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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慶功 “是,我就是喜歡崔熠。”

2026-05-13 作者:榆蒔

第90章 慶功 “是,我就是喜歡崔熠。”

窗外天光還留有餘暉, 國公府正廳裡擺著幾張長案,推杯換盞,熱鬧一片。

上首兩張並在一處, 崔崇之與長公主居左, 顧士儋與王氏居右。

下面便都是小輩們了,楊楹和顧鳴玉稍後一點, 再下面顧令儀和崔熠一張案, 對面是謝於寅和宗澤,崔熠右手邊那張案是江玄清和崔琚。

其實若按官職和厭惡程度,宗澤都該在最末席跟小孩崔琚一張案,但此人品行不夠端正,出於不要帶壞小孩的考慮, 顧令儀糾結一二, 最後留了倒數第二討厭的江玄清和小孩一桌。

起碼短短几個時辰, 江玄清應當不會對崔琚造成甚麼不良影響。

都怪崔熠,交友不慎,矮個子裡拔高個兒,三個狐朋狗友里居然連謝於寅都顯得眉清目秀了。

看著對面的宗澤就來氣, 顧令儀很想給崔熠一腳, 但礙於今日是他高中狀元的好日子,暫且按捺下,來日再說。

崔熠正喝下斜上首兄長的賀酒,顧令儀點點案上的百花糕,同他道:“別空腹喝酒,先稍微吃點甚麼墊一下。”

顧鳴玉見了,調笑道:“皎皎,你兄長我也沒吃東西墊, 怎麼不叫我吃點甚麼?”

顧令儀哪肯吃這個癟,今日在得勝樓遭了公主和母親的調笑沒反駁,那是因為她們是長輩,對待顧鳴玉,可萬萬沒有落下風的道理。

顧令儀訝然道:“兄長,你年歲比我和崔熠都大一些,我還以為到了你這個年紀,已然懂不空腹喝酒的養生之道了呢,不過若你不知曉,下次同席我也記得提醒兄長你一句,想來也是,兄長如今獨坐一案,沒人提醒你。”

翻過頭又是新一年,今年的王氏格外聽不得“獨”這個字,尤其是和兒子聯絡在一起,更是令她火冒三丈,她瞬間扭頭,給了兒子一眼,道:“你要是想有知冷知熱的人,就快些娶妻,你妹妹如今有了她的夫婿,你這個光棍巴上去湊甚麼熱鬧。”

顧鳴玉不敢笑了,連忙正襟危坐,態度十足地端正,真的是,有些時候沒在皎皎手底下吃虧,忘了她有多厲害,又沒忍住去惹妹妹了。

畢竟是女婿的慶功宴,王氏說了兩句便鳴金收鼓,話音剛歇,就見侍從捧著幾盤糕點上來,每桌加了一例。

盤子裡是春日時興的松黃糕和榆錢糕,都是趁熱吃最可口的糕點。

松黃糕是松花粉做的,熱的時候米香和松脂清香交融,榆錢糕是面裹了嫩榆錢蒸的,冷了會變硬。

松黃糕是顧鳴玉愛吃的,而王氏喜歡榆錢糕,至於顧父,他甚麼都能吃。

顧鳴玉望著熱騰騰的松黃糕頓覺自己不識好歹,皎皎分明把他這個哥哥放心上,都特地備了他愛吃的糕點。

感受到兄長投來的視線,顧令儀下巴微抬——

呵,顧鳴玉,這下知道自己是胡攪蠻纏,該自慚形穢了吧。

崔熠瞧見顧令儀得意的樣子,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才壓下笑意,右手邊江玄清也在偷偷望顧令儀!

真是不知羞恥,覬覦人家妻子!

礙於假夫妻的人設,崔熠不好給江玄清一拳,只朝對面的謝於寅舉杯。

“雖然你今日來我的慶功宴,但我也要賀你暫任了指揮同知,如今你是我們之中升得最快的了。”

手臂伸直,寬大袖擺跟帷幕一般,將身旁的顧令儀擋個大半。

謝於寅忙舉杯碰上,真心實意道:“承明謬讚了,我有幾斤幾兩自己還是清楚的,當時護國寺我也是沾了你的光,若是日後哪裡需要我,儘管開口。”

說著他又忍不住讚歎起來:“去年這時候我還覺得玄清中了探花實在遙不可及,今年你就更上一層樓,奪得狀元,實在令人豔羨啊。”

雖然謝於寅官職高,但他這個官崔熠若想靠家世也能上,崔熠這個狀元可是實打實,謝於寅前些日子見周圍人都考中了,也花了幾日試了試讀書。

最後結論是自己根本不是這塊料,哪怕他這輩子能活兩百歲,再學他個一百八十年,他也是考不中的!

