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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第55章】正道魁首

2026-05-13 作者:不言歸

【第55章】正道魁首

永樂大典之,天殷京都張燈結綵,城市上空綴滿了天燈。據說天燈將晝夜長明,燒足七天七夜,單單燃油的耗費便是一個天文數字。

受邀前來觀禮的來賓無不感慨中州雄主的財大氣粗。據說為了此次慶典,天殷早在二年前便開始修築祭壇、星宮與玉瑤臺,年前才將將竣工。

天殷鍾愛青銅造物,沿街各處都能看見青銅製成的雕塑,屋簷上的鎮獸多是鳥禽。最常見的青銅像是人面鳥,這些夜間出沒的生物在他國多為不祥之兆,但在天殷卻很受歡迎。這個與死亡共舞的國度相信人面鳥是天神派遣至人間的使者,它們穿行夜間是為了鎮伏妖邪,不讓孽物作惡。

除了青銅塑像,街道上還出現了遊神的隊伍。城中青壯帶著禽鳥制式的青銅假面,手持銅鈴,沿著長街踏步起舞,唱著古老悠遠的祝歌。天殷百姓平都說官話,但當人們唱起祝歌時,來賓們才驚訝地發現,天殷國民並沒有遺忘過往的語言。若水兩岸的方言承繼古制,保留了許多上古時期的發音,其中許多模仿飛禽走獸的發音據說是為了與自然溝通。上古時期精通言語的唯有族群中的「巫」,天殷所承繼的正是古時傳承最悠久的「巫言」。

一位身穿青衫、戴著「水雁」銅面的少女站在鼓車之上,她起唇開嗓。剎那間,空靈的歌聲直衝雲霄,積聚的陰雲洞開一線,灑落金輝。

舊時的巫謠越過千山萬水,重重叩擊今時人的心扉。

“那位歌者扮演的,應該是若水神妃。”

遊神的隊伍逐漸遠去,來賓們這才回過神來,禁不住竊竊私語。

金鳧帝殷扶桑在中州極有名望,但比起那與黃金銅面相系的冰冷稱號,民間百姓更習慣稱呼她為「若水神妃」。傳聞殷扶桑天賦異稟,通鬼神,擅巫言,有踏浪御水、吁氣化雨之能。身為大巫的若水神妃以一段預言開啟了天殷一統中州的大治時代,人們懷念她,稱頌她,時至今依舊以歌舞傳唱她的美名。

來賓們乘坐著天殷皇室派來的車架前往城中心的星宮祭壇,這一路雖是走馬觀花,卻也閱盡了天殷繁華。臨到官道,眾人遠遠便看見一株高達百丈的青銅神樹,此「樹」有幹無枝,通體青綠。其樹幹分岔向各方延展,共分二層,每層的樹幹上都棲息著二隻展翅欲飛、栩栩如生的神鳥,總共便是九隻。

扶桑無枝木,又稱「太陽神樹」或「棲之樹」。湯谷上有扶桑,十所浴,居水中。九居下枝,一居上枝*。

傳說上古十,扶桑樹上本有十隻太陽神鳥。但其中一高懸天際,巡天執,故而扶桑樹上只有九隻神鳥。

這般宏偉壯觀的造物,即便上清界都不多見,而這株青銅神樹竟是凡間工匠打造的。來賓們望著這巧奪天工的青銅造物,感慨的同時也對天殷工匠的技藝讚不絕口。言語交談間,馬車已經行駛到城市中心,同樣奇美壯觀的星宮與玉瑤臺在青銅神樹帶來的震撼下黯然失色。

