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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有分寸 怎跟陸珩一樣沒正形

2026-05-13 作者:蓮子舟

第84章 有分寸 怎跟陸珩一樣沒正形

史主簿捧著卷冊應聲而入, 抬眼便見陸瑾衣衫敞著,官袍上有一片暗紅血跡。

他連聲驚歎:“少卿大人,您怎了, 可是查案時受了傷?屬下這就給你去喚位大夫來。”

陸瑾用手攏了攏衣衫,“無妨,不是本官的血。你方才在外頭稟卷宗, 可是張大牛家那案子, 有了眉目?”

“正是正是。”

史主簿很快收斂了驚色, 面色也開始變得凝重起來。

他捧著懷裡的卷冊,放在陸瑾的桌案前,“少卿大人, 屬下核檢長安坊戶籍底冊時, 發現了一樁極蹊蹺的事。”

“講。”

正說著,桌案下的沈風禾露著雙眼, 隔著薄毯瞧見陸瑾望過來的目光,生怕露了甚麼馬腳, 將腦袋埋得更深。

史主簿回稟道:“我大唐律例, 凡民老死、病死非他殺者,經坊正驗過後報備,便會除去戶籍,尋常流程三至十日, 便是通融些,也得一兩日功夫,這都是常理。”

“確實如此。”

陸瑾蹙眉,想了想問:“可是張餘的戶籍有疏漏?”

“正是!”

史主簿詫異道:“屬下查得清清楚楚,他的戶籍注‘亡’日期,竟在他嚥氣的前一日!坊正那邊的驗屍文書是死後遞的, 可戶籍冊上,早一日便明明白白寫了張餘因病身故除籍,連經辦吏員的印鑑都蓋得整整齊齊。”

他繼續開口,“這根本不合規矩,便是花些錢財當日操辦,也斷無提前一日便除籍的道理。”

這話一說,陸瑾的面色沉了下來,“長安縣經辦的戶曹參軍事是哪位,立馬帶來大理寺。”

“屬下已讓人去傳了。”

史主簿連忙回:“長安縣戶曹參軍事,長安縣人,叫作章翼。”

陸瑾頷首,翻閱了一會史主簿遞上的卷冊,果真如此。這世上沒有人能提前預知死亡,並且先除籍的道理。

他剛要再開口,桌下便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唔”。

實在是這桌案太低,沈風禾躲得腿麻,不小心動了動,膝蓋磕到了桌腿。

這一下,還恰好磕到了麻筋,觸之酸爽極了。

史主簿聞聲一愣,目光下意識往桌案下看,“少卿大人,這是......”

“無妨。”

陸瑾抬手端起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擋擋桌沿,“大理寺的貍奴溜進來了,慣愛躲桌下。”

史主簿恍然,跟著瞥了眼桌下那角薄毯,止不住唸叨:“哎,大理寺的貍奴眼下太不像話了,愈發貪吃,都叫沈娘子喂的像豕一般肥,如今竟然鑽到少卿大人的桌底下去,真是大膽。”

陸瑾低哼了聲,垂眸掩去眼裡的笑意,而後抬起眼,“嗯,慣得沒規矩......這兩日也辛苦你,能發現這樣的疏漏,不愧是史主簿。”

“一點兒都不苦!”

史主簿已經三十有餘,但被比他小多歲的陸瑾誇獎,仍有些不好意思,登時紅了脖頸。

他咧嘴一樂,“最近小孫抓了不少卷宗上的錯漏,龐老也為明德書院的案子費了不少心,屬下若是再不做些甚麼出來,真是大閒人一個了。”

陸瑾頷首,很快拉回正題,“那章翼t帶來後,喚人直接帶進少卿署,本官稍後親自審。另外,再去查張大牛和張餘近半年的銀錢往來。”

“是!”

史主簿躬身應下,又往桌案下瞥了一眼,快步退出少卿署後關上門。

哎唷,少卿大人誇他呢。

回去好跟娘子炫耀一番!

