顧令儀當時不滿:“如何多我一個就是亂了陣腳?崔熠, 你甚麼意思?”

“是我修煉不到家,若大潮來了,你在我旁邊,我怕我這人公私不分,為了你便顧不上大壩了。況且若是你留壩上能增加勝算,在也就在了,可在招寶山也能看潮,那便不要冒這個風險。”

甚麼因私廢公?崔熠才不是那種糊塗性子。但很快顧令儀想到了護國寺叛亂那晚,崔熠非要守著她,遲遲不肯出去幫忙。

這樣一想,崔熠說的也許是真的!

待在招寶山就待招寶山吧,顧令儀可不想到時候浪打在身上了,還要花時間勸崔熠大局為重。

而且若真有甚麼意外情況,她留在高處的招寶山也好安排人救援。

崔熠已經準備良多,她如今最重要是要做好自己的事,顧令儀定了定心神,不再盯著瞭望臺的燈火,筆尖繼續動起來。

浪聲濤濤,大壩高處的瞭望臺上,崔熠和江玄清正坐小案前一起吃月餅。

崔熠手裡捏著半塊月餅,幾口下了肚。江玄清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整塊,卻實在是食不下咽。

浪聲震得江玄清心慌。

他看著這個時候還胃口大開的崔熠,忍不住問:“崔熠,你特別叫我回來過中秋,就是來這兒過?”

江玄清一低頭,他和崔熠跟兩條狗似的,腰上繫著牛皮繩,被拴在瞭望臺的中柱上。

崔熠說這是防止他們被浪衝海里去了,確實想得周到。

但問題是他們為何非要在這裡過中秋?

月餅太乾了,有點哽,崔熠就了口茶水,總算嚥下去了。

他道:“江玄清,這你就不懂了,八月十五中秋賞月,你也都看了二十年普通的月亮了,如今這海上升明月,還是趕在大潮,波瀾壯闊,可實在難得,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你該多認真看看才是,說不定也能寫出兩首口口相傳的好詩。”

賞月觀景?

江玄清視線放遠,頭頂是冰輪般的滿月,清輝潑在怒吼的海面上,照得那排山倒海而來的巨浪宛如銀色脊背的巨獸。

他當即別過頭不敢再看,感覺心都快被嚇跳出來了。

說實話,要不是崔熠他也在這兒拴著,江玄清都懷疑崔熠是想害死他。

“你不是說顧令儀答應我一塊過中秋,她怎麼不在?”江玄清咬牙,若不是崔熠信中提到顧令儀,他才不會從大嵩場跑回來,難不成他會想和崔熠過甚麼中秋嘛!

面對江玄清的質問,崔熠語氣理所當然:“這裡也太危險了,怎麼能讓顧令儀來。”

這下江玄清覺得自己額上的青筋都快蹦出來了:“你也知道這裡危險,那我們跑這裡來做甚麼?是,顧令儀不好冒風險,那我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聽了這話,崔熠放下剛拿起的一塊月餅,神色肅穆莊重,他問:“江玄清,你讀書做官是為了甚麼?”

江玄清眉頭一跳,頓感不妙。

來不及阻止,就聽見崔熠說:“我還記得你從前說過,你做官要‘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如今我是明州的父母官,你是來督導大壩的欽差,大潮將至,這萬千百姓的性命就在這道堤後。旁人守得大壩,我們如何守不得?合著你當官,是預備著危難時先跑?”

崔熠還記得當初阻止便宜大哥去肅州,便宜大哥一句“為何尋常士卒死得?我死不得?”堵得他啞口無言,讓他自慚形穢。

如今改一改,用來道德綁架江玄清正好。

崔熠熟練地開口:“江玄清,你當真覺得自己不該在這兒?你怎麼能如此自私?”

“你該識大體,顧大局。”

江玄清:“……”

崔熠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他還能說甚麼?

