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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上船 她不要他求她,她也不想可憐他。

2026-05-13 作者:榆蒔

第92章 上船 她不要他求她,她也不想可憐他。

漕河西岸, 立著一排屋舍,這是倉存重要物資的水次倉,不過也留了一間屋供官員歇腳。

崔崇之氣得頭頂都在冒熱氣, 但也知道家醜不可外揚, 等進了水次倉,巡視一週, 沒找到甚麼趁手的工具。

事發突然, 軍棍不在手邊!

正當他悶頭找的時候,崔熠已經麻溜“噗通”跪下,先衝趙瀾自陳罪過。

“母親,是兒子錯了,當初令儀對我印象不好, 在一眾追求者中, 我並無優勢, 但她想外放,我是願意隨她外放的,這便是那時我最能獲得她青睞的一點了。”

便宜爹還在找棍子,崔熠非常清楚知道這裡誰才是一家之主, 他語速加快:“可母親你也知道, 像你和令儀這般聰慧的女子很難相信男子的話,尤其是令儀已經上過姓江的當了,我若空口白牙說我會帶她外放,她定然不會信,於是我只好編出我在家中處境不好,不得不外放逃離。”

“只是母親你一向對我太好,所以即使我想說你的壞話也很難說出口,最後只憋出兩句母親你忽視我。”

趙瀾向來一張冷麵, 方才因為二郎的謊言更是凝重,此時縱使知道二郎有花言巧語的成分,但面色也還是和緩些。

確實,二郎父親被蓋上偏心算計他上戰場的帽子,三郎又目無兄長,只有她這個不關心兒子的罪名最輕。

“你編排你大哥甚麼了?”

“說他看重世子之位,對我多有防備。”

趙瀾想到大郎那點心眼,沉默了一瞬,想到甚麼,她問:“當初你求親之前,特地找我和你父親,讓我們答應全力支援你,所以是這個支援?”

崔熠點頭,道:“此事是我做錯了,而且遲遲沒和母親你坦白,這是錯上加錯。”

“既然知道是錯,為何不早日坦白?”趙瀾問道。

“我想等成功外放,達成令儀的心願後再告訴她,在此之前,我若同母親你們說了,那便是將全家都架在火上烤了,要麼拆穿我,要麼成為我的同夥。”

“我既不想提前敗露,也不想家裡人和我一起騙人,我們家就出我一個騙子好了。”

崔熠雖然有意和母親說好話,等會兒少挨點揍,但這幾句都是實話。

他更不想讓顧令儀到時候發現,全家都聯起手來騙她一個,只有她被蒙在鼓中。

“但這些都是我一廂情願,是我要騙人的,和令儀沒甚麼關係,捱罵捱打都是我應該的,還請不要遷怒她,她甚麼都不知道。”

這邊說了好一會兒,崔崇之豎著耳朵找趁手的工具,在聽到那甚麼“只是母親你一向對我太好,所以即使我想說你的壞話也很難說出口”的時候,崔崇之覺得頭頂熱氣又蒸騰起來。

逆子!逆子!全家就他罪名最重,難不成他虐待他了嗎?

方才在碼頭,兒媳同他說甚麼“打斷大郎的腿,讓二郎去戰場冒險”,他都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

主要是他沒想過,一個人竟能無恥到如此地步?

大郎的腿可是二郎打斷的,轉手一盆髒水潑在他頭上,這簡直倒反天罡!

說出這樣的虧心話,崔熠他夜裡怎能睡得著覺!

崔崇之越想越氣,這屋裡陳設太簡單,找半天沒找到,但揍二郎一頓的心情太過迫切,崔崇之最後將門後面的門閂一抽,大步朝跪著的二郎而去。

門閂高高揚起,“嘭”一聲落下,砸在崔熠的背上,崔熠悶哼一聲。

“我和你母親自然不會怪令儀,你既有認罵認罰的決心,那就受著吧!”

