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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回門 傷心欲絕那種。

2026-05-13 作者:榆蒔

第35章 回門 傷心欲絕那種。

崔熠大約是直接從宮裡過來, 身上還穿著大紅紵絲蟒袍,玉帶束腰,襯得寬肩窄腰, 身姿挺拔。

顧令儀側目望了望崔熠, 這人急匆匆趕來,一口一個夫人倒是叫得順口, 知道發生甚麼了嗎?就不管不顧地站她這邊了?

心中覺得此舉莽撞, 顧令儀卻不由勾了勾唇角,接著崔熠的話往下說:“你這就不知道了,任韜任公子家裡沒有正經夫人,倒是有七八個小妾,若是都一口氣帶出來, 這廣和樓的門口都要被堵嚴實了。”

“原來如此, 我還想著任公子為何對別人家事諸多置喙, 原來是自己家宅不寧,便以己度人,多謝夫人解惑。”崔熠當即接茬。

見眼前夫妻倆一唱一和,任韜額頭青筋直跳, 他喝道:“顧令儀, 崔熠!你們莫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聞言顧令儀斂了笑,聲音也冷了三分,“任韜你才配得上這欺人太甚才是。縱使你和薛靈脩真有糾紛,也當遞狀至順天府,由官府審理。你卻動用兵馬司當眾鎖人,是覺得兵馬司是你永定侯府的私刑衙門,還是我朝沒了王法典章?”

“三年前你企圖強搶民女,我出面平事, 念你沒有糾纏,便想著不予追究,不想卻是放虎歸山,由得你繼續禍害他人。今日又叫你撞到我手裡,稍後我自會遣人,將今日所見所聞,以及這對姐弟的齊全官憑,一併呈送一份至都察院。比起我欺人太甚,我倒是勸任公子自求多福,好自為之。”

顧令儀利落說完,便不想再看任韜那灰敗的臉色,示意歲餘解了薛靈脩姐弟的五花大綁,她走至薛靈脩身前,微微俯身,對著滿面淚痕、跌坐在地的薛靈脩伸出手。

“沒事了,起來吧。”

那隻手纖細修長,瑩白如玉。

薛靈脩怔然,將自己沾了灰土的手在衣裙上擦了又擦,才顫抖著握住,借力起身時,她虛脫般將額頭輕抵在顧令儀肩頭,如同一株藤蔓終於觸到可依的喬木。

等將薛靈脩哄得不哭了,安頓好他們姐弟,任韜早帶著他的人馬離開了,顧令儀轉身,瞧見崔熠也不知在發甚麼呆,就盯著她的手,動也不動。

“發甚麼呆?跟上,走了。”顧令儀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崔熠回神跟上,目光仍追著那隻收回去的手,道:“並非在發呆,只是在想你的手可真有力氣。”

力氣大得能將一腳踏入泥潭的人給拽出來。

其實崔熠沒說的是,他更在想,何時才能有機會握住這隻漂亮又有力量的手。

***

一回國公府,顧令儀休整一番,回屋換身衣服,正準備出去找長公主說今日之事,就見崔熠還穿著那身大紅蟒袍,正從外面回來。

見顧令儀要出去,他道:“若是想去園子轉轉,我建議你往裡多走走,曲廊盡頭的秋海棠開得正好。若是你要去找我母親說今日之事,便不用特地跑一趟了,我剛剛從母親那兒回來,已經提過了。”

顧令儀停下腳步,訝然道:“你又不知道此事的前因後果,如何就提過了?”

崔熠卻不以為意:“我長了眼睛,會看啊,你今日這是懲惡揚善,鋤強扶弱,我自然得在母親面前替你美言一番,不然若你自己說,定是不好意思自誇的。你放心,我雖然去得晚了些,但卻沒漏下一點你的英武,都誇到了。”

顧令儀:“……”

今日之事雖說不上請罪,但事發突然,確實沒得長輩首肯,又值新婚第二日,去廣和樓有些過火,崔熠怎麼還好意思誇起她來了?

饒是顧令儀這等鮮少反思自己的,都被崔熠這等顛倒黑白、厚顏無恥的勢頭驚住了。

不知崔熠究竟在長公主面前誇了甚麼,兩人還沒來得及多說幾句,長公主身邊的掌事齊嬤嬤便帶著個手捧錦盒的小丫鬟來了靜思堂。

“少夫人安好,殿下讓老奴過來瞧瞧,說少夫人今日辛苦了,還遇見了小人,讓少夫人燃上此物壓壓驚。”她示意丫鬟開啟錦盒,盒中是一塊色澤沉鬱的沉香。

這的確是絲毫沒有怪罪的意思了。

到了夜間,屋內燃上沉香,清幽安神的香氣絲絲縷縷,顧令儀高床軟枕,崔熠又在旁邊打地鋪。

“崔熠。”不同於前兩夜,這次是顧令儀先開了口。

“嗯?”

“你不問我今日為何要替人出頭嗎?”

