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按按腿 陸珩,你話也太糙了。
陸珩總胡說八道。
沈風禾被熱氣蒸得有些昏沉, 耳邊是他的絮叨。
她佯裝咳嗽一聲,“水、水有些燙了......”
“夫人臉燙罷。”
陸珩正環著她,“明明有些涼了。夫人等等, 郎君幫你加些熱的。”
他說著便鬆開手,站起身準備去拎一旁備著的熱水桶。
這一起身,當真是毫無遮掩, 一覽無餘。
明晃晃杵在她眼前。
“哎呀!”
沈風禾雙手立馬捂住眼睛, 整個人往水裡縮了又縮, 水花濺起來打在她的下巴上。
陸珩拎著水桶回頭,看見她這副鴕鳥樣,忍不住笑出聲, “別捂了夫人, 我們成親半年,你都看了多少回?摸也摸了, 用也用了,親也親過它了......眼下你跟郎君在這兒害羞?”
他一邊說, 一邊小心地往浴桶裡加熱水, 水流沿著桶壁緩緩注入,生怕燙著她分毫。
沈風禾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瞪他,“陸珩,你能不能一出來就......就嘴這般煩人?”
“噢——”
陸珩放下水桶重新坐回水裡, 把她撈進懷裡,“夫人這是嫌棄陸珩了?”
沈風禾清了清嗓子,“沒有。”
陸珩低頭看她,眼裡笑意更濃。
他湊到她耳邊悄聲道:“那......便是是嫌棄小陸珩了。”
沈風禾:......
她選擇閉嘴。
陸珩反而笑得更開心,伸手拿過搭在桶邊的軟巾,沾了熱水, 開始給她擦背。
他擦背的動作倒是出乎意料的輕柔,一點一點順著肩膀往下,順道也力道適中地幫她按揉那些痠痛的筋骨。
沈風禾被綁了一夜,又在山上疲於逃命,渾身上下早就酸得不行,此刻被他這麼一按,總算得到片刻放鬆。
她喟嘆一聲,閉上眼,手搭在浴桶邊緣,嘴裡也偶爾發出幾聲嬌.嗔。
陸珩聽著她這些細碎的聲音,喉結滾了滾,反而更耐心地替她松著肩頸。
“夫人大人。”
他湊到她耳邊,討賞道:“小人這手法還可以罷?”
沈風禾被按得昏昏欲睡,含糊應道:“嗯......可以,賞。”
“賞甚麼?”
陸珩立刻接話,手開始順著脊背往下,“那旁的地方......要不要小人給夫人也按按?比如這兒。”
他的指尖點了點她的腰側。
沈風禾被他戳得一激靈,睜開眼,“陸珩!”
“在呢。”
陸珩無辜,“夫人腰不酸嗎?綁了一夜,肯定酸的。小人這是關心夫人。”
“......你手往哪兒?”
“腰啊。”
他理直氣壯,手卻已經繞到前面,“這兒也酸不酸?還有腿......夫人跑了那麼久的山路,腿肯定也酸。”
沈風禾按住他作t亂的手,咬牙斥:“陸珩,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兩日沒睡的人是你,怎還有這麼多精力?”
陸珩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邊親了親,“兩日沒見夫人,太想了......山路陡峭,我再給夫人按按腿。”
他將她一條腿輕輕抬起,架在浴桶邊緣,看清她有些腫的小腿。
只不過他斂了笑意,手放在上頭,良久沒動。
夫人的腿腫得從腳踝往上,一路蔓延到膝彎,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
她跑了多少山路才會弄成這樣。
大興山很險峻,她又被歹人追著,大概是踩著一腳深一腳淺的山路,連滾帶爬地奔逃。
陸珩垂眸,唇在被石子劃開的地方極輕地碰了碰。
“陸珩?”
沈風禾覺出他似是有些不對勁,想縮回腿。
他手掌一收,把她腳踝握住。
“......別動。”
他垂著眼,睫毛遮住大半神情。
良久,他抬起頭,那雙素日張揚的鳳眸有些鬱色,“郎君沒有保護好你,讓夫人受苦。”
話落,陸珩伸手,從她腳踝開始,一下一下,力道適中地耐心按揉起來。
沈風禾本來還繃著,被他按了幾下,腿上的酸脹感混著熱水的暖意湧上來,渾身爽利。
“輕些......”