趙瀾坐在八仙桌旁,沒有阻攔,只道:“雖說事出有因,但你編排全家,若都像你這般,家裡要亂了套的,罰還是要罰。”

“兒子認錯,父親打吧。”崔熠也沒犟嘴,這頓打是逃不掉的。

□□下錘過來,掄在背上,最後一下,老舊的木栓“咔嚓”一聲斷成兩截。

見崔崇之又要去找新工具,趙瀾打斷道:“二郎還要乘船,時間差不多了,你真將他打出個好歹,如何向陛下交代,陛下可不知內情,只會覺得你對他的調令不滿到要大打出手了。”

出發在即,不好多打,況且二郎也不是個認打的性子,趙瀾道:“二郎,我們是你的父母和家人,你有錯也是我們沒教好,合該受著。但你需知道,這些騙人的謊話終是小道,你能騙這麼久,除了你有小聰明之外,還得益於家裡人都很相信你,並未防著你。”

“你若因一時的成功洋洋得意,在外面也習慣這般行事,遲早是要栽跟頭的。到時候被人罵到家裡來,你父親就算把你腿打斷,我也不會再攔。”

“而且你需記著,有些人這輩子是最多隻能騙一回的,不管你是抱著為她好還是喜歡她的由頭,騙了就是騙了,你若想不明白不知悔改,前些日子你大哥的處境便是你的下場。”

崔熠撐著地,踉蹌一下站起來,道:“母親教訓的是,兒子知道了,我會和令儀一五一十坦白的。”

出了水次倉的門,崔崇之和公主走在前頭,崔熠走得慢,和崔琚落在後頭。

崔琚方才在碼頭剛嚎出第一聲大哭 ,就被趙瀾捂住了嘴,她道:“平日在家中就算了,三郎你若是在這人來人往的地方鬧起來,我現在就叫人送你回家。”

一句話讓崔琚癟了嘴,方才在水次倉也小聲抽噎著,當然也不是很小聲,但起碼不炸耳朵。

因為保持安靜,並且擁有受害者的身份,崔琚參加了第一次重大的家庭會議,聽了全程。

他仰著頭,望著走兩步就齜牙咧嘴的哥哥,一個頭槌莽過去,將人撞到在草地上。

受傷的背砸在地上,崔熠感覺魂都快疼飛了,崔珣壓他身上,還問:“二哥,所以在你心裡,我根本比不上二嫂是嗎?”

那當然了。

崔熠點頭,瞧見崔琚眼淚啪嗒啪嗒掉,他道:“你嫂子是排在你前頭,可不代表三郎你不重要,你是還沒娶妻,等你娶妻了,也要將她放我和大哥前頭的。”

“別哭了,此事是二哥對不住你,離府前,我可給你炸了兩大盆爆米花,還給你做了點心,你不是還說我是你最好的哥哥嗎?如今做了錯事,我允許你降我為你第二好的哥哥。之後去了明州,二哥也會記著你的,明州海貿發達,遇見甚麼有意思的,二哥都會想起你,給你寄一份兒的,還會給你寫信,你到時候別嫌二哥煩就好了。”

崔琚聳聳鼻子,淚眼汪汪地望著他:“真的嗎?真的還會想著我嗎?”

崔熠“哎呦”一聲:“小祖宗,你扶你哥起來,不然你這個體重,將你哥我壓出個好歹,有可能就成不了真了。”

***

崔熠忙於捱打的時候,顧令儀正同父母兄長話別。

“明州靠海潮溼,你那些寶貝書萬萬不能靠牆放。記著,只要一見太陽,就把全屋子的衣裳、被褥通通搬到院子裡曬一曬。”

“這是我從咱家後院井邊挖的一包土。到了明州,若是水土不服,你燒水時撒一撮進去,許能好些。”

“對了,還有,我問過你去過明州的舅母,她說海邊的風比京城的煙塵還刮臉,吹久了面板會變黑變粗,每天晚上睡前一定要厚厚地抹上一層,我和你爹將你生得這般靈秀,讓人瞧著就高興,你得好好照看自己才是……”