待腳步聲遠了,陸瑾當即俯身撩開薄毯,伸手將桌下的沈風禾抱了出來。

沈風禾腿麻得站不穩,順勢勾住他的頸,齜牙咧嘴,“這桌案好低,躲得我腿都麻了。陸瑾,你平日審閱卷宗的時候,都不會脖子酸嗎。長期低頭,怪不得會頭疼。”

陸瑾幫著捏她發麻的腿,“那我喚人再訂張新的來。”

他輕輕擦過她方才磕到的膝蓋,揉揉後問,“還疼不疼了?”

沈風禾搖搖頭,目光落在案上的戶籍上,“方才史主簿說的事好生奇怪,張餘的戶籍,怎會提前一日除籍?難不成、難不成......他早就知道自己要死,真是可怕......”

話還未講完,陸瑾便低頭,唇瓣覆上她的。

他的掌心撐在桌沿,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溫熱的呼吸纏在一起。

吻落了許久,他才退開些許。

沈風禾立刻擦了一把嘴,怒罵:“陸瑾,我在與你說案子!且這是大理寺,是你的少卿署,多少人進進出出的,你不要每次都這樣子......”

“我有分寸。”

“你有個屁!”

“不要與陸珩學這些話。”

沈風禾很快從他的膝頭上跳下來,生怕一會又竄進來一個吏員。

陸瑾正正官袍,繫上革帶,她垂眸瞧了一會,“你還沒說,你身上的血到底是哪裡來的?”

他取過案上的茶盞,遞到她手邊,“查案時正巧撞見西市有人殺豕,多站了片刻,血星子濺上來的。”

沈風禾喝了幾口溫茶,“你看人家殺豕幹甚麼?那殺豕有甚麼好看的。”

陸瑾慢悠悠回:“畢竟阿禾從前殺過豕,我瞧著他們殺豕的身姿,也好想象一下阿禾從前是甚麼樣子。”

沈風禾剛飲了一半的茶一下子嗆在喉嚨裡,她捂著胸口咳了兩聲。

“陸瑾你眼下愈來愈變態了,怎麼跟陸珩一樣沒正形。你要是真想看殺豕,等案子破了回頭我親自去西市買頭豕來,殺給你看,屆時夠整個大理寺上下吃好幾日。”

陸瑾笑出聲,“這主意好。”

“我開玩笑的,你還真信。”

他不再與她打趣,“阿禾,匕首借我用用。”

他送的匕首,如今被她懸在腰上,她還在柄上繫了個自己編的小穗子。

沈風禾小心翼翼解下,遞給他,“記得要還。”

陸瑾撥弄了一下那小穗子,“竟這般愛惜,愛屋及烏?”

沈風禾瞥他一眼,伸手從身側拎過食盒,開啟端出一盤炙鴨,擺到他面前,“好了,不跟你貧嘴,你沒事就好,我回飯堂去。這是炙鴨,你快些吃,全都吃完,涼了就有鴨腥味。”

陸瑾看著那盤油潤的炙鴨,拿起筷子,又被她包了個炙鴨卷塞進嘴裡。

她風風火火,拎著食盒出去了。

他嚼了一會後,滿意嚥下。

她是以為他受了傷,特地來瞧他。

怎會有這樣開心的日子。

他愛上值。

“少卿大人,人已經處理了。”

明毅不走尋常路,從窗戶翻了進來。

陸瑾未回,低頭認真吃炙鴨。

明毅翻了個白眼。

也就少夫人好糊弄,到底是誰會站在西市看人殺豕......少卿大人嗎。

今日宰鴨,沈風禾和吳魚取了不少鴨血,眼下在廊下的盆子裡,已經凝了一半。

林娃正蹲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串鴨腸鴨胗,在草木灰裡反覆揉搓,清洗得極其仔細。

孫評事站在一旁,看著這肺腑來回翻扯,臉皺成一團,齜牙咧嘴地道:“那裡有、有那啥......林娃你慢些,別沾手上!”

林娃頭也沒抬,將鴨腸翻來覆去,好好清洗,“我知曉的。”

“知曉你還直接用手?”

孫評事別過臉,又忍不住偷瞄。

林娃抬起眼,手裡拿著幾串滑溜溜的鴨腸在他晃來晃去,“可孫評事,你前陣子吃禾姐姐做的火爆肥腸,不是吃得最香,你忘了豕腸裡也有這個了?”

