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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第54章】正道魁首

2026-05-13 作者:不言歸

【第54章】正道魁首

以拂雪道君的身份受邀參加天殷國的恆久永樂大典,於情於理,國君都應該出面相見,設宴以待。

然而,自宋從心和靈希抵達天殷之,姜家那位國君從未在人前露臉,接待賓客之事一力由姜道君持。雖然宋從心並不在意,姜家的禮遇也做得盡善盡美。但國君不露面一事終究是避不開的問題。無論天殷執掌實權的人是誰,但它明面上地位最高的領袖是姜恆常與其兄長姜胤業。

即便只是做個面子功夫,姜國君也有在賓客面前露面的必要。

關於這一點,感到疑惑的來賓不在少數。來賓明裡暗裡旁敲側擊,卻都被姜家打太極一樣推了回去。不僅姜國君沒有露面,姜家的族老們也閉門不出。據說是在籌備即將到來的恆久永樂大典,要提前百進行靜修齋戒。姜恆常同樣是大典的司儀,她負責的是「奉禮」一環。

所謂「奉禮」,乃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傳統,又稱「百物朝賀」。古時,各地郡守會向主城獻上當地興盛的代表物,譬如金銀玉器、五轂糧食、銅鐵造物。這些象徵國力強盛的代表物會奉在神壇案頭,由司儀擇取祭物將其投入火中。古時人們相信,人的魂靈自烈焰而來,火焰有通曉魂靈、溝通上蒼的神力。火能驅逐荒野的害獸,能點亮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所以,人族先祖在留予子孫後代的傳承中寫下火焰的神聖。

人死後,留在人世的生者會焚燒紙錢、紙作的財物,奉禮這一環節的主旨便是將人間百物獻給上蒼。

其中,最重要的祭物是象徵田地豐饒的五轂、象徵兵強馬壯的青銅造物,以及象徵君王賢德的玉器。

前者為祭物,後兩者為供物,供奉之物無需焚燒。此次大典,天殷準備的供物是高達百丈的青銅樹、問天九鼎以及重寶九龍青玉國璽。

天殷來賓眾多,但能讓姜家道君親身相迎的賓客只有拂雪道君一人。之後,姜恆常投身忙碌的大典預備工作中,接待宋從心和靈希的工作讓渡到年歲尚幼的姜嚴頭上。外人見了議論紛紛,宋從心本人卻不在意。她和靈希二人在姜嚴的陪伴下走遍了永樂城,姜嚴是個生性認真的孩子。即便宋從心的身份地位讓他感到無所適從。但他還是盡責地完成姜恆常交予他的任務。他依照以往天殷皇室接待貴賓的待遇招待拂雪道君及其師妹。但看了一場歌舞后,姜嚴就被宋從心拎到郊外考校武藝了。

姜嚴天生武骨,是姜家新生代中資質最為出眾的子嗣。年紀輕輕武功便已臻化境,除天賦異稟以外,姜嚴本身的心性也十分過人。

姜嚴想穩住世家公子的體面,代替姜道君以東道主的身份招待貴賓。但很接地氣的拂雪道君卻告訴他不必忙活,有空觀看歌舞還不如去演武場比劃比劃。

姜嚴覺得這於禮不符,委屈得團團亂轉。但被宋從心考校了幾次武藝後,姜嚴便紅著臉喊宋從心「老師」。宋從心好奇地觀望了一陣,發現姜嚴這孩子似乎很容易害羞,一害羞就會臉紅。他年紀小,臉皮子嫩,又有點嬰兒肥,看上去比實際歲數

還要小上好幾歲。姜嚴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外貌實在難以服眾。因此戴上面具化身玄衣使「隱刃」後,他總是沉默寡言,惜字如金,開口說話也會特意壓著嗓子,好讓自己顯得更加成熟。

