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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失約 守約或者失約都沒那麼重要。

2026-05-13 作者:榆蒔

第85章 失約 守約或者失約都沒那麼重要。

“崔熠, 你還想外放嗎?”

聽到這個問題,崔熠第一反應是他聽顧令儀的,如果她想外放, 那他一定要跟出去。

顧令儀不想給陛下當神棍, 為了避開學陰陽五行,她如今應當是想外放的?

答案几乎脫口而出, 崔熠卻頓了頓, 顧令儀方才講星星,談《詩經》,真誠不避諱地袒露她的喜好與理想,到頭來,只是想聽他說一句“我要隨你一起外放”嗎?

“甲之蜜糖, 彼之砒霜。高中後留在都城是旁人的好前程, 但並不是我的。”崔熠思索一二後, 認真答道。

鎮國公府的權勢極盛,就算崔熠高中了,便宜舅舅也很難允他去有望登閣拜相的翰林院。

除了翰林院便是六部,多半就給他一個職級高, 體面但沒甚麼權力的閒差。

若還是在現代, 崔熠樂得清閒,就當提前退休了,但他是在暗潮湧動的大幹,混吃等死是痛快,可一旦有風吹草動,既無實權又沒本事,要麼張口求人,要麼伸著脖子等死。

“正如護國寺你同我說的, 我們要掌握主動,但留在都城,便是被動。礙於崔家,陛下不會給我實職,我大概就是個坐冷板凳的份兒,雖然那是條金板凳。”

“但若是外放,主動避讓之下,再加上從前我在肅州一戰有功未賞,又提了‘鹽引換糧’一策還有護國寺救駕,一個州府的同知甚至知府的名頭是會給的。”

當然,崔熠沒管過實政,估計還會給他安排一個強有力的輔臣,以免他是個草包,還能稍微救一救。

“外放出去,總歸手裡有權,有做實事的機會,等我父親年紀再大些,卸了兵權,我兄長八成沒我父親出色,崔家就沒那麼遭人忌憚了,到時候我有地方上的功績,再去哪裡就不難了。”

崔熠一一說著未來的打算,當然這是趙陟不動崔家的理想情況。

“這些考量之外,”他忽然笑了一下,“我還答應過你,會跟你一起外放。不會失約的。”

顧令儀方才一直垂首聽著,不動聲色地踩他的影子,此刻卻抬頭望向他:“崔熠,若失約的那個人是我呢?”

“那你一定有你的道理,我們再好好商量就是了,總有解決辦法的。”

要崔熠說,留都城也不難,先扛便宜爹一頓打就是了。

他想得很開,這世上沒甚麼最優的選擇,緊緊抓住最不想鬆手的,剩下的再慢慢調整。

月影偏斜,夜風吹過,廊下的燈籠影影綽綽地晃,一下下地擊打崔熠的影子。

“崔熠。”

他湊近些,以為她要說甚麼悄悄話。

誰知她忽然抬高聲音,一字一字,清清脆脆:“守約也好,失約也好,其實都沒那麼重要。”

崔熠一怔,想問甚麼最重要。

顧令儀扯上他的袖擺,已經要往回走了。

“困了,回去睡覺。”已經想明白了,就不用再在外面吹風了。

短短一段路,顧令儀沒再踩崔熠的影子,他今日表現很好,不能再欺負他了。

時過境遷,誰也不能保證從前的諾言不變,所以守約或者失約都沒那麼重要。

那甚麼最重要?

顧令儀瞥向身旁的崔熠,她想,大概是一起許諾的人還會不會站在一處最重要。

***

翌日兩人都起得早,崔熠要入宮同陛下說外放的事,他嘀嘀咕咕道:“提前將話說前頭不影響名次,不然到時候我舅舅怕我直接入了翰林院,故意不給我一甲及第怎麼辦?”

顧令儀想說這是胡說八道,但頓了頓,也……也不是全無可能?

畢竟往年一甲進士如無特殊都是打包送進翰林院,直接不點崔熠入一甲,這問題就迎刃而解,不用找甚麼藉口了。

吃完早膳又整理過衣冠,兩人就要出門了。

顧令儀今日要去欽天監報道,這次同往常不同,她可是要面對一整個衙署的人,她深吸一口氣。

還是有些緊張,顧令儀再次深吸一口,覺得沉穩多了,這才邁步同崔熠一道出了門。

本以為要走正路繞過後園,崔熠卻帶著她拐進了通往湖邊的小徑。

“我們起得早,時間來得及,可以瞟兩眼春景。”

顧令儀正是看崔熠順眼的時候,便由著他去了。

道旁的海棠打了苞,幾株早開的已經綻開一點粉白,被露水壓得微微垂頭。

行至湖邊,刻著一片寒梅瓣的堅冰早就化了,只餘波光粼粼的水面。

顧令儀要往前走,崔熠卻停下了。

正要催他,就見他拽下腰間那隻格外鼓囊的荷包,開啟,往湖裡一灑。

顧令儀:“……”

有誰進宮身上還帶魚食的嗎?