經她這樣一說,孫評事的腦子裡立馬晃過火爆肥腸香噴噴的模樣。

油潤的腸段,焦香混著茱萸的辣味,咬一口彈韌,連裡頭的配菜都是油汪汪的,當真是下飯無比。

他嘖了聲,“罷了罷了,眼不見為淨,不看就還能想那美味。”

他嘴上說著,身子卻誠實地又轉上去,眯著眼往林娃手裡瞟了一眼,臉皺成了生煎饅頭。

家禽、豕羊,就不能聽話懂事些,將腸子長在外頭,方便取用。

林娃見他捂著鼻子這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

大理寺百十口人的吃食,宰的鴨子多,鴨雜攢了滿滿一盆。左右眼下也沒甚麼事,沈風禾見他倆說得熱鬧,便走上前,陪著林娃一起洗。

兩人一圈圈仔細揉搓,翻來覆去揉洗得白淨,水聲嘩嘩。

洗了半晌,沈風禾隨口問:“你的腿如今如何了,還疼不疼?”

林娃搓著鴨胗,“眼下好多了,魚哥給我拿了點傷藥,我擦上便沒那麼疼,走路都利索了不少。”

沈風禾指責道:“這賊也太過分了,怎的偏偏對你一個小孩子下手!”

“可說呢!”

林娃聽了這話,搓洗得愈發咬牙切齒,生生將鴨腸當作那賊人,又拉又扯,“平白無故地做這等事,真是過分至極!”

她罵了一會,便抬眼,“禾姐姐,你覺得少卿大人如何?”

沈風禾想著前些日子在曲江宴的時候,林娃就已經猜透她和陸瑾的關係,便沒有過多忌諱。

“少卿大人很好。”

“好嗎?”

“好啊。”

“好嗎?!”

沈風禾不解地望著林娃端起的黑臉,“好、好啊......”

怎回事。

方才林娃罵那賊人時,也是這樣的神情。

林娃還不罷休,“那他有沒有對你露出過那種兇惡的一面?若是他不好,禾姐姐你與我講,日後定護著你。”

她想了想,繼續道:“我大唐,俊朗少年多了,日後我給禾姐姐找幾十個。”

沈風禾:......

“那禾姐姐等著。”

她手上搓著鴨腸,沒有掃林娃的興,但還是問:“倒是打聽起少卿大人的事來了,你不是早就進了大理寺。”

“隨便問問。”

沈風禾笑了笑,“說起來,曲江宴那日,我瞧你看少卿大人的樣子,倒像是很尊敬他,眼下怎要吃了他一般。”

林娃抬眼,輕聲道:“還行吧,少卿大人從前幫我說過話。我和我母親被人欺負,少卿大人那時候還不是少卿,只是新科進士,還沒甚麼實權,卻偏生嫉惡如仇,站出來幫我們教訓了那些壞人。”

也是她第一次,與天后說上話。

掖庭生活艱難,那次以後,她慢慢嚐到了權力的滋味。

願意做她的刀與眼睛。

對陸瑾這份恩情自然是真的。

但也架不住昨夜被他像豕一樣吊在房樑上,想想就氣煞。

洗完鴨雜,沈風禾將鮮淨的腸肚胗肝分作兩撥,一半入大鍋備著滷製,另一半切作成段狀。

鴨血此刻也已經凝得極好,她與吳魚一起,將它們切成小塊。豆皮切成細條,油潤的炸豆腐切作兩半,再將鴨架子熬老湯。

初夏亦是吃綠豆的季節,綠豆浸泡發脹,入石磨成豆漿,靜置出的粉泥曬乾後揉成粉索。這樣的粉索到了季節,西市便有不少鋪子售賣,有賣生粉索的,也有拌了蒜末澆頭,似是槐葉冷淘般作涼拌粉索。