但只要關係混熟後就會發現,姜嚴這孩子其實是個話癆。說話語速飛快,像鞭炮一樣噼裡啪啦地響個不停。或許是天性早熟,姜嚴與同齡孩子合不來,成年人又會因為年齡而輕視他。平裡憋得很了,遇到宋從心和靈希後,短短不到半個月,姜嚴便從世家公子變成了小炮仗,將自己的情報賣得乾乾淨淨。

對此,宋從心的良心隱隱作痛。她手裡還拿著人家小孩相贈的長命鎖呢。

姜嚴是定山王的養子,父親是定山王的舊部,母親是一位玄衣使,血緣上算是姜家旁支。然而,數年前一場戰事,姜嚴的父親戰死沙場,母親救災平瘟時身染疫病而亡。臨終前,還在襁褓中的姜嚴被託付給了姜恆常,後被定山王收養,成為了定山王的義子。

姜嚴生於天殷動盪之時,父母的遺願是希望他平安健康的長大,哪怕一輩子只是個平凡的孩子。但姜嚴資質不俗,又不甘心一輩子只當一個承沐父母遺澤的紈絝子。他自幼時便追隨姜恆常習武,姜恆常又是個心大的,姜嚴如此有志氣她只會拍手叫好,絕口不提舊部的拳拳愛子之心。定山王無奈,只能將自己所學傾囊相授。

紅繩銀鎖,是定山王贈予義子的禮物。他告知姜嚴若有一有幸遇見可以託付信任之人,便可將其作為友誼的信物。

姜嚴說起此事時,稚嫩的面容上是掩蓋不住的認真之色。柳家兄妹救了他一命,他不是忘恩負義之人。雖然眼下他不能袒露自己的身份,但終有一他會對故友坦誠。而對這時的人們來說,只要短暫交心、觀念相同,那便是一輩子的友人。

白首如新,傾蓋如故。

宋從心聽罷只覺得良心再次作痛。這回,她甚至覺得兜裡的長命鎖都變得無比燙手。

經由姜嚴之口,宋從心也從只言片語中推斷出姜恆常與長老閣之間可謂是積怨已久。改革派與守舊派之間的爭鬥經年久。而本應穩坐釣魚臺看雙方相鬥、玩弄權衡之術的皇帝在其中卻沒有多少存在感。姜嚴說君上沉痾深,很久前便不在人前露面了。

在意識到拂雪道君如傳言一般襟懷坦蕩,姜嚴很快便放下了心防。宋從心詢問起天殷的風俗人情時,姜嚴也不吝解答。

在姜嚴的口中,宋從心得到了「活遺體」與「死生葬」的另一種註解。

天殷注重死生葬,「葬者,藏也,乘生氣也」。天殷國人相信死後只是前往另一個世界,陰陽之氣蘊養萬物,人也是陰陽之氣構成的。人之子承繼父母的骨血,自然也是父母體內的生氣所化。先祖會庇佑子孫後代,兩氣之間會相互感應。「本骸得氣,遺體受蔭」,故而子女是父母留在人間的「活遺體」。

陰陽之氣會消散於世,屍骨能否被「藏」好將決定子孫後代能蒙受多大的廕庇。以此衍生出來的儀法,便是死生葬。

這其中有

許多門道,活遺體居住宗祠、族地是「陽宅」,逝者長眠的墳地是「陰宅」。陰宅與陽宅之間的氣會相互影響,所以死者的墳地要看風水,祖廟的選址也是重中之重。其他地方的人也看重風水香火,但卻沒有一個地方像天殷這般偏執,甚至出臺了相關的律法,設立了專管「陰財命金」的地金署。

在天殷國境內,死生葬儀並不是一種禮儀傳統,而是被寫進律法裡受國家擁護的制度。

“冥神骨君對天殷的影響過於深遠,如姜嚴這樣的年輕人即便沒聽過骨君之名。但只要敬奉這份制度,就是冥神的信徒。”

靈希告知宋從心自己的見解時,宋從心卻在思考另一件事。她沉吟道:“靈希,你說,骨君收集子民的靈魂是為了甚麼?”