崔熠和他的狐朋狗友們聊起來,顧令儀恨不得封閉耳朵,她往上首看去,長公主只飲了一盞便放下吃菜了,國公爺和她爹喝了兩杯,然後獨酌起來。

比起高興,更像是喝悶酒,顧令儀看在眼裡,只覺國公爺和崔熠這對父子關係實在超乎常理、不可捉摸。

不過沒事,她已經打算這兩日和崔熠攤牌,很快就能知道到底是甚麼情況了。

本來計劃定在今晚的,但顧令儀瞥崔熠一眼,作為今日的主角,人人都與他喝,怕是要喝到神志不清了。

觥籌交錯之間,幾位長輩先離席了。主要是國公爺喝多了,抓著公主的袖子淚眼汪汪叫喚:“公主,我心裡苦啊。”

“他是覺得將崔熠培養出來不容易,如今總算苦盡甘來了。”趙瀾面不改色地將崔崇之帶走了。

公主和國公爺離席,顧父顧母也起身回家,將空間留給小輩。大嫂懷著孕,兄長要送父母,宴席到尾聲,就崔熠那幫朋友外加一個人來瘋的崔琚還在。

崔熠喝了不少,顧令儀本想勸他別喝了,但今日他中狀元高興,顧令儀只道:“你悠著點,我去給你找醒酒湯。”

吩咐下人去就行,但顧令儀實在不想和這幾個討人嫌的待一塊兒。

崔熠:“……”

他只是想多喝點裝醉趕緊溜了散場,他不用醒酒湯啊。

可惜顧令儀只看出把酒言歡,半點沒看出他的不情願,起身便往廚房去了。

月亮升起來了,園子裡小徑上沒甚麼人。

顧令儀吩咐過後廚,等待的期間在附近散散步,春夜的風柔和,如薄紗拂過面龐。

明日先送玉戒,曉之以情,若崔熠承認錯誤,悔不當初,再表達一番被她迷得神魂顛倒才喪心病狂地釀成大錯,然後再痛心疾首地請求她的原諒,那她便酌情寬宥一二好了。

想著想著,顧令儀忍不住笑起來。

拐過竹林,準備回去取醒酒湯,迎面撞上個人,顧令儀當即皺了眉頭。

是江玄清。

她腳步一頓,想直接忽視繞過去,他往旁邊一挪,擋住了路。

“皎皎。”

“江玄清,我們不是你可以叫我‘皎皎’的關係,叫我顧令儀。” 顧令儀眉頭皺得更緊,“還有,給我讓開。”

江玄清見顧令儀就要繞過他離開,念起承天門那日的情景,又想到剛剛席面上她的舉動,他跟上她,問道:“你是不是太入戲了,你真喜歡上崔熠了是不是?”

方才顧令儀讓崔熠吃點東西再喝酒,席面上的魚江玄清一吃就知道是顧令儀喜歡的口味,然後他就看見顧令儀將那盤魚往崔熠那邊挪了挪。

她喜歡的東西會給看中的人分享,顧令儀對崔熠不同了。

江玄清這樣拉拉扯扯,顧令儀很是厭煩,他這人是不是有病啊?

從前她想與他好好聊一聊,他自說自話,如今她無話可說,他又要纏上來。

深吸一口氣,顧令儀站定回頭,先讓歲餘上前一步,擋在她和江玄清中間,她可不想像崔珣一樣,被人抓個正著看熱鬧。

她痛快承認:“是,我就是喜歡崔熠。”

“崔熠凡事和我有商量,從不要求我做這做那兒,遇見險境他擋我前面,還長得俊俏腦子好,我為甚麼不能喜歡他?”

“那日在顧府,你聽說我要嫁與他人,便諸多詆譭,你不是說我虛榮嗎?如今崔熠是狀元了,穩穩壓過你這個探花,正合我這虛榮之人的心意,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遠處簷角的燈籠散出朦朧的光,映在江玄清越來越發白的臉上。

顧令儀不想落人口舌,本來準備說完就走,見他這般,又補一句:“多謝那時你主動要與我退婚。”

她彎起眼睛笑了笑:“阿兄你說得對,是我沒分清兄妹之情和男女之情,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只是時間模糊了界限,幸好你清醒得早,不然我稀裡糊塗嫁了你,怕是不知道還要吃多少苦頭,多謝不娶之恩了。”

顧令儀叫出那句“阿兄”的時候,給自己噁心壞了,但瞧見江玄清臉整個人都氣得發抖,搖搖欲墜的樣子,顧令儀便暢快了。

他也會覺得生氣難堪?他當眾退她親事時,可有想過她的感受?