沈風禾買了好些生粉索,下進熬得鮮香的鴨架湯中,再放豆皮絲、炸豆腐,另一鍋湯中煮著的鴨血塊與切好的鴨雜。

沸湯滾著,鴨血嫩得顫顫巍巍,鴨雜油亮,炸豆腐吸飽了湯汁鼓脹著。

到了晚食,大理寺飯堂排起了小隊,沈風禾先撈粉索墊底,再放鴨血、鴨雜、豆皮,吸滿湯的炸豆腐,最後澆上滾燙的濃湯。

大理寺的吏員們一人接一碗,見是肺腑,先一皺眉,但想起從前的火爆肥腸,又被這迎面而來的味道香得直嗅鼻子。

還是拿起筷子嘬上一口,呲溜一聲。

鴨血嫩滑,抿嘴即化,鴨雜爽脆無腥。炸豆腐吸滿了熬了一個時辰的鴨架湯,咬開時湯汁滿口。

粉索則是入口順滑,軟糯筋道,配著切得極細的豆皮絲,一整碗下去,鮮美無比。

孫評事擠在人群裡端了碗,小口嘬湯,大口吸粉。

他嘴裡還默默作法念叨:“美味就行,美味就行......”

不想不想。

一碗鴨血粉索湯見底,他意猶未盡,轉頭又盛了滿滿一碗,呼嚕呼嚕t吃,尤愛脆嫩鴨腸。

......

少卿署內,方才傳召的長安縣戶曹參軍事章翼早被帶至少卿署。

他雖是背繃得直,但腦袋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只敢用餘光偷瞟著上首端坐的陸瑾。

陸瑾倚在案後,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

匕首上有個紅色小穗子,來來回回,晃得章翼眼暈。

他自始至終未發一言,也沒曾正眼瞧過不遠處的章翼。

他依舊垂著眼把玩匕首,旋、轉、挑、撚......整間少卿署只有匕首旋動,落針可聞。

時辰熬著,匕首旋動的聲響成了堂下章翼耳邊最磨人的催命符。

他的冷汗順著額頭滑進衣領,心懸在嗓子眼,瘋狂跳動。

章翼作為戶曹參軍正九品下,陸瑾的官階比他整整高了十一階。而大理寺是三司的刑獄核心,掌天下刑獄,可審百官,被大理寺傳訊審訊,都意味著已涉罪案。

張餘死而復生的事沸沸揚揚傳遍長安,他早已耳聞。

才多久,少卿大人便抓著他了。

章翼撐著最後一絲勁熬了半晌,終究扛不住這無聲的威壓。

他顫顫巍巍道:“說!下官說!少卿大人,下官全說!下官不該貪財,不該收了好處......”

他話未說完,陸瑾手中的匕首便驟然停住,手腕微微用力,刃尖竟直接釘在了桌案上。

陸瑾淡淡開口,“本官還沒問。”

章翼抬起頭,面色已發白。

這匕首哪裡是釘在了桌案上,在他眼中像是釘在他身上般。

“抓你過來,不過是想問問近日長安縣坊裡戶籍的尋常事宜。”

陸瑾緩緩抬眼,將目光落在他身上,“既然章參軍你有事要彙報,那便報說。”

他頓了頓,“只是若有半句隱瞞,或是虛言搪塞......最近大理寺獄裡頭空,柴獄丞,也倒是好久沒上過甚麼刑罰了。”

這話輕飄飄落進章翼耳中,卻如驚雷炸響。

他心頭劇震,腦海裡登時閃過柴獄丞的名頭。

大理寺的柴獄丞,更是三司裡出了名的兇戾。聽聞他手段狠厲,但凡經他手的犯人,從無一人敢嘴硬,沒一塊好肉。

章翼身子一軟,險些癱在地上。

完了,柴獄丞若真動了手,他今日怕是連這大理寺的門都出不去了!

大理寺獄內,柴獄丞正捧著碗呼嚕嚕喝了一大口濃湯,忽打了個噴嚏。

他擦了擦嘴,拿起筷子挑了一口。

鴨骨湯鮮,鴨血的嫩、鴨雜的脆混著滑溜溜的粉索滑進他的喉嚨,舒爽極了。

不消片刻,便吃了半碗。

一碗湯下肚大半,他才抬眼看向沈風禾,“還得是沈娘子,大理寺獄不比外頭,即便快要五月了,還時不時冷颼颼的,這一碗下去,實在是慰人心肚。”

這香氣直衝衝往外飄,勾勾纏纏,引得牢房裡頻頻發出哀嚎。

沈風禾笑著回:“我就知曉您這兒冷,便多盛了些,一大盆呢,有的您吃了。”

柴獄丞也笑眯眯問:“那沈娘子啥時候再給我燉棒子骨啊?”