真的是為了所謂的長生?宋從心不太相信。

“師姐,不論是神明還是君王,祂都需要黎庶。”看著自家師姐不自覺出神的表情,靈希在宋從心面前單膝跪地,握住了宋從心放在膝蓋上的手。雖然師姐不曾注意,但靈希發現她思考事情時總是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這時候的師姐有種遠離塵囂的寧靜,卻也比其他時候好懂。

靈希以蹲身的姿態仰頭望著宋從心,儘量將語氣放平:“信眾之於神祇,好比基石之於宮廷。子民越多,為神祇鑄造神座的願力便越強,其神權的拂照範圍也越廣。師姐,若是天殷國人都不入輪迴,而是在死後進入骨君的神國。那長期以往,會有甚麼結果呢?”

不等宋從心回答,靈希便回答了自己提出的問題:“擁有靈性的魂靈需要經歷漫長的砥礪,蟲孑走獸想修身也需要機緣與契機。若天殷在神舟大陸上開了一個口子,這些靈魂源源不斷地流失,皆被骨君收入囊中。那終有一,神舟大陸的人族將不復存在。”

靈希攏著宋從心的手,語氣加重:“神舟大陸也將不復存在。”

宋從心抿了抿唇,她知道靈希說的是實話。但她還是摸了摸靈希的額髮,道:“不要再探尋彼世的秘密了,靈希。你要活在當下。”

自從靈希使用靈視窺探了霖城關家的過去後,她那雙本已被封印的眼睛又隱隱有失控的徵兆。宋從心不知道靈希是有意放縱,還是中州這片土地與靈希的血脈產生了共鳴,但無論哪一種都不是好事。只能說幸虧靈希在彼世遇見的兩位老師良心未泯,限制著她探尋異界的腳步。否則靈希越深入彼世的秘密,就越容易在時空中迷失。

宋從心時刻關注著靈希,她知道靈希這段時有些衰弱。她試圖將靈希扶起,嘆氣:“你最近又看到了甚麼?”

靈希不肯起身,反而趴在宋從心的腿上,像孩童一樣將腦袋擱在手背上,道:“我甚麼都沒看到。”

“不想說?”

“不。師姐,你明白……就是甚麼都沒看到。”

宋從心隱有了悟,靈希的眼睛能看見有、有無與無有之物,既過去、現世、彼世三者的視野重合。靈希看不見,也就是意味著天殷在彼世不存在。彼世那四極廢、九州裂的境況,天殷國之不復也實屬正常。但若是連過去的景象都看不到,莫非是永樂城過去存在的痕跡被某些東西掩蓋了?

想要探尋冥神骨君的跟腳,果然沒有那麼簡單。

雖然靈希已經成年,修士也無需睡眠,但宋從心還是像哄孩子一樣把她哄回房間睡覺。在師弟師妹面前,宋從心一直都是這樣溫和又無甚攻擊性的樣子。人的名樹的影,無極道門年輕一代的弟子對前人是高山仰止、景行景止。但相處了一段時間後,他們都會發現拂雪道君性情寬和,只要不觸犯底線,掌門都會耐心糾正弟子的過錯。

身居魁首之位,公私分明,恩威並施。

“尊上。”靈希回房後,宋從心獨自一人倚在窗邊,藏匿在暗處的人影這才現身,單膝跪地施行一禮。

“不必多禮。”宋從心不喜別人跪她,但繼任掌教之位後,無極道門年輕一代的弟子都是她的記名弟子。上清界中修習明塵上仙傳承道統以及琴劍之道的修士都要喊她一聲「老祖」,白玉京建立後,她對天下有佈道之恩。若不以尊卑論處,僅以師承論之,宋從心還是得受這一跪的。

“告訴我天殷國內的境況。”