江玄清嘴閉得緊緊的,最後實在氣不過,拿起月餅狠狠咬了一口。

算了,要真浪頭來了,他扯著崔熠一起死,也算值了!

這時,銀色長線由遠及近,瞬間化作數丈高的水牆,挾著排山倒海之勢狠狠撞向堤壩。

轟的一聲,水花飛濺,打溼了眺望臺的欄杆。

江玄清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崔熠坐著沒動,又咬了一口月餅,鎮定道:“玄清,別擔心,首先我們身上拴著牛皮繩,衝不走,而且你腳底下還有羊皮水袋,還可以抱著淹不死,再說了,這外側我還備了木質舢板,真不濟咱們還可以划船走。”

“而且我不是還給了你一個竹筒火彈,用蠟封過的,落水也溼不了,你信不過我也要信顧令儀,我和她約好了,若是真被捲走了,往天上一放,她知道位置,會想辦法來救我們的……”

崔熠惜命得很,不會拿性命開玩笑,若非必要,他也不願意待這兒,只是人有時候在其位謀其政,不好撂挑子。

今晚守壩,除了把江玄清這個“定海神針”按在壩上,還有就是一旁也備了埽捆、軟簾和土方,調來的三百兵士也在分段巡邏,若大壩哪裡出了點疏漏,崔熠能及時安排人堵上。

崔熠抬頭望望皎潔的明月,唉,等回去一定要和顧令儀說,他看著今晚的月亮,特別特別想她。

***

將江玄清壓在壩上待了五天,確定度過了幾十年難得一遇的天文潮,崔熠立馬催江玄清回大嵩場查私鹽。

“大嵩場那裡剛找到眉目,可不好耽誤太久,趕緊回去吧,做成了真是大功一件,實在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江玄清一時之間都沒反應過來,他最近在壩上待久了,潮又太大,震耳欲聾,這兩天別人說話聲音小一點,他都有點聽不清。

他還問過崔熠有沒有這種反應,結果崔熠告訴他,他用棉花塞耳朵了。

“甚麼?那麼吵你都沒準備嗎?我以為正常人都會想辦法保護一下耳朵的,就沒和你說。”

舊恨一件堆一件,此時,江玄清看著崔熠,聽他又說甚麼“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他從前怎麼沒發現崔承明這張嘴如此討厭,正話反話都讓他一人說盡了!

縱是再氣,正事要緊,本想走的時候再見顧令儀一面,但顧令儀如今成了明州的大紅人,江玄清被崔熠催著走,都沒趕上趟。

江玄清就這麼恨恨離了明州城,帶著他的聾耳朵回大嵩場了。

陰陽學署裡,大紅人顧令儀扶額,這幾日許多百姓跑到官府門口說想要見一見她,說她是天妃娘娘派來明州的使者,來護佑沿海平安的。

“你都不知道,我是從定海縣趕來看顧官正的,前幾日明明天氣晴好,甬江入海口卻翻起滔天巨浪,和這位都城來的顧官正說得一般無二,今年八月中旬竟真是幾十年難得一遇的大潮!”

“是哩是哩,我男人在壩上做工,說有顧官正安排,修壩沒人被潮卷海里,而且若不是她提前示警,抓緊時間修了新壩,從前那土壩萬萬防不住前幾日那樣高的浪頭……”

“天妃娘娘護海上平安,許是看不得人間遭難,今年這關頭特地派顧官正來救苦救難呢,不然真要淹了,那怕是許多人都要沒命了。”

百姓圍在官署前,你一言我一語,對顧令儀是推崇備至,讚不絕口。

顧令儀也是不清楚,按理來說,這壩是崔熠修的,而且還是崔熠親自盯著的,怎麼這些百姓都跑來謝她了?