“最近西市豕肉一般,我還沒尋著好的棒子骨,您先湊活吃這個。”

柴獄丞立馬垮了臉,拖長了調子叫苦,“那哪行,沈娘子燉的棒子骨,肉爛脫骨,湯也濃郁。我不啃幾根,心裡不得勁,審犯人都提不起力氣。”

沈風禾笑得更高興,“得了得了,明日我一早去西市瞧瞧,但凡有賣的,就給您燉上一大鍋。”

柴獄丞哈哈作樂,“好,沈娘子真是頂好的沈娘子,吃了棒子骨,明日審犯人,保準一個字都漏不了!”

“下官保證!下官保證一個字都漏不了!全說!全都說!”

章翼被柴獄丞的名頭駭得魂飛魄散,一下全招了。

“這、這本就不是下官敢做的事,是有人找的下官,讓下官先把張餘的戶籍除了......他、他給了下官六塊金餅......”

陸瑾將匕首從桌案上拔出來,問:“給你六塊金餅,就為了讓你早些除籍?”

“是!是!”

章翼連忙點頭,“他就給下官金餅,要下官立刻、立馬把張餘的戶籍除去,下官哪敢做這事啊?這不合規矩,這是犯事的啊!”

他顫顫巍巍繼續,“可那金餅實在太亮、太沉了。下官握在手裡,心就亂了......況且那張餘本就得了重病,大夫們都說他熬不了幾日,下官就想,早一點除籍,晚一點除籍,反正都是要除籍的,橫豎也沒人會查......這可是五塊實打實的金餅。”

六塊金餅,可抵他好幾年的俸祿,就這麼全給他了。

“你想得倒是不錯。”

陸瑾“嗬”了一聲,冷聲追問:“那是誰給你的金餅,叫你做事?”

章翼的聲音抖得不成調,“不、不知曉......他帶著斗笠,下官瞧不清模樣,連聲音都是壓嗓子說話的,耳生得很,實在認不出啊!”

陸瑾想了想,很快從袖中取出一隻錦袋,倒出些許深褐色的香料置於掌心,遞至章翼面前。

“仔細聞,他身上,可是有這個味道?”

章翼忙湊上前,使勁吸了吸鼻子,瞳孔驟縮,“對對對,就是這個味道!少卿大人,他身上就是這股異香,甜得很,錯不了!就是他!”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抬頭急道:“少卿大人,您抓到他了?您抓到他了,那下官......那下官不知其中情況,是不是......”

“你私受金餅,徇私枉法,違規提前除去民籍。”

陸瑾打斷他的話,“按大唐律法,章翼,你身為戶曹參軍事,知法犯法,受財擅改戶籍,一犯枉法受財,二犯詐除戶口,數罪併罰,豈是一句不知便能脫罪?”

章翼聽得面如死灰,整個人都垮在原地。

陸瑾看著他這副模樣,將香料收回袖中,“這六塊金餅,怕是你收得起,卻沒福氣花。”

章翼被帶了下去,陸瑾就著章翼這番話,再回想之前查案種種,仔細想了片刻。

很快,他抬眸衝外頭喚道:“明毅。”

少卿署的門一開,明毅躬身入內,垂手立在一側,“屬下在。”

“去查。近日長安城內,凡身故者。無論老死、病死、遭害,年歲與張餘相仿,且尤是非商非工的,盡數查清楚,造冊呈來。”

明毅應聲領命,轉身便要退下。

“等等。”

陸瑾開口叫住他,眉峰微蹙,補道:“不止長安城內,長安周邊州縣也一併查。多帶些不良人,可查絕戶之家,鄉中、村中無親無眷收殮的,且也需是非商非工者,一點線索都不許漏。”

明毅心頭一凜,領會其意,“屬下遵令!”

作者有話說:阿禾:一點都沒有個正形

陸瑾:我家阿禾愈發關心我了

陸珩:想夫人的第365天

(還掉,最近事多,更得晚,都會掉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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