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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黏人精 憑甚麼陸珩可以,我不行?

2026-05-13 作者:蓮子舟

第128章 黏人精 憑甚麼陸珩可以,我不行?

御史臺的陳侍御史眼見這情形不對, 驚呼:“你、你當真處理不好河豚,這魚膾有毒!”

老艾身子已然開始抽搐蜷縮,嘴唇也漸漸泛起青紫, 呼吸都愈發急促滯澀。

孫仵作攙扶著馬上要傾倒在地的老艾,抬眼吩咐,“快去找些甜瓜蒂、赤小豆熬水, 給他灌下肚去!”

這一光景, 任誰見了都要失神發愣。

莊興回過神來, 急匆匆回:“好,好!我這便去。”

他慌不擇路直奔大理寺飯堂。

“魚哥,妹子, 今日採買的甜瓜在哪兒?趕緊取些甜瓜蒂, 再尋赤小豆,速速熬了水送到前頭少卿署, 出大事了!”

沈風禾t見他面色慘白,好奇問:“莊哥, 怎了?你怎這般慌張?”

莊興舀了幾瓢清水進鍋, “老、老艾他......中了河豚毒。”

吳魚大吃一驚,“啊?老艾真處理不好河豚,不應該啊!”

莊興皺著眉,燃起火, 道:“我也不知,我方才瞧著處理起來並無差錯,可他偏偏中毒了。”

三人不敢再耽擱閒聊,翻找出今日採買的甜瓜,取下瓜蒂,又尋來赤小豆, 急火快熬煮出水。

彼時,少卿署內氣氛緊繃,一旁的桌上還擺著剩餘的河豚食材。

孫仵作則在外頭,他蹲在癱軟在地的老艾身側,手指探入他的喉間,強行讓他將方才吃進去的魚膾吐出來。

老艾神志已然混沌,眼下脖頸歪斜,嘴角淌著穢物,四肢時不時不受控地抽搐。

孫仵作接過沈風禾飛奔而來煮好的瓜蒂水,使勁給老艾灌下。如此灌了吐、吐了再灌,反覆數回,老艾終於胃裡空空。

但他身子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陳侍御史雖不忍此番光景,但他的目光還是掃過面色煞白的刑部幾人,“眼下你們還有甚麼好說的?便是三司眾人在場,此人處理河豚竟自食劇毒,這便是鐵證如山。”

周彥滿眼的不可置信,“可我吃老艾做的河豚兩年了,從來沒有差錯,怎會如此......定然是他見三司眾人在場,一時緊張才出了這等紕漏!”

陸瑾負手立於在少卿署中,“孫仵作,再查驗吐物與症狀。”

孫仵作取來木盤,盛起吐出的河豚殘渣查驗,又觀老艾的面色與脈象。

片刻後,他拱手回稟:“回少卿大人,吐物確為河豚肉,此人唇紫、抽搐、昏迷......與河豚中毒症狀分毫不差,確是中了此毒。”

陸瑾蹙了蹙眉,“那他的性命?”

孫仵作輕嘆搖頭,“河豚之毒極為兇險,本就無甚解法,他雖只食一小片,但年事已高,能否撐過,全看自身造化。這也是為何食河豚定要廚子先嚐,才敢上桌。畢竟此毒一旦發作,極難挽回。”

陸瑾本想借老艾當眾處理,親自試吃減輕些嫌疑。

沒料老艾當眾中毒,便是加重了雷飛所用之河豚是他處理的毒河豚可能,刑部眼下真是百口莫辯。

可老艾並無殺人動機,案情又生新線索,他當年也在曲江宴現場。

陳侍御史拂袖轉身,“此事我需即刻回御史臺回稟,此人昏迷,待其甦醒再行提審。”

周彥不肯作罷,追問:“那‘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的詩句又作何解釋?你們明明知曉......這是有人刻意阻撓,不願徹查當年太子殿下的曲江宴!”

“放肆。”

陳侍御史猛地轉頭,目光銳利,“周彥,你這刑部主事之位,還想不想要了?”

周彥爭得滿臉通紅,揉著自己的太陽xue,有些哽咽,“不要又如何?老艾為人忠厚,絕不可能蓄意加害雷飛。”

他也想查清兇手到底是誰,可若說真是老艾,他卻一點都不信。

“那你解釋眼前之事罷,這是他自己做的魚膾。”

陳侍御史駁斥,“他縱使無心,當日給雷飛制河豚未除淨毒素,致其出事,無心之失也是殺了人。再者,你們查抄此人居所,不是搜出了題有此詩的紙張?”

