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磨桌餃 “說愛我。”
沈風禾坐在桌案上, 聽了陸瑾放肆的話,手撐著光滑的桌案,縮了又縮。
可桌案就這麼大, 她縮到邊緣,再往後就空了。
陸瑾欺身在她面前,垂眸看著她。
暮色的餘暉從半開的窗外透進來, 映下光影。
清俊的臉一半浸在昏黃裡, 一半隱入暗處, 好看的鳳眸一片沉寂。
她繼續別過臉,不看他。
“阿禾。”
陸瑾開口,“怎不說了。”
她不吭聲。
陸瑾便走近一步, 膝蓋抵在桌案邊緣, 把她困在中間。
“說和離?”
他似是平靜道:“說改嫁?”
他伸手,托住她的下巴, 迫使她轉過來,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
“看著我。”
沈風禾瞪他, “你有甚麼好看的, 你這個大騙子。”
他眼裡閃過一絲暗色,卻沒有發火,繼續看著她。
“行,郎君不好看。騙我家阿禾甚麼了?”
“騙我......”
她頓了頓, “騙我你沒事,騙我你不疼——”
話沒說完,就被他吻住。他含住她的唇,舌尖直接探進來。
她抬手推他,根本難以推動。
吻了好一會兒,陸瑾才放開她, 抵著她的額頭喘氣。
“阿禾。”
他繼續問:“要和離?”
她偏過臉,他便再將的她臉扳回來。
“你管我?”
陸瑾倏然笑了。
“自然,我如何不能管?”
陸瑾的指節從她眉骨滑下,劃過鼻樑,停在唇邊。那裡被他吻得有些紅腫,他盯著看了許久。
“你是陸瑾明媒正娶的妻子。百年之後要入我陸家祖墳。你和離了,埋哪兒?”
見她咬著唇,陸瑾便又笑了。
“不說話?”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那我們可以慢慢來。”
他的手隨之向下。
裙襬被撩起,她下意識想併攏,卻被他用膝蓋頂開。
“陸瑾!”
沈風禾推搡他,吃驚怒,“你做甚麼?這裡少卿署,不是書房!”
陸瑾將她往桌案邊緣靠了靠,“我家阿禾讓我換桌案,我自是要換。故,這新桌案,得讓阿禾給我瞧瞧,好不好用。”
他扶著她,貼上桌角,“若不好用,我再換便是。”
新制的桌案為檀木,有淡淡芳香。
陸瑾特意請人衡量過,高度恰好,不用他伏案時過於低頭,也正好到他腰之所及。特意打磨過的桌角是光滑的、圓潤的、微微泛涼的。
這桌角就在此處,慢條斯理地,輕輕地.磨。
從前往後,從後往前,精準極了。
不消片刻,陸瑾見她的手開始抓著他的衣袖,心中想,這世上再也找不出如此完美的桌角了。
沈風禾的聲音逐漸有些發顫,“陸瑾......”
“嗯?”
他應著,卻沒停,“怎了?”
她咬著唇,給了他一巴掌。
說是她給的,卻又像是陸瑾趕著去接。
清脆一聲。
那向來清光風霽月的側臉,登時浮起一道鮮明紅痕。
明明是狼狽,在陸少卿臉上,偏生出幾分惑人的豔色。
陸瑾哪裡會惱,似是自得其樂地笑著,繼續磨,“阿禾,和離嗎?”
她瞪他,就是不開口。
陸少卿不著急,垂眸看著她。
她咬著唇,眸中漸漫上來水光,臉頰緋紅越來越深。晚霞也映在她臉上,那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要改嫁給誰?誰能比他更愛她?
這種念頭一直從陸瑾腦中瘋了似的往外冒,壓都壓不住。
桌角圓潤光滑,恰到好處。
潤澤也漸漸開始順著桌角往下,在檀木桌案上蔓延。
他低頭看了一眼。
“阿禾。”
陸瑾道:“流得真多。”
沈風禾的指甲幾乎掐進他的官袍,可被他按著,動不了。
陸瑾更壞心思,漸漸聽見了她即便咬牙會溢位來的聲音。他聽著這聲音,便換了角度,圓潤的桌角與漂亮的珠寶十分親密。
“和離嗎?”
他又問。
她瞪著他,淚花在眼裡打轉。
陸瑾看著那淚花,心軟了一下,卻還是鉗制著,“還不說,是嗎?”
半晌後,沈風禾只覺得桌角之處越來越酸,越來越麻,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終於忍不住,小聲說:“不、不和離......”
他停下來,低頭看著她。
“說甚麼?沒聽清。”
她瞪他,大聲道:“不和離!”