她眯著眼,嘟囔道:“我跑了好久,好累,酸死了。”
“嗯。”
陸珩的聲音難得低沉溫柔,指節一點一點,精準地按過她小腿上每一處。
他是習武之人,記憶中師父第一課教的便是認xue推筋,說日後受傷是家常便飯,若不懂這些,疼死都沒人管。
這些日子,刀劍拳腳都練過來,身上每一條經絡都爛熟於心。
只是沒想到,這些功夫頭一遭正兒八經用,是給他的夫人按腿。
陸珩按得耐心極了,從承山到崑崙,一寸寸揉過去,指節推過那些紅腫的地方。他力道輕了怕沒用,重了又怕她疼,全憑她哼唧的聲調來調整。
沈風禾徹底放鬆下來,她整個人靠著桶壁,眼睛半闔,嘴裡開始哼哼唧唧地冒出聲兒來。
先是舒服的喟嘆,後來竟哼起不知名的小調,斷斷續續,混著水波輕晃的聲響。
時不時還冒出一兩聲吟哦,實在是饜足。
陸珩給她慢慢按著另一條腿,聽到這些聲響,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看了看她那張被水汽蒸得緋紅,一臉享受的臉,覺得嗓子發乾。
“夫人。”
“嗯?”
沈風禾眼皮都沒抬,還在哼她的調子。
陸珩把他手裡那條腿輕輕放下,重新將她摟進懷裡。
水花嘩啦濺起來,打溼了桶沿。
沈風禾被他這突然的動作驚得睜開眼,還沒來得及問,就聽他埋在自己頸窩裡,“夫人,我不行了。”
她茫然問:“怎了?”
陸珩抬起頭,那雙張揚的鳳眸此刻溼漉漉的,“你這哼得......給老子哼硬.死了。”
沈風禾無奈,抬手便揪了一把他的臉。
兩日不見,還這般厚。
可陸珩仍蹭著她的腦袋,似只撒嬌的犬,“夫人,我不要你再離開我了,你給我買個鏈子戴著。如此這般,日後再有壞人,郎君隨時隨地都能保護你。”
沈風禾被他蹭得耳朵發癢,偏頭一躲:“胡說八道......唔!”
話沒說完,又被他堵住了唇。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兇,他含住她的下唇用力吮吸,舌尖抵開齒關長驅而入,卷著她的舌頭往自己嘴裡帶。
嘖嘖的水聲混著兩人急促的喘息,在氤氳的浴桶裡格外清晰。
陸珩吮得太用力,沈風禾舌根都開始發麻,想躲,卻被他扣住後腦按得更緊,掠奪她所有的氣息。
銀絲順著兩人唇角滑落,來不及擦,又被他的吻覆蓋。
良久,他才稍稍退開些。
沈風禾大口喘著氣,嘴唇被吮得紅腫水潤。
陸珩的額頭抵著她,氣息灑在她臉上,“要不要郎君?”
沈風禾小聲囁嚅,“兩日不睡,陸珩你不累嗎......”
“那夫人要不要?”
他打斷她,眼神灼熱,再次開口:“嗯?要不要?”
沈風禾望著他那雙溼漉漉的鳳眸,伸手摟住了他的脖頸。
“嘶——”
陸珩見她這姿態,倒吸一口氣,整個人僵住,“夫人,夾.死我了。你怎、怎這般......才兩日......”
水嘩啦嘩啦濺出浴桶,打溼了桶邊的地面。
他扶住她,眼眶都有些發紅,“夫人,這是你頭一回對我主動,好厲害夫人,好棒我的寶兒。”
陸珩此人,一到情濃,便要“寶兒寶兒”地喚,非要喚得對面之人整個人如熟蝦子不可。
他也繼續親她,似是隻有這樣才能表達此刻快要溢位來的歡喜。
熱氣蒸騰,她的臉被燻得緋紅,眼角染上糜媚之色。這些看在陸珩眼裡,要了他的命。
沈風禾被他吻得喘不過氣,鬆開後,她慢慢道:“陸珩,我喜歡你。”
陸珩一滯,停下親吻,動作慢下來,不可置信地盯著她。
“夫人......說甚麼?”
沈風禾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迎上了他的目光。
“我喜歡你,陸珩。不是因為旁的原因,是我自己喜歡陸珩。”
她頓了頓,又道:“還有,那日的納侍姬......是吃醋了,眼下我與你說,我、我不要你納。”
她老老實實地將那些話與陸瑾說過一遍後,又對陸珩複述。
眼下她準備對兩個人都負責,自然是要致力於保持平衡。
可陸珩覺得焰火炸在他腦中了。
散開、瀰漫、愣神、興奮......
夫人說喜歡他。
不是敷衍,不是順嘴,不是他討厭,是認認真真看著他的眼睛說的。
她說她喜歡的是他陸珩這個人!
“我也喜歡夫人......”