周彥哼了一聲,“那是他孫兒抄錄的詩作,王勃詩句大唐廣為傳唱,長安城內家家戶戶多有抄本,難道有詩便是兇手?”

陳侍御史怒極,“周彥,你強詞奪理,簡直不可理喻!”

二人爭論起來,少卿署外老艾呼吸微弱,而這兒又是吵吵嚷嚷,陷入僵局。

明毅對著爭執不休的二人,朗聲道:“諸位,此處是大理寺少卿署,莫再爭了。”

二人面面相覷,互相哼了好幾聲,才停了爭執。

陸瑾揮揮手,“先將老艾帶回去妥善照料罷,此案本官會再細細核查。”

周彥抱拳道:“有勞陸少卿,這本該是我刑部牽頭的案子......”

他話未說完,便被陸瑾打斷,“此案與張家魚肆一案牽扯甚深,本就是刑部與大理寺共辦之案,諸位先回去覆命便是。”

這逐客令也下了,刑部與御史臺眾人聞言,紛紛行禮告退。

片刻後,他們便悉數離開了少卿署。

眾人走後,狄寺丞才上前開口。

他面露憂色,“陸少卿,眼下老艾昏迷口不能言,線索就此中斷,難道當真陷入僵局?”

陸瑾坐回桌案,抿了口茶,“便是心急如焚,又能有何用處。”

狄寺丞見陸瑾並沒有太多急色,便問:“陸少卿心中可是早已知曉些隱情?”

陸瑾望著門外,目光悠遠,“在等一人,若今日此人仍不能到,本官便親自入宮求見太子殿下。”

狄寺丞想了想,從容點頭。

他從不會懷疑陸少卿的斷案能力,陸少卿方才面對眼前這近乎鬧劇的光景,依舊從容。

想來,陸少卿有自己的想法。

“下官這便再去翻閱舊卷卷宗,細細排查是否有遺漏之處。”

狄寺丞抬眼,瞧見陸瑾面色有些蒼白,顯是身子極為不適。

他擔憂道:“還請陸少卿好生歇息,不止沈娘子,大理寺上下眾人皆牽掛著您。何況您的身子本就抱恙,萬萬不可太過熬耗自己。”

陸瑾頷首,“本官會的。”

少卿署那場喧鬧傳開,整個大理寺都籠罩得悶悶的。

三人在灶臺前忙碌,做蔥醋雞吊吊胃口。

鮮嫩肥雞處理乾淨後,用鹽均勻抹遍雞身,將蔥段塞入雞腹,倒入醋醃製片刻,而後放入籠屜旺火蒸制。

蒸制時,沈風禾一邊搗蔥泥,一邊道:“老艾處理河豚多年,怎忽然兩次處理不妥,實在想不通。”

吳魚往灶裡添著柴火,嘆,“誰能說清,再想下去頭都疼了,只能盼著他能醒過來。”

待雞蒸好,沈風禾掀開籠屜。

蔥醋雞要配上料汁蘸著吃,滋味才更美。

將鮮蔥用搗棍碾出蔥汁,舀入幾勺醋,淋上蒸雞時滲出的鮮濃雞汁,添鹽調和滋味,慢慢攪勻。

雞肉蒸得軟爛入味,外皮瑩潤,光單口吃,已然是美味。

再蘸上蔥醋汁,入口酸香適中,雞肉鮮嫩,滋味更甚。

莊興炒完一大盤菜薹,“這蔥醋雞聞著好香,可惜少卿大人又沒來用飯,妹子一會再給少卿大人拿去些罷。”

沈風禾點點頭,“好。”

待飯堂沒那麼忙,沈風禾便將一早挑出的蔥醋雞裝入食盒,又搭配了一盤清爽菜心。

隨後,她又走到角落酒甕旁。

這是她上月釀製的三勒漿,以訶梨勒、毗梨勒、庵摩勒三種清熱生津果實發酵而成的甜藥酒。

開壇瞬間,甜潤酒香四溢。

夏日裡用格外清爽,若還想再爽利些,可冰鎮了喝。

雖上值不能飲酒,大理寺吏員平日休沐或下值,總愛跟她討要幾碗帶回家,因而她釀了好幾甕。

她將三勒漿裝入碗中,和飯菜一同放進食盒。

沈風禾提著食盒走到少卿署門口。

她並未敲門,蹙著眉,滿心氣悶推門而入,“陸瑾,你再這般不用飯,我便不理......”