歲餘擋在中間,也是越想越來氣,她家小姐那時候多委屈,她主動開口,道:“江公子,我家小姐和姑爺每天都開開心心的,不像和你有婚約的時候,三天兩頭地受氣,可見這人斬斷了孽緣才能找到正緣,如今一切都回到正軌,有些人就不要再作孽了吧!”

江玄清目眥盡裂,他咬牙切齒道:“可崔熠他根本不喜歡你!”

聽到這話,顧令儀眉毛都沒動一下,崔熠怎麼可能瞎了眼不喜歡她?她才不信。

正準備直接離開,江玄清從懷中拿出幾封信:“這是我在沂城的時候他給我的回信,崔熠多次說等外放了,你們就會找機會和離,說與你成親只是權宜之計,你們走不長。最近的信可是在半個月之前,可見他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崔熠從前拿這話搪塞我就算了,可事到如今,我有甚麼可值得他騙的,想來這些都是他的真心之語。”

江玄清將信往顧令儀這邊遞,可她根本不接,她只道:“說不定是你嫉妒崔熠偽造信件陷害他呢?我才不信你的一面之詞。”

“顧令儀,你真是昏了頭了,” 江玄清攥著那疊信,指節泛白,差點被氣個仰倒,“行,你不信我,等會兒我單獨約崔熠到花廳旁的側廊,我親口問他一遍,你親耳去聽一聽,看到底是不是我的一面之詞!”

江玄清氣得差點方向都走反了,倒騰幾步才找準方向,顧令儀也轉身去取醒酒湯。

歲餘跟上,小聲問:“小姐,江公子說的是真的嗎?”

顧令儀斬釘截鐵:“假的,他挑撥我們罷了。”

歲餘鬆了一口氣,也是,小姐和姑爺科考備考前一晚上叫兩回水呢,早上也賴著不起要膩歪,怎麼可能是假的呢。

江公子實在太卑鄙了,姑爺還拿他當兄弟給他謀出路呢,他竟轉頭挑撥人家夫妻關係!

***

待回到席間,顧令儀瞧了崔熠兩眼,沒說甚麼,等崔熠被江玄清叫走,她偏頭對歲餘道:“我有些冷了,回靜思堂拿兩件披風來吧。”

歲餘應聲去了。

顧令儀起身,出了花廳。

遊廊拐角處海棠開得正好,月光透過花枝漏下來,碎碎地落在她肩上。她站在花影裡,看著不遠處那兩個人。

江玄清問崔熠是不是還想著和離,崔熠語氣頗為不耐煩,但他說“是”。

顧令儀很平靜,腳步調轉回了花廳,將昏昏欲睡的崔琚打發回去睡覺,瞧他還要硬撐著,她只道:“夜裡不睡覺的小孩子長不高,你若不睡,你二哥怕是要一輩子笑你是板凳腿兒了。”

一句話送走崔琚,再同謝於寅和宗澤說崔熠醉了,兩人在顧令儀面前都不敢造次,老實走了。

等崔熠和江玄清回來,正碰見顧令儀出花廳要回靜思堂,崔熠迅速打發了江玄清,追了上去,瞧見顧令儀身上一件粉黛色披風,歲餘手裡還拿著一件深藍色的。

他湊過去,問:“令儀,那件是給我準備的嗎?你真貼心,剛巧我有些冷。”

崔熠伸手要拿,被顧令儀一掌打在手背上。

“兩件都是給我自己準備的,歲餘,把這件也給我披上。”

兩件披風捂得顧令儀冒汗,但她越走越快——

送甚麼披風,送甚麼玉戒,崔熠這廝只配吃巴掌!

作者有話說:令儀:曉之以情?崔熠他分明是捱揍的命。

小崔:這個席好漫長哦,甚麼時候才能應付完討厭鬼,然後和令儀貼貼啊。

沒事,想甚麼來甚麼,馬上巴掌就來貼了……

大家放心,沒甚麼誤會,只有令儀的雷霆之怒,下一章小崔被掀個底兒掉+捱揍,卡在這裡不道德,但實在太晚了,我明天儘量早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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