母親只在北直隸和南直隸待過,她憑藉想象和旁人的只言片語來教她如何應對明州的生活,顧令儀耐心聽著。

父親又遞了兩張名帖過來,道:“前日給過你一波,我昨晚又想到了兩個,明州情況複雜,,若是遇見事了,就拿著拜帖去找這些人,都是你祖父的學生和我的舊友,總歸有些情分,能照應一二。”

顧令儀收下,明州也是文風昌盛之地,除了她爹,大嫂今晨在國公府送行之時,也塞了幾封楊公舊識的名帖給她。

文人們往來多靠名帖,崔熠這等勳貴武將就全靠名字還有那張任職聖旨了,他甚麼都沒收到。

同父親說完,一轉頭瞧見兄長一副謹慎不濟昏昏欲睡的模樣,顧令儀意外道:“兄長最近在忙甚麼?”

顧鳴玉嘴角抽搐兩下,只道沒甚麼,然後便是送銀票,道:“皎皎你再是聰慧不過,我也叮囑不了你甚麼,窮家富路,我知曉你不缺錢,但在外面,身上銀子越多,行事總會更有底氣。”

顧令儀一摸銀票的厚度,很是驚訝:“哥,你哪裡來的這麼多錢,你不會鋌而走險了吧?”

顧鳴玉咬牙道:“你盼著我點好吧,這是你哥哥我壓箱底的錢,還有一部分是祖母讓我給你的。”

顧令儀昨日特地去顧富拜別過祖母,祖母沒給,定是忘了,她還記得要出秋水苑時,祖母追出來問她:“皎皎,我們甚麼時候進宮去見皇后娘娘?你那樣喜歡天文,祖母該幫你的,你父親不敢忤逆我,我帶你偷偷去,他沒膽子說甚麼。”

這句話祖母問過許多次,顧令儀每次都是回答:“事情已經解決了,不用再去了。”

顧令儀這次卻答:“祖母,我已經說服父親了,父親帶我去見過陛下,孫女已經真憑實學當上官了,日後再也不用念著這事了。”

***

又同兩位堂姐說過話,顧令儀站在原地,往崔熠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

還沒回來。

她收回目光,一轉頭,先看見的卻是他那幾個狐朋狗友。

謝於寅走在最前頭,往她身後看了看,問:“怎麼不見崔熠?”

顧令儀道:“長公主和國公爺有些事要吩咐,他們說話去了,等會兒回來。”

“祝你們此行順利,”謝於寅拱拱手,隨後壓低聲音道,“到了明州,小心當地的謝家,他們並不好相與,行事頗為老辣。”

如今謝氏族人有兩支極為顯赫,南謝就在明州,而北謝是謝於寅家裡這一支。

兩支不僅沒有同氣連枝,甚至前些年鬧過齟齬,有些老死不相往來的意思,能讓謝於寅出言示警,怕是問題不小。

顧令儀點頭,謝過他的提醒,轉耳聽他身後的江玄清道:“你一向眼明心亮,但有些路走進去容易走出來難,但終歸是條死衚衕,你要及時回頭才對。”

顧令儀攥緊了拳。

大概是慶功宴那日沒說夠,前幾日她去翰林院借閱典籍,被江玄清堵住,口口聲聲都在勸她清醒。

顧令儀當時煩透了,懶得和他掰扯,直接一本厚詞典砸上江玄清額角,將他砸個頭暈眼花,然後語帶抱歉道:“事出從急,我方才見你在說胡話犯癔症,如今你清醒了嗎?”