“行善還要問理由嗎?若你做了惡事,我會問為甚麼的,” 崔熠窸窸窣窣地翻了個身,面朝床的方向,“我們合作,不就是想兩個人都過得比從前好嗎?總不至於有些事你從前能做,和我成親後反倒束手束腳了。”

白日崔熠是直接從宮裡趕過來廣和樓的,一到門口,聽見有人就差指著鼻子罵顧令儀了,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但他必然要與顧令儀站在一邊的。

“當然,你若願意告訴我原因,我洗耳恭聽。”

顧令儀也側過身,月光自窗外映入,隔著垂落的帳幔顧令儀隱隱瞧見地上的“小山包”。

“小山包”顯然是個很不錯的合作物件,顧令儀坦誠相告:“任韜雖然紈絝,但行事並非肆無忌憚,他知道誰能得罪,誰不能得罪,不然在都城也不能混這麼久。永定侯夫人和孫貴妃是表姐妹,許是因著這層關係任韜才會在此時發難。”

“今日若是隨你一道入宮,孫貴妃可能會設局為難,我願意聽長公主的避一避,不沾惹此事,避開麻煩,” 她話鋒一轉,平穩中透出幾分硬氣,“可若別人欺到頭上還退,那就是把臉送上去給人踩。我咽不下這口氣。更何況,那是薛靈脩姐弟兩條活生生的人命,我從前既幫過他們,就沒法眼睜睜看他們被逼死。”

“啪”一聲輕響,是崔熠在地鋪上拍了下掌。

“早知道還是要問你一問的,下午在母親面前還能誇一誇你多聰明,這樣吧,明日見母親的時候我將這點補上。”

顧令儀默默抬手,按了按額角,和崔熠簡直無話可說,她翻身回去,將“小山包”甩在背後,正閉上眼睛想著乾脆睡覺吧,卻又聽見崔熠喚:“唉,顧令儀。”

“……又怎麼了?”

“幫人歸幫人,”他語速稍快,終於把憋了半天的話倒出來,“你……可別真在廣和樓喜歡上哪個戲子。那我不同意,堅決不同意。”

顧令儀倏地睜開眼。

地鋪上的人還在繼續,聲音悶悶的:“傳出去,旁人得笑死我。我都沒臉出門了,這太丟面子了。”

顧令儀深吸一口氣,那幽幽的沉香彷彿都壓不住心頭躥起的那點無名火。她攥緊了被角,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不會。你少胡思亂想。”

“那就好。” 崔熠應了一聲,都說近水樓臺先得月,他就躺在顧令儀旁邊,雖然一個在床上,一個在床下。

若顧令儀真在廣和樓喜歡上了誰,面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會很傷心的。

傷心欲絕那種。

***

八月二十八,天色才剛泛青,顧令儀和崔熠就雙雙起來了,辰時從長公主院子裡出來,兩人便上了馬車,後面帶著幾車回門禮往戶部尚書府去了。

本來回門備了馬,但顧令儀擔心出甚麼紕漏,想與崔熠再對對“口供”,還是在車裡更方便,便拉著崔熠也上了車。

見夫妻倆上了車,歲餘和閏成互相使了個眼色,果斷上了後面的車,而觀棋笑得露牙,屁顛屁顛地將馬再送回去,公子和夫人感情好,公子心情佳,說不定他下個月還能漲月錢。

夫妻感情好的顧令儀和崔熠正在頭碰頭地串供。

“崔熠,我娘眼睛尖,你別在她面前漏了馬腳,千萬記得你對.我情根深種,我說話你要接話,時不時記得多看我兩眼。”

“至於我爹,他於男女之事上宛若天盲,甚麼也看不出來,你不用太緊張,但他大概會問問你的學問,定會提起鄉試,你也不必打腫臉充胖子,實話實說就行,以免過幾天放榜丟臉。”

“對了,等會兒你先下車,別一下車就跑沒影了,扶我下來你再走,我爹孃一定在門口等我們,第一印象留得好,後面才不容易出問題。”

崔熠沒有說話的份兒,只有連連點頭,他這個小演員老實聽顧導的排程,任憑差遣。

馬車停下,崔熠率先掀簾下車,一身紅色織金雲紋圓領袍在日光下華彩非常,輕巧落地後轉身,崔熠抬手遞向車內,一隻纖細漂亮的手搭在他腕上,緊接著,顧令儀俯身而出。

黛青色的馬面裙裙襬漾開,裙襴上繡著細密的纏枝芙蓉,步履移動時,芙蓉花若隱若現。

兩人相依相攜下了車,都是頂好的樣貌,湊在一處可真是容色灼灼,一雙璧人。

王氏這幾日心中不安,她總擔心皎皎在別人家中不自在,過得不好,如今瞧見女兒女婿親近的模樣,擔憂散去大半,露出一個真切的笑來。

顧鳴玉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這樁婚事實在倉促,但皎皎他最是知曉,若是討厭誰,或者瞧誰不痛快了,那是裝都裝不出來的,遠的不說,就說隔壁姓江的,若讓皎皎現在搭他的胳膊,怕是難如登天。

顧令儀腳落實地,立刻向前幾步,向父母端端正正行下禮去:“女兒攜婿歸寧,問父親、母親安。”

崔熠緊隨其後,一絲不茍地行下大禮,聲音清朗:“小婿崔熠,拜見岳父、岳母大人。”

顧士儋和王氏自是連忙讓他們起身,正往裡走了,顧士儋果如顧令儀所料,問了兩句就不知該聊甚麼了,問起鄉試來。

帶著壓中題的坦然,顧令儀不慌不忙,卻聽見崔熠道:“小婿不才,鄉試並不出眾,策論未曾答好,不過中舉應當問題不大。”

崔熠昨日和皇帝舅舅好一番聊,按照舅舅看那麼多考卷的經驗,得知策論不出類拔萃,但能言之有理,再加上前面答得不錯,還是能中舉的。

不願在顧家給顧令儀丟面子,自然不搞謙虛那一套,實事求是。

聽了這話,王氏愕然,她側頭看向皎皎,這和她之前說的不一樣啊,不是說崔熠鄉試失利,許是要轉戰算科了嗎?如今怎麼又有把握能考上了?

感受到母親疑惑的眼神,再見崔熠笑得春風滿面,大吹牛皮的樣子,顧令儀笑容凝固,車上說好不打腫臉充胖子的呢?

崔熠你這個時候不裝兩下,你難受是不是?

作者有話說:小崔:我要給老婆掙面子

令儀:他又打腫臉充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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