陸瑾正斜倚在桌案旁閉目養神,緩緩抬眸,眉宇間盡是揮之不去的鬱色。

沈風禾見著這般的他,心頭登時生了悔意。

她怎還要在他疲累時說氣話。

陸瑾望向她,“不要不理我,我用飯還不行。”

沈風禾收斂語氣,走近笑眯眯道:“嗐,我是開玩笑的。”

她將食盒輕放在桌案上,正想要逐一取出飯菜,陸瑾忽然起身,手臂一伸將她攬入懷中。

沈風禾撥出一口氣,“你幹甚麼,這這這......離下值還有一刻,今日怎這般黏人?”

陸瑾將腦袋埋在她頸側,“我離不開你。”

沈風禾拍了拍他的後背,“我知曉啊,我都知曉,先用飯好不好。”

陸瑾抬眸,“手好累。”

沈風禾“嗬”了一聲,“少卿大人思考案子用的是手?難道還要我餵你不成?”

陸瑾應聲笑回:“可。”

“去,自己吃!”

沈風禾掙開他的懷抱。

陸瑾乖乖回:“好,我自己吃。”

他直起身,長臂微抬,舒了舒筋骨。

沈風禾將蔥醋雞、菜心擺上桌。

陸瑾拿起筷子,夾起雞腿咬了一口,又低頭扒了口飯,“今日又是給我備的大雞腿,阿禾對我真好。”

沈風禾催促道:“快吃!”

陸瑾嚥下口中飯菜,“晚些下值,我們一起回陸府,稍後陸珩還要回少卿署來一趟。”

沈風禾滿臉詫異,“甚麼?”

“許是要見一個關鍵之人。”

沈風禾沒再多問,將盛著三勒漿的碗推到陸瑾面前,“喝點三勒漿罷,新開的一罈,味道不錯,也正好順順你的氣,這兩日躁得很。”

陸瑾抿了t一口,甜潤的酒香與微酸的果味在舌尖散開。

冰冰的,確實能解鬱順氣。

用完飯,陸瑾淨手淨口,又飲了好些三勒漿。

隨即他胳膊一伸,再次將她攬入懷中,抱著她走到桌案前。

沈風禾已是無奈,“你怎又要抱?沒完沒了了?”

“我便是要抱。”

陸瑾將下巴抵在她髮絲旁,“阿禾,親。”

沈風禾推過他的臉,“若不是因為下了值,我真要惱了。你日日在少卿署裡這般模樣,御史臺彈劾死你了!”

陸瑾卻沒停下,吻落在她眉眼間,“阿禾,好久沒有......”

“沒有很久,就幾日而已。”

沈風禾躲閃,“你們有甚麼癖好不成,非要在少卿署這。”

“聽不懂。”

陸瑾環著她的腰,一口咬上她的唇。

沈風禾的唇被咬得有些刺疼,掙著,“陸瑾,你一點都不乖,別在少卿署,我們回家去。在家中,好不好?”

“不要,不想走,累。”

“既是累,便好好坐著,別做這些。”

她剛勸完,忽然發覺胸前的絲絛已被陸瑾輕輕解開。

“陸瑾!這是少卿署,你們幾次三番這......”

沈風禾又羞又慌,忽開口,“陸瑾,你、你不會也要在我身上寫詩罷?”

陸瑾聞言猛地抬起頭,眸色深沉。

他醋道:“這件事,陸珩已經做過了?”

“......沒有。”

“沒有?”

陸瑾盯著她,“阿禾是更喜歡陸瑾,對罷?既是更喜歡我,憑甚麼陸珩可以,我不行?”

沈風禾輕咳一聲,“因為陸珩說,你......要作百字駢文。”

陸瑾先是一怔,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眉眼間的鬱氣連同都散了幾分,“那我不作駢文,只作幾句詩,可以嗎?”

沈風禾斷然拒絕,“不行。”

陸瑾攬著她,問:“那我家阿禾想怎麼辦?莫不是不敢?”

沈風禾忽抬手,從桌案上拿起那支紫毫,攥緊筆桿看向他。

“如何不敢?今日我來,定要讓你們這兩個混蛋,嚐嚐這支紫毫的滋味!”

作者有話說:阿禾:我來我來!

陸瑾:陸少卿巧施激將計,乖阿禾一頭鑽進去

陸珩:這都行???

(《清異錄》:韋巨源拜尚書令,上燒尾食......今擇奇異者畧記:蔥醋雞(入籠)

《四時纂要》:“是月宜合三勒漿......用訶梨勒、毗梨勒、庵摩勒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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