陸瑾又笑。
“乖。”
可此人的惡趣味已然上來,便無法停止。
豔鬼披上了端方的人皮,已經被悄無聲息地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他本來的面目。
他把她的腿抬起來,架在臂彎裡。可她以為他要用桌角繼續的時候,他卻埋首。
“陸瑾——!”
沈風禾驚叫出聲,手穿過他的墨髮。
但她又想起這是在少卿署,雖是下值時辰,但時不時會有人從外頭經過。
而少卿署的門。
陸瑾,根本沒鎖。
溫熱的唇直接貼上,溼滑的舌尖又探了出來。
親她,吻她。
他的妻子是香甜的,他很久不親親她了。
真是像桌案上擺著的康國金桃般,那樣潤與多汁。
金桃本就是稀有物,陸瑾看了一眼臉旁的金桃,抬眸見她咬唇,便又剝了一枚,塞進她的口中。
“阿禾,吃桃子,可以轉移注意力。”
他見她咬住了金桃,便自己也吃,汁都捲進嘴裡,嘖嘖有聲。
這聲音在安靜的少卿署裡格外響亮。
陸瑾故意吃得很慢,很仔細,每吃一口都要弄出聲響。
哪有人在這個時候讓她吃桃!
康國金桃水嫩,他手鉗制在她唇畔,桃汁也順著她的唇角的銀絲往下流。
“你、你別......”
沈風禾想推開他,卻被迫又吃了一口桃子,嗆了一聲。
她氣煞了!
沈風禾又嗆又羞,偏生嘴裡的桃子是賞賜的,不可浪費,也不知上林苑是怎種出這樣的桃子。
特別甜,特別好吃。
她眼淚都出來了,可旁處卻因為這種刺激流得更兇。
陸瑾吃了一會兒,抬起頭,唇邊全是晶亮的汁。
“阿禾。”
他問她:“明年還吃金桃好不好,多汁。”
沈風禾瞪著他,他便又繼續吃。
嘖嘖的聲音響得她恨不得捂上耳朵,可手t被他按著,動不了。她只能咬著唇,任他為所欲為。
等陸瑾又抬起頭的時候,她已然渾身發抖,似是空得厲害。
可惜了這套鵝黃連袖襦裙,因為這種吃法,得好好清洗。
他看著她那副模樣,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阿禾。”
他問:“想要?”
她不說話。
他垂眸,舌尖輕輕舔了一下。
沈風禾一顫,又揚了他一巴掌。
陸瑾接了那巴掌滿足悶哼一聲,又問:“想要嗎?”
半晌。
她咬著唇,點點頭,已然忘記了這是在少卿署。
緋色的官袍,蹀躞帶極為好解。
可陸瑾這壞東西,非要將自己當桌角,也是從前往後,從後往前,只鍾愛鮮豔的珠玉。
她抓著他的手臂,“陸瑾......”
“嗯?”
“就是,可以的。”
他停下來,低頭看著她。
“可以甚麼?”
沈風禾轉過臉看他,“你很喜歡被我打嗎?”
“確實。”
他笑了一聲,便繼續在外頭把自己當桌角,自顧自回:“可以這裡?還是這裡?阿禾可以說清楚點嗎?”
陸瑾實在是惡人,沈風禾不想說話,趴在桌案上的身子往前一傾,想從另一邊下來。
他一把將她扣住,一下便入,“誰允許阿禾走了?”
她登時撐得眼眶發酸,桌案上的筆墨紙硯被掃了一地。
待全然入,他停了一會兒,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
“阿禾。”
他在她耳邊,“喚我甚麼。”
“陸瑾......”
他起初很慢,她往前滑,又被撈回來。
桌案光滑冰涼,又在少卿署,沈風禾想殺了陸瑾的心都有。
“阿禾。”
他又道:“說愛我。”
她不說話,他開始便一下比一下狠。
陸瑾繼續,“說愛我。”
她抓著桌案邊緣,酸得厲害,“......愛你。”
“說完整,愛的是誰。”
“愛、愛陸瑾。”
他滿意地吻了吻她的肩,卻更快了。
窗外忽然傳來腳步聲,窗半掩著,根本就沒關。沈風禾渾身一僵,旁處跟著絞,急急忙忙想下桌案。
他悶哼一聲,又將她撈回來,咬著她的耳垂,“阿禾放心,無人敢不敲門進少卿署。且,眼下是下值時辰。”
腳步聲由遠及近,從窗下經過。
沈風禾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可陸瑾偏偏在那時候,重重一下。
她一口咬住了陸瑾的手腕,鹹腥的血珠沾到了她的唇邊,豔麗極了。
真漂亮。
陸瑾喜歡看她。
她在忍,為了他忍,這種認知讓他頭皮發麻。
腳步聲遠了。
他又把她抱起來,讓她面對著自己,重新回桌案邊。他就這麼站著,讓她掛在自己身上。
這般姿態她完全懸空,只能摟著他的脖子。
“阿禾。”
他喘著氣,“看著我。”
她垂眸,對上他那雙紅得嚇人的眼睛。
“不行了......”