不過兩日,現下他額角還腫著呢,癔症卻又犯了,只可惜如今在碼頭,眾目睽睽之下,不方便動手。

她目光往人群裡掃,找顧鳴玉的身影。方才兄長和她說有甚麼事就找他幫忙,不如叫他等會兒找人將江玄清套麻袋打一頓吧。

正想著,身後傳來一聲:

“令儀。”

她回頭。

崔熠正往這邊走,步子有些踉蹌。他上來就抓住她的袖擺,攥得緊緊的,像是怕她跑了。

這下甚麼避嫌都不記得了,崔熠害怕極了。

其實他早預想過自己會露餡,面對棍棒和懲罰時並不慌亂,他怕的是顧令儀會不要他。

謝於寅瞧出崔熠的不對勁兒,問:“崔熠,你怎麼走路不太穩?”

而且面色也過分白了些,袍子上還沾著灰。

“方才跌了一跤崴了腳,令儀,我看船到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趕緊上船吧,我想上去坐著歇一歇。”

江玄清瞧見崔熠竟拽著顧令儀的袖角晃來晃去,他不可置信地望向崔熠,他不是不喜歡顧令儀嗎?

如今這副作態是在幹甚麼?

他張了張嘴,質問的話正要出口,胳膊一緊——

謝於寅拉著他往後退。

“玄清,不是說今日翰林院還有事嗎?我們也別堵在這裡了,你看國公爺還在後面等著再說兩句話呢,既然你有急事,我們就先回去吧。”

江玄清掙了掙。

謝於寅雖然武藝平平,但比江玄清這個書生還是強不少,他將人拽到人少處,咬牙道:“你這個時候要鬧甚麼?你是想顧令儀恨你一輩子嗎?”

江玄清還在往前掙扎,謝於寅一急,見周圍人都面露古怪地看著他們,他道:“我知道你捨不得崔熠,你們確實關係好,但還是要剋制啊。”

“皎——”

謝於寅一把捂住他的嘴:“是是是,你們交好。”

江玄清瞪著他,額角那個腫包突突地跳。

***

登船的時間差不多了,崔崇之沒看二郎,根本沒打過癮兒,看著就來氣。他算是知道了,就算嘴皮子磨破了,二郎還是陽奉陰違,還是得靠兒媳。

“令儀啊,二郎惹了你,你儘管拿棍子打他,他不敢還手的,打到你消氣為止,還有,他這孩子進取心強,時常顧不上分寸,日後勞你多多費心了……”

等目送兩人上船了,船開走,趙瀾安慰兩句抹淚的親家母再各自回府,一上馬車,她掀開車簾,騎著馬的崔崇之俯首靠近。

趙瀾小聲問:“崇之,你實話告訴我,大郎的腿不會真是你打斷的吧?”

崇之對二郎的態度一向奇怪,此事並非不可能,方才沒在二郎面前問,是為了給崇之留點面子。

但趙瀾又有些懷疑,崇之應當還沒偏心到這種程度吧?

崔崇之:“……”

冤枉啊!果然方才還是打輕了,怎麼就沒趁機多給兩腳!

***

甫一上船,崔熠亦步亦趨地跟著顧令儀,大氣都不敢喘。

她還願意上船,說明還沒厭惡他到不願同行的地步。

知道顧令儀不願在外人面前丟臉,一進艙室,崔熠便蹲下身,因著身上有傷,還是撐著地才穩住。

顧令儀坐著,他蹲著仰頭瞧她。

他沒跪,若跪下有用,他立馬就跪。但輕易跪下,比起道歉,更像是要挾,恐更讓她生厭。

“令儀,我錯了,我不該騙你,我是因為……”

不等崔熠說完,顧令儀從袖口中掏出一封信,封面“和離書”三個大字嚇得崔熠差點跌坐在船板上。

“中狀元慶功那晚,我親耳聽到你和江玄清說要與我和離,如今如你所願。”

那晚不論有何緣由,他讓她親耳聽到此話,她睚眥必報,現在就原原本本還給他。

崔熠不接,顧令儀便塞他手上,並將他攥緊的袖擺抽出來。

她起身清點艙內物什,崔熠這下真的跌坐在地。

江玄清!他挑撥離間,他與他不共戴天!