足以容納萬人的廣場之上,漢白玉修建而成的

祭壇立於青銅樹下,八方立柱上各有一樽青銅鼎,祭壇的正中央也擺放著一樽這便是此次大典的供物,青銅九鼎。

來賓們從馬車上走下,不約而同地朝上首望去,祭壇兩側的觀禮臺是天殷國主與貴賓的席位。但比起東道主,眾人更想知道那位是否會來。

當那一襲白衣在侍從的引渡下出現在上首時,來賓們發生了一些小小的騷亂。但很快,動靜便平息了。只見原先還交頭接耳的賓客紛紛正襟危坐,推杯換盞時也顯得溫和有禮。他們儘量剋制自己眼角的餘光,卻還是止不住頻頻投去一望。要知道,此時居於上首的是當世活著的傳奇。分神期大能雖然少見但不至於稀罕,但年歲不足半百便修成分神、取代明塵上仙成為正道魁首的,僅此一例。

更何況,拂雪道君如今已是神舟大陸上聲名最為鼎盛、權勢滔天之人。不管是得其青眼還是幸得一二指點,那都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可惜,觀禮臺實在太高,從上方往下一望只覺得人頭濟濟,實在看不出個子醜寅卯。宋從心的注意力都在師妹和天殷國的青銅造物之上,她難得將天書從太虛宮中揪了出來,讓天書給自己科普天殷的歷史與這些青銅造物的來歷與意向。

宋從心翻看天書看得入神,但在外人看來,拂雪道君一如傳聞中那般孤冷高絕,不與旁人交談。天殷國階級分明,者恪守本分。者不開口,他們便也不敢輕率搭話。只有熟知師姐性情的靈希看著師姐淡然的神情,知道她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了。

靈希覺得這沒甚麼不好的,省掉了許多沒意義的客套。侍從殷勤地端來茶水,靈希順手截過。她斟茶的動作嫻熟輕巧,不會驚擾了師姐的思考。

宋從心翻看完天書標註的資料,回過神來時,就看見師妹乖巧地坐在自己身旁。

此次天殷之行雖是靈希請求的,但宋從心也抱著帶師妹出來見見世面的想法。她將自己從天書中看到的資料分享給靈希,從遠古至今,許多史料遺失在歷史的長河中,甚至連天殷皇室都沒有記載。宋從心對天殷的歷史如數家珍,聽得一旁埋頭靜候的侍從心生震撼。拂雪道君口中陳述的一切,有些連土生土長的天殷國民都不知曉。畢竟時間的長河會淘洗往昔的所有,最終能被打撈上岸的只是寥寥。天殷敬奉先祖,但傳承中不慎遺失的知識終究是一種缺憾。

能被遣來侍奉貴客的侍從並非普通侍從,其中有不少也是天殷貴族的旁支子弟。他們聽得如痴如醉,偶爾停歇的間隙裡,他們才模模糊糊地想起,拂雪道君的師尊明塵上仙,除正道魁首的名頭以外,似乎還有一個「天下師」的名號。

宋從心沒在意旁人怎麼想,隨著頭逐漸高升,祭典時辰將至。但直到最後一刻,姜國君才姍姍來遲。

姜國君是被人從星宮內抬出來的,他乘坐著八人高抬的御輿,四周支著珠簾以及紗帳。從外看去,只能看見紗簾後坐著一道身穿華服、頭戴冕旒的身影。那道人影單薄瘦削,頗有撐不起那一身華服的疲弱之感。幾名侍女手捧香爐站在旁側,扇子

輕輕扇動,拂來陣陣清苦的藥香。

宋從心朝姜國君望去,卻見珠簾後的人影微微一晃。彷彿注意到宋從心的注目一般,那道人影突然傾身,抱手作揖,對宋從心施了一個平禮。

宋從心面上不動聲色,也手掐子午訣,回以一個平禮。

兩人的這番互動,並沒有引起旁人的注意。因為隨著鑼鼓喧天,大典正式開始。

銅鑼十二聲,星宮殿門大開,一群身穿朝服的官員從中步出,手捧各種器物。領頭那位趾高氣昂的紫袍中年人,宋從心並不陌生。圓胖的體態,彌勒佛般的笑臉,正是曾經代表姜家出席過天景雅集的長老董桀。他手中承託著一個被明絲綢蓋住內容物的檀木案,昂首闊步地朝祭壇正中走去。