一旁的劉術正激動得臉都發紅,他還從沒見過陰陽學署能有這般聲望呢。

他解釋道:“我們沿海一帶最是信天妃娘娘了,她是我們的護海神,崔知府再會做事,在我們眼裡也是肉體凡胎的官,可顧官正你不一樣,你能觀天命,通海情,百姓可不知道官正你是算出來的,便覺得你是天妃娘娘派來的,自然都想見你。”

其實要劉術正來說,其實他覺得百姓說得沒錯,顧官正就是天妃娘娘派來的使者,不然都那麼多年了,怎麼就顧官正將潮汐精準地算出來了?

心中這麼覺得,劉術正是不敢說的,畢竟顧官正不喜怪力亂神,也不研習星占學。

外頭聲音越來越雜,顧令儀沒辦法,將官帽扶正,決定去見這些百姓一面,好讓他們知道自己也是個“肉體凡胎”,不然他們怕是不會散了。

百姓越聚越多,後面的隱隱聽見前頭人說:“仙女來了!仙女來了!”

後排人踮起腳尖,就見日光落在穿青色官袍的女子身上。

她生得仙姿玉貌,鍾靈毓秀,一雙眼黑白分明,從容清亮。

“這就是顧官正了?”

“這般脫俗好看,眉眼間全是靈氣……”

“尋常人哪能生得這般好?怕真是天妃娘娘跟前哪個專管人間水情的仙使下凡了吧?”

“仙使!仙使!多謝救苦救難,還望能接著庇佑我們明州啊。”

顧令儀本以為自己一出來,謠言不攻而破,萬萬沒想到,這群人竟越發狂熱了!

***

傍晚顧令儀回了後宅,琢磨著如何才能安撫這些狂熱的百姓,要知道天天這麼排隊看她也不是事兒。

夜裡吃過飯沐浴過後,顧令儀鬆了眉頭,心中有了成算。

浴後的熱氣尚未消散,她穿了件單薄的寢衣,坐在鏡前,半溼的長髮垂在肩頭,洇透了一小片衣料。

正要喚閏成進來絞乾溼發,就聽側間裡的水聲停了,一扭頭崔熠帶著一身水汽跨了進來。

崔熠順手接過巾帕,裹住那頭青絲揉搓。

頭髮漸幹,他的動作也慢下來,指尖穿過髮絲,若有若無地蹭過後頸。顧令儀縮了縮脖子,被他扣住腰按在懷裡,掙不開。

崔熠從定海回來的時候,瞧見顧令儀召開個人見面會了,他們都說她是仙女。

當時崔熠聽得直點頭,顧令儀就是仙女。

如今仙女在她懷中,崔熠湊近,下巴抵在她的肩窩。

他對仙女產生了不軌之心,誘惑她道:“皎皎,我方才看書學了新的,我們試試吧。”

“你不是嫌我太重了嗎?這次你壓著我,你佔上風。”

顧令儀略一沉吟,後面的條件有些吸引人,頭剛點下,人就被打橫抱起來,生怕她反悔似的。

等跪坐在崔熠身上時,她突然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撐著崔熠的胸膛不肯往下墜。

崔熠仰頭看她,目光順著她的下巴、脖頸,一路往下,喉結滾了滾。他抬手,指尖順著她的背脊慢慢滑下去,停在腰窩,輕輕一按。

顧令儀身子一軟,撐在他胸口的手蜷起來,攥住他衣襟。

崔熠由著她沒再動,但顧令儀卻有些撐不住了,又往下沉了沉,整個人都繃住了,嘴唇被咬得發紅,伏下去趴在他肩頭。

“皎皎。”崔熠的聲音很低。

她趴在他身上好一會兒沒動,呼吸細細的,潮潮的,落在他耳畔。

崔熠的手輕輕攏住她散落的長髮,掌心貼著她後腦,沒按下去,只是放著,靜等片刻。

“皎皎,沒力氣了是不是?” 崔熠手又撫下去,掌心卡在她的腰側,輕輕收攏,將她往上託了託,似是無奈道,“那隻好我幫幫你了。”

作者有話說:小崔:抱緊仙女,仙女是我的!

令儀:封建迷信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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