他激動地把她緊緊摟進懷裡,似是孩子般歡喜和無措,“夫人,我好幸福,特別幸福。”
沈風禾又被他摟著,才想說兩句,他卻忽然又快又重。
水花再次濺開,嘩啦啦灑了一地。
浴桶裡的水盪來盪去,混著甜蜜的香氣,在狹小的空間裡發酵升溫。
“你緩些。”
沈風禾抓著他的肩膀,斷斷續續道:“浴、浴桶裡的水都濺出去......。”
若是流到耳房外頭,香菱又要笑嘻嘻瞧著她,去廚房點些補菜給她吃。
“不管它。”
陸珩吻著她的唇角,絲毫不停,“夫人,我怎會納侍姬,我只給夫人.操......我很有男德的。”
沈風禾被他這些言辭臊得滿臉通紅,“陸珩,你話也太糙了。”
“又不是第一日聽我說。”
他額角青筋都浮起來,興奮唸叨:“才兩日,寶兒真咬死我了,怎就這般......想我想的?”
“你......閉嘴。”
沈風禾話都說不利索,瞪他的眼神都沒甚麼威懾力。
“不閉。”
陸珩湊過去親她的睫毛,“咬成這樣,還說不想?再說一遍喜歡我,我想聽。”
浴桶裡的水大半都灑了出去,撒的那些花瓣浮浮沉沉,沒留下幾片。
熱氣繚繞中,她的脖頸泛著淡淡的粉。陸珩吻著她頸側,留下莓色印記,她回應,指甲也在他背上劃出紅痕。
她在他懷裡,軟的,熱的,還說著喜歡他。
真好。
兩刻過後,滿室水汽仍氤氳不散。
陸珩捨不得再折騰她,見她累了,便小心將人從浴桶裡抱起來。
他取了柔軟的布巾,將她周身細細擦乾,替她梳攏溼發,一點點揉搓。
穿上寢裙,擦些面脂,他的妻子真是香噴噴。
待做完這些,香菱領著丫鬟們輕手輕腳將宵食擺滿長案,燭火一照,滿室香氣浮動。
兩盞杏酪,一碗雞茸粟米粥,一碟蒸菱角與炙羊肉,還有兩樣爽口的醃漬脆瓜條、涼拌苣絲。
正中有一盤惹眼的透花餈。餈皮做得精透晶亮,薄如蟬翼,瑩白中透著淡淡粉潤,蒸得玲瓏如半開的桃花。
桌旁是一籃水靈新鮮的蜜桃,皮薄肉嫩,粉白透紅,一瞧便知是上等好果。
香菱垂首回:“這桃子是老夫人今兒打葉子戲從杜家夫人那贏來的,特意吩咐給少夫人留著,說是甜得很。”
沈風禾瞧著那桃子可愛,隨手揀了一個遞過去,“香菱也辛苦,拿去吃。”
香菱接過桃子,歡天喜地幾乎要落下淚來,“謝少夫人賞!奴下去啦!”
她捧著桃子,輕手輕腳退了出去,咧嘴掩上門。
再也沒有比少夫人對她更好的人了。
沈風禾看著桌上的透花餈,一眼便認出來,“陸珩,這是不是長興坊那家?要買它,得排上許久的隊。”
陸珩垂眸,“嗯,我與陸瑾一直都給你備著,每日都叫人去買新的。往後夫t人想吃,郎君去給你排隊。”
他夾起一枚,遞到她唇邊。
沈風禾咬了一口。
長興坊的透花餈,餈皮軟糯彈牙,內裡細豆沙甜而不膩,還夾著老闆獨特炒過的杏仁碎,滿口甜香。
“好吃。”
沈風禾滿意一笑,“真的很好吃。”
陸珩慢條斯理地給她盛雞茸粟米粥,“明日是最後的休沐,夫人便在家歇息,哪兒也不去。你的腿也該好好歇歇,不然待回了大理寺,該走不動路。”
沈風禾抬眸瞧他,“誰說的?”
“乖一些。”
陸珩將雞茸粟米粥遞過去,又給她面前的碟中添好炙羊肉與苣絲,“晚些我再給夫人按腿,好不好?”
沈風禾恍然覺得,今日的陸珩格外溫柔。
她想逗他,道:“那便辛苦珩郎——”
這一聲甜膩調子,直叫陸珩心花怒放,整個人都要飄起來。
他瞳孔驟縮,但很快笑應:“不辛苦,不辛苦!郎君給夫人按一晚上都使得,夫人隨意使喚,怎麼使喚都行!”
她也被他逗得“噗嗤”一聲笑出來,頰邊梨渦淺淺。
陸珩看著她笑,自己也跟著笑。
作者有話說:阿禾:果然,陸珩又開始變態了
陸瑾:你好了沒
陸珩: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