只懵了一瞬,崔熠連忙從倉板上爬起來,顧令儀正歸置東西,他湊上去:“令儀,令儀,皎皎,皎皎。”

他一聲聲喚她的名字,紅了眼睛。

“我知道我做錯了,我是騙子,你打我罵我罰我,我以後一定少說話,我都聽你的,你讓我安靜的時候我也不搗亂了,皎皎,你能不能別不要我?”

顧令儀沒回頭。

“那時謝於寅被你拒絕,我去找他打聽,知道你說不要他的真心,我想娶你,假裝處境不好要外放騙你,是我喜歡你,是我覬覦你。”

崔熠急得團團轉,但不敢碰她,怕更遭她厭惡。

“我之前不敢坦白,我就像樹上的一顆酸果子,我努力長得漂亮些吸引你,卻怕讓你真的咬上一口,我怕你知道本來的我一點也不甜,然後你會丟了我。”

顧令儀放下那本拿了半天卻沒看清名字的書。

“你說的都是真的?沒騙我?那和離呢?”

“雖然你不一定信,但只要江玄清願意,老天爺格外給你們牽線搭橋。西苑消暑宴,我找了一夜,可最後還是他找到你掉的耳環。我去進宮求賜婚聖旨,不是陛下病了,就是馬死活不走。重陽宮宴,偏偏是他第一時間去救你。老天爺似是偏愛他,總替他作弊。有人爭搶了他便更來勁兒,當然我不是怕爭,我有自信能贏過他,但我怕折騰你,不想讓你受苦受罪。”

聽到崔熠說他找耳環找了半夜,顧令儀努力壓下嘴角。

哦,原來那時候就喜歡她喜歡得不可自拔了。

她偏了偏頭,不讓崔熠看出她的笑意。

不過甚麼老天爺牽線搭橋,這是個甚麼理由?

她還以為崔熠要說他太過重視和江玄清之間的兄弟情誼,所以才不願透露他對她的心思。

若都是為了她,那崔熠送江玄清好前程是為了調他出都城?

顧令儀覺得自己當真快走火入魔了,這般不靠譜的理由,她都想相信。

扯平嘴角,顧令儀還想再問,她轉過頭。崔熠面色煞白,眼圈發紅,搖搖欲墜。

都是他咎由自取,顧令儀告訴自己。

可她沒接著問,而是對崔熠道:“你把信開啟。”

“我不要。”崔熠不要看和離書。

“不是說都聽我的嗎?開啟。”

“令儀,求求你了,我身上好疼啊,你可憐可憐我,別拋下我……”崔熠無計可施,企圖做最後的掙扎。

顧令儀望著他,拉住他的手,一向熱騰騰的手居然是涼的,手心全是汗。

顧令儀難得沒有嫌棄,握緊。

“你別害怕,開啟就是了。”

崔熠沒辦法了,他不情不願地拆開和離書。

都怪崔珣,都是他那日太過晦氣,遞甚麼和離書,讓顧令儀學了去。

如果他撕了,顧令儀會打死他嗎?

如果打不死的話,那就撕吧。

拆開信,正要撕個精光,可想象中密密麻麻的決絕之語沒有,上面只寫了四個大字——

【崔熠是豬】。

看清這四個字,崔熠先是愣了愣,隨後反應過來,他再也剋制不住,拽著顧令儀的手用力,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抱住。

他身上有傷,抱得越緊,身上越痛,可他一點也不想放手。

“崔熠,這次不算。”

崔熠壓著嗓子,聲音發哽:“甚麼不算?”

“這次說喜歡我不算,” 她把臉埋在他肩窩裡,蹭了蹭,“你要在一個風和日麗,豔陽高照的好日子,到時候說些更好聽,更討我歡心的。”

她不要他求她,她也不想可憐他,她就想要崔熠喜歡她,最喜歡她。

作者有話說:小崔:我們的感情好像坐了跳樓機

令儀:一比一複製出氣,這輩子受不了一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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