而另一邊廂,自宮門外走來的卻是一隊身著祥雲玄衣的青年人,領頭之人正是姜恆常。這位總是衣衫利落的姜家道君換上了華服,挽起了繁複的髮髻。這支隊伍同樣捧著各式各樣的器物。然而眼尖的宋從心卻發現了兩者之間的區別。董桀那一隊手捧的大多是金銀玉器,姜恆常這一隊承託的卻是金黃的稻穗、絲綢錦緞亦或是礦物的原石。

姜恆常託舉的長案同樣被明的絲絹遮掩,只能判斷出內容物不大。

兩方人馬同時在祭壇正中站定,氣氛一時間肅穆得針落可聞。

禮官高聲唸誦祭詞,大抵便是感佩上蒼,祈求國泰民安,風調雨順之類的話語。禮官的唱詞剛落,祭壇八方的青銅鼎突然竄起了熊熊烈火。

火焰毫無預兆的燃燒,嚇了來賓一跳。禮官卻扯著嗓子,高呼道:“起案,解封,敬獻神禮!”

姜恆常與董桀身後的人依序而上,將祭物擺放在祭壇之上。與此同時,禮官站在姜恆常與董桀長老面前,同時掀開了兩個木案上的絲絹。

宋從心眸光向下一掃,以她的目力能清楚地看見,董桀所奉木案上擺放著一枚青銅長柄,上面佈滿了坑坑窪窪的凹槽;姜恆常案上擺放的則是一堆看不出原型的青銅鐵片。宋從心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些零碎之物的用途,只見姜恆常突然拿起銅片與青銅長柄,將銅片逐一砌進銅柄的凹槽。

銅片大小不一,凹槽也深淺不一,但姜恆常的動作十分熟練,不過半盞茶的時間,她便將這件機關造物拼好。

那竟是一件機關銅鑰。

宋從心頓時恍然,將機關秘鑰拆解,由兩方人馬各自儲存。只有雙方達成合作,將彼此的信物合二為一,才可開啟封存之物。這與調動兵馬的虎符是一個道理。

姜恆常組裝完畢的瞬間,眾人只聽見機括運轉的隆隆聲,祭壇中央蓮花圖樣的地磚突然下沉。姜恆常和董桀長老沒有露出異樣的神色,只是袖手靜待。不一會兒,伴隨著機括吱嘎之聲,地磚再次上浮。當那物件重見天之時,宋從心清楚地聽見席間傳來賓客倒抽冷氣的聲音。

這也不怪來賓們失禮,實在是出現在祭臺上的木匣看上去太過詭異。

不知封存多久的匣箱帶起滾滾煙塵,箱體破敗發黑,已經有碳化的痕跡。但真正讓人觸目驚心的是這個木匣上纏著鐵索,貼了黃紙。黃紙上畫滿了深紅色的符文,在風中飄來蕩去。一眼望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木匣中封存著甚麼怪物,需要以這樣極端的方式將其桎梏。

姜恆常拂袖,掃去周遭的灰塵。她看著木匣,眯了眯眼,隨即一掌拍出。

砰的一聲巨響,貼滿黃紙的木匣四分五裂,露出內裡的青銅器匣。面對姜恆常的粗暴開箱,董桀隱晦地瞪了她一眼。但礙於祭典,董桀終究還是沒有說話。

姜恆常將銅鑰對準了器匣的鎖鑰,那些鑲砌在銅柄上的鐵片在砌入機關的瞬間吻合扣死。嘗試數次後,咔噠一聲,器匣開了。

來賓們雖然有些心悸,但還是好奇地伸長了脖頸,想看看被如此封存的究竟是甚麼物什。

然而,器匣徹底開啟後,祭壇上先是一陣死寂的靜默,隨即傳來董桀的怒吼。

青銅器匣內空無一物。

天殷重寶九龍青玉國璽,失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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