陸瑾卻不理,只是更壞更快。
他在她耳邊道:“阿禾方才說要改嫁?”
她被撞得話都說不利索,只能搖頭。
“改嫁給誰?”
她搖頭。
“說,改嫁給誰?”
“......不改了......”
陸瑾伸手,輕輕擦過她眼角的淚,溫柔得不像在強迫她,倒像在哄她。
“不改了?”
他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那和離呢?”
“不、不和離。”
“死了埋哪兒?”
沈風禾將他的肩膀上咬得滿是牙印,咬牙切齒回:“陸家......祖墳。”
“阿禾。”
陸瑾啞聲道:“你看,你把我全吃進去了,可我還是不夠,再吃些罷。”
他吻她,很深很深的吻。
陸瑾不記得做了幾次。
只記得她哭著叫他的名字,一聲一聲的“陸瑾”,讓他心花怒放。她最後連叫都叫不出來,只能小聲哼哼著,任他予取予求。
......
陸珩睜眼時,狼藉一片。
衣裳扔得到處都是,她的夫人身上只蓋著緋色的官袍,坐在桌案上,露出來的肩頭和鎖骨上全是紅痕。
陸珩倒吸一口涼氣。
“夫人?”
陸珩伸手碰了碰她的臉。
她看見他,撲進他懷裡抱住他。
陸珩被她抱得一愣,伸手拍著她的背。
他柔聲問:“陸瑾欺負你了?”
她不說話,把臉埋在他懷裡,抱得更緊。
“夫人。”
陸珩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哄,“陸瑾壞,我早說他是壞的。你別生氣,好不好?”
她還是不說話,只是抱著他。
他便繼續拍著她的背,“夫人不生氣,是我們錯了,不該瞞著你。”
沈風禾終於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紅腫,實在可憐。
陸珩抱著她,目光掃過滿室狼藉。
桌案上那灘水漬在燭光下泛著光,看得他眼皮直跳。
陸瑾......瘋了?
一旁壓著紙,他伸手拿過來,看了一眼——
我是千古罪人,快哄阿禾。
回陸府後,沈風禾自行去耳房沐浴,陸珩便去給她煮一碗餺飥。
他一邊煮,一邊心裡罵了陸瑾一萬遍。
餺飥煮好,他端進屋裡,見她在塌邊眯眼靠著,便去坐下。
“夫人。”
他輕聲道:“吃些東西。”
沈風禾睜開眼,看著他。
“你先喝藥。”
陸珩愣了一下。
她指了指桌案,“香菱熬好了,治心悸的。你先喝,我再吃。”
陸珩當著她的面,將藥一口氣喝了個一乾二淨,而後把空碗給她看。
“喝完了。”
陸珩笑了笑,“眼下夫人可以用餺飥了嗎,郎君做了好久,掌心都燎泡了。”
沈風禾吃得不多,半碗就搖頭說飽了。香菱將碗撤下後,又侍著漱口。
陸珩抱著她躺下。
她窩在他懷裡,卻不安分。手在他胸口扒拉著,隔著薄薄的寢衣,手指一下一下劃。
陸珩被她劃得心癢,握住她的手。
“夫人別鬧,快睡。”
他今夜不想欺負她。
她不說話,只是翻了個身,側過去對著他。
過了一會兒,她淡淡問:“疼不疼?”
陸珩一愣,“甚麼?”
“你這裡。”
她轉過來,手指按在他心口,“疼不疼?”
陸珩這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心悸。
“不疼。”
他把她往懷裡摟了摟,“眼下不疼。”
她“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過了許久,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睡著了。
陸珩卻沒睡。他就那麼側躺著,看著她。
月光從窗戶漏進來,落在她臉上,照出她睡著後舒展的眉眼。
陸珩的眼眶忽然有些酸。
夜深了,屋裡很靜,只有兩人輕輕的呼吸聲。
他盯著帳頂,腦子裡轉著各種念頭。
不知過了多久,半夢半醒間,他覺得手上一暖。
他垂眸看去。
她還睡著,呼吸平穩,可她的手從被子裡伸了出來,握住了他的手。
輕輕地、虛虛地握著。
似是怕弄醒他,又似是怕他跑掉。
作者有話說:阿禾:......可以把陸瑾打死嗎
陸瑾:我是千古罪人
陸珩:真是服了某些人,隨時隨地都能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