在調查天殷國情報這方面,宋從心用的是最傳統也最安全的方法,沒有動用地脈網傳播情報。一來中州的九州列宿有姜家參與其中,二來還在起步階段的九州列宿不可過早染上政治權謀。宋從心經營了這麼多年,才以一種不引人矚目的方式將釘子安插進中州。

這些暗處的籌謀與手段,宋從心並沒有動用無極道門的勢力。她選擇了普通人作為探子。

起初宋從心只是想建立一個類似明月樓的情報門。雖然與明月樓主達成了合作,但總不能所有情報都向樓主伸手。宋從心擁有九州列宿這個明面上的情報網,也需要發展一些暗處的耳目。暗門倒是專精此道,但暗門專司調查外道情報,嚴防上清界的滲透,側重點在上清界。而宋從心另起爐灶建立情報門的目的則在於把控天下之勢,她心知這世間絕大部分禍事都起源於人心幽微之處。

宋從心調動平山海,組建了情報部門,卻沒想到響應者眾。

宋從心是捨得放權的人,她將情報門的組建交予他人後便不再過問。等到第一批情報交到宋從心手中時,宋從心才錯愕地發現那些自願成為斥候的義士竟是抱著必死的覺悟為她效忠的。普通人易容被抓容易露出馬腳,所以他們偽裝身份時採用了最決絕的方式。這些探子削薄了面骨,磨掉了指紋,用啞藥毀了嗓子,他們甚至拋棄了過往的名姓,連親族站在自己對面都不肯相認,義無反顧地投身到大業之中。

宋從心一開始得知此事時頗為震怒,以為情報門的管理者人就事。但一通排查下來後才發現,這些義士竟然都是自發行事,沒人迫他們。

查清真相後,宋從心沉默了很久。她在上清界長大,險些忘了這是個「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的時代。

這是一個為報君恩能吞碳漆身、流盡血淚只在恩主仇人的衣袍上劃幾刀的年代。

凡人沒有移山倒海的偉力,但他們迸發出來的狠勁卻讓宋從心都覺得觸目驚心。她一直堅信應當以利馭使下屬,卻忘了這世道也會有人為義而死。

她不能對那些慷慨赴死的義士們說「這是錯的」。若他們付出一切卻換來一場說教,那將是何等的痛苦?宋從心所能做的,是利用好他們的犧牲。

宋從心閉了閉眼,全神貫注地聆聽線人的情報。

轉世至今,宋從心覺得自己也變了許多。

埋在天殷國內的暗樁是三年前佈下的,線人帶回了十分重要的情報,比姜嚴口中套出來的情報還要詳盡不少。線人告知宋從心,姜國君確實積勞成疾,纏綿病榻多年。目前朝中掌管實權的是姜道君姜恆常。但線人卻發現,姜恆常看似與長老閣多有摩擦。但她所做的事基本都是長老們默許的。

“姜道君與長老閣對立,但長老閣並沒有將姜道君視作敵手。天殷國的實質掌權者並非姜國君,而是姜家大長老陰氏。”

線人的情報,與明月樓主贈予的情報對上了。姜家長老閣之首,大長老陰守安,一位低調無名的分神期修士。雖然這位姜家大能隱姓埋名,無論上清界還是元黃天都早已沒有了他的傳聞。但根據明月樓給出的情報,姜家大長老陰守安是天殷國的開國功勳之一,早年追隨若水神妃金鳧帝,後幫扶金鳧帝之獨子。他建立了長老閣,定立了天殷最初的律法,可以說是天殷立國的基石。

但這位大能,在如中天之時急流勇退,辭別繁華,隱於幕後。自那之後,無論是大小儀典還是天景雅集,陰守安都不曾於人前顯露行蹤。

對於陰守安,即便是明月樓也只能調查出這樣簡陋久遠的情報。

線人陸陸續續又說了很多,譬如天殷各地的糧價略微上漲,疑似災年不良商賈囤糧;天殷各郡供奉的祭物遭山匪搶奪,定山王奉命帶兵平叛,護送其他隊伍入京,因此沒能及時調兵折返;近年來神舟各地爆發戰亂,中州受外界所擾,被姜家鎮壓的氏族與前朝舊部都有復叛的跡象,刑天司玄衣使授命代天子巡察,鎮壓叛亂……