一灑完崔熠就後撤幾大步,督促顧令儀上前,道:“你瞧見了嗎?我爹那尾寶貝錦鯉又胖又貪吃,它絕對擠過來。”

顧令儀低頭,魚群已經聚過來了,擠擠挨挨爭著搶食。

最顯眼的是中間那條,頭頂有一塊硃紅色的斑紋,體型比旁的魚大出一圈,尾鰭一擺,日光下金光閃閃。

“瞧見了。”

“那你快多看兩眼,我爹說他一見這錦鯉就有好事發生,你多看看,今日第一日去官署保準順利。”

無稽之談,但顧令儀還是認認真真地看錦鯉爭完了食再遊遠。

也許這錦鯉真有功勞,但更有可能是顧令儀背景強硬,欽天監監正又是她祖父的學生,有他壓陣,欽天監沒人敢對顧令儀擺臉色,甚至不少人來找她問五星凌犯的事。

“未來一年的五星執行預測我們欽天監如今是人手一份了,但顧官正你是如何算出來的?是根據《回回曆法》嗎?可惜我們都還不會回回語,進展緩慢。”

顧令儀沒有藏私的意思,若人人敝帚自珍,歷算的傳承和進步便會越發艱難。不過一個個都來問,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講清楚的,顧令儀便道日後每日抽半個時辰來同大家講解五星執行軌道的演算法,感興趣的可以來聽一聽。

再多時間就不行了,欽天監每夜都有天文生輪流值班,觀測與記錄星象,甚至大幹境內關鍵地點還設有天文臺,定期抄錄報送,因此欽天監有著最詳實的星象資料。

資料越多,測算便會更精準,也更能看出週期性的變化與規律。

在繁多的星象資料中待了一整日,顧令儀下值的時候還有些戀戀不捨。

出了欽天監,顧令儀瞧見國公府的馬車就停在不遠處,高頭大馬、裝飾繁複、車廂寬敞……襯得周圍那幾輛普通的青篷車都有些寒酸了。

顯然一同出來的同僚們也瞧見了,甚至還有駐足打量的。

顧令儀和周圍人道了別,忙不疊地往自家馬車走,不是說了不用太誇張,低調些嗎?

剛走近,一隻手掀開車簾,熟悉的身影傾身下了車。

崔熠一身大紅妝花雲蟒紵絲圓領袍,腰束玉躞帶,腰間還叮鈴哐啷佩了一堆。頭頂赤金累絲冠,發冠上還鑲著一塊鴿子蛋那麼大的紅寶石。

夕陽揮灑,閃亮得讓人覺得他完全靠自己就能發光了。

只一眼,顧令儀恨不得別過頭去,想裝作不認識。

崔熠作甚出現在這裡,作甚打扮成這樣出現在這裡!

顧令儀想躲,但崔熠可看見她了,喚道:“令儀,我來接你下值。”

這下躲不掉了,顧令儀急匆匆地往前走,想將他趕緊塞回馬車,不料崔熠三兩步走過來,衝著正駐足驚訝的同僚們頷首示意:“諸位也辛苦了,我先同顧官正一起走了。”

這通身的貴氣和鋒芒,人倒是很客氣,欽天監的官員們連連打招呼送別。

顧令儀勉強擠出笑容,甚至還咬著牙介紹了一下:“這是崔熠,我夫君。”

介紹完上了馬車,車簾放下,一腳踹崔熠的紅袍子上,留下個灰腳印。

“你穿成這樣,跟今早池塘裡的金鯉魚也不遑多讓了。”

崔熠不佔理,但他臉皮厚硬扛著。顧令儀自然是一心天文,但她這樣好,又同在一個衙門時時見到,崔熠以己度人,覺得不得不防。

與其事後補救,不如他先聲奪人,讓他們看清差距,莫要有甚麼不軌之心。

他也想過低調奢華的搭配,但一低調容易看不出來,還是得撿看著貴的來。

“知道錯了,下次不這樣了,”誠懇道完歉,崔熠接著道,“對了,今日見了舅舅,他允了我日後外放。”

趙陟聽見崔熠自請外放時難掩蓋驚訝,嘴上挽留了一番,但最後還是應下了。

是順利的好訊息,顧令儀有些高興,一抬眼又瞧見了金光閃閃的發冠。

“崔熠,你低頭背過身去,別挨著我,你太吵了。”

他都沒說兩句話,怎麼又嫌他吵?崔熠不解但順從地面車壁思過。

瞧不見那叮鈴哐啷的一堆,顧令儀瞬間舒服多了。

崔熠這人,不僅時常吵到她的耳朵,如今已經得寸進尺地吵到她眼睛了!

***

兩日轉瞬即逝,很快就到了三月初一殿試日。

半年以內已經是第三次送考,並且殿試只考策論,估摸著下午就回來了,顧令儀送考本就送得詞窮,現下已然有些敷衍了。

崔熠那一招不錯,帶她去看金鯉魚,不僅入職按日順利,傍晚還有大金鯉魚來接她。

顧令儀決定抄襲,出門前,兩人站在池塘邊,她撒了魚食準備見證好運,誰料一直沒見到國公爺的寶貝大鯉魚出現。

崔熠無奈道:“令儀,我是不是沒告訴你,自從上次我親手逮了它,它只要瞧見我,就不會往湖邊來了。”

顧令儀:“……”

失策,沒考慮到崔熠還有和魚關係不好的可能。

特地來瞧錦鯉卻沒見著,多少有些意頭不好。顧令儀估算一下時間,他們出來得早,還來得及。

一刻鐘後,被觀棋用魚餌誘惑,又被一網撈起來的金鯉魚甩著尾巴和崔熠在岸上相見了。

顧令儀輕咳一聲:“總歸還是見了一面,它瞧著也挺高興的。”

崔熠止不住笑意,道:“令儀,估計之後你也在岸邊見不到這金鯉魚了。”

顧令儀卻搖頭:“我讓觀棋撈的,是日後你們主僕都瞧不見這魚了。”

畢竟做壞事嘛,怎麼能敗壞自己的名聲?

作者有話說:國公爺的大寶貝鯉魚:為我花生!為我花生!

ps:小崔中狀元是實至名歸,大家可以猜一猜殿試考甚麼讓他脫穎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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