“原來如此。”宋從心思忖道,“辛苦了,這些情報十分重要。”

探子矜首斂眉,面巾遮擋了他大半張面孔。但聽了這句平淡的誇讚,自認嚴刑拷打也能面不改色的青年一時竟難掩動容之色。

“還請尊上指明迷障。”探子再次垂首,他們受命調查天殷國內支離破碎的情報。但他不知道尊上能從這些情報中看出甚麼。但尊上目光長遠,眼界非凡,所能看到的東西必然比他們看見的更為遼廣。探子不惜厚顏相求,只有學習歸納這其中的道理,下一次調查情報時才能更加精準穩當。

宋從心不知線人心中所想,但她不吝指教:“姜道君與定山王,意在謀反。”

反?為何要反?天殷的國君是姜道君的雙生兄長,這謀反又從何提起?線人先是困惑,很快又恍然:“平叛與巡察是為了掩人耳目?”

“一半真,一半假。至少定山王養子姜嚴那邊是真的,他對此一無所知,真以為是代天巡察。”宋從心翻閱線人遞上的情報,將其逐一記下後隨手一撚,紙張便在她手中無風自燃,“當然,這只是一個猜測。姜恆常或許有其他目的,畢竟就目前現況來看,她實在沒有謀反的必要。”

亦或者說……宋從心斟酌了一下語句,她準備,反抗甚麼?在此次恆久永樂大典之上。

本作者不言歸提醒您《正道魁首是如何養成的》第一時間在.更新最新章節,記住[(線人也是這麼想的,他沒有往謀反的方向上去想正是因為姜家道君身居高位,本就沒有「謀反」的必要。但道君做出如此決斷,必然是有其深意在的。探子心中記下此事,臨要告退時,他突然想起甚麼,補充道:“尊上,另外還有一事。我等在調查皇室的途中,發現還有另一股勢力在調查姜家。這股勢力十分強大,且在諜報方面浸淫頗深。為了避免衝突引起天殷警覺,我們只能暫時退避。很抱歉,沒能查出對方的來歷。”

“不怪你們,當以自保為重。”宋從心搖了搖頭。她手頭的這支情報組織建立不久,從頭到尾都沒有藉助過無極道門的勢力。即便是奉劍者都不知道他們的存在。如此稚嫩的組織,如早春萌芽的綠,自保尚且不易,沒有與任何勢力相抗相爭的必要。

“此行回去後,你們便正式更名為「飛蘆門」吧。”

鬱郁荻花,嫋嫋蘆葦。臨水河岸之上,隨晚風天光起舞的悽清葦蕩。

躬身告退的線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眶微:“是。謝尊上。”

諜報人是行走長夜的不歸人,即便因身份而死,屍骨也不能被認領歸鄉。他們是路邊無人拾撿的遺骨,又被稱為「夜不收」。

但現在,他們擁有名字了。

……

線人離開後,宋從心手中所有的情報,有些頭痛地揉了揉眉心。

飛蘆門沒有查明另一股諜報組織的來歷。但宋從心從線人只言片語的描述中推斷出另一股同樣調查姜家的勢力,恐怕是明月樓。

按理來說,明月樓暗樁眾多,眼線遍佈四海,宋從心本不該對此感到奇怪。但明月樓動作那麼大,大到宋從心手中這支暫時還不成氣候的情報門都察覺出一二動向,便足以證明這次的行動不僅僅只是尋常「暗訪」。

“天殷可真是熱鬧。”宋從心扶額,想到目前不知道身在變神天何方的梵緣淺與楚夭,不由長嘆。

在一片暗潮洶湧之中,天殷百年一度的恆久永樂大典,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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