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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照顧她 再多喜歡我一點,好不好

2026-05-13 作者:蓮子舟

第70章 照顧她 再多喜歡我一點,好不好

沈風禾已經很久沒有生過病了。

她的身體一向康健, 上一次生病還是一年多前。

而今身上熱得驚人,像是她被架在蒸屜裡,蒸得她意識昏沉。

腦海裡少時的碎影一樁樁一件件, 似被風吹過的舊籍,不停地流轉翻飛。

意識沉浮間,是嘉木村午後的暖陽, 一群孩童圍在一塊玩過家家。

一堆破屋瓦作碗碟, 莠草泥土作飯菜, 丁零當啷“炒”了一堆吃食。

到最後,孩童們為了誰做這家族之主去分發飯食,而起了爭執。

男孩拍著胸膛, 一本正經道:“我年紀最大, 我做郎君!”

六歲的沈風禾在一旁興沖沖道:“那我做娘子!”

男孩聽了這話,忽然皺起眉, 認真反駁:“你不能做我的娘子。我阿爹說了,等你十六歲以後, 還要履行樂戶的差役, 我不t能娶你,娶了是要被官府抓起來的。”

周遭的孩童登時鬨笑起來,七嘴八舌地起鬨。

“樂戶的女兒,將來是要去教坊司的!”

“誰會娶樂女當娘子啊!”

她本還拿著根小木棍當鏟子分飯, 被他們這般一笑,丟了木棍,委屈得掉下淚來。

很快另一個女孩站出來,叉著腰擋在她身前,朝著那男孩道:“你不許娶,阿禾才不嫁給你!”

起鬨的孩童更高興了, “不娶就不娶,我們說得又沒錯。”

女孩當即急了,擼起袖子就衝上去,和那孩童扭打在泥地裡。

她一邊打一邊喊:“我阿爹是里正!你再胡說,我就讓阿爹罰你家再繳兩鬥粟米!”

里正掌一鄉教化,催繳賦稅。

這話一出,那男孩瞬間慌了神,被按在泥裡討饒,“我不說了,你別告訴你爹......”

沈風禾擦了擦眼淚,連忙跑過去拉她,“穗穗,別打了,別在泥地裡滾,你的衣裳都弄髒了,這是你的新衣服啊。”

穗穗抹了把臉上的泥,回頭衝她咧嘴一笑,“阿禾不怕,我護著你。我們不和他們玩了,我要去你家,吃你做的薺菜糰子,我要吃五個!”

“你吃不下的。”

“我吃得下!”

歡鬧的,委屈的的片段,在沈風禾面前一件件晃過。

很快,耳邊的童聲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兩道熟悉的嗓音,一聲聲喚著她。

“夫人。”

“阿禾。”

朦朧中,是兩個人,卻是一模一樣的臉,正衝她輕輕招手。

可沈風禾眼皮沉重,怎麼也睜不開,只能用力抱著身側之人。迷迷糊糊間,身上的汗溼漸漸被擦去,身子也逐漸變得清爽。

唇邊覆上柔軟的觸感,微苦的藥汁被渡了進來,嗆得她下意識蹙緊眉頭。

不等那苦味漫開,清甜溫熱的柑橙汁水又接踵而至,壓下了藥的澀意。

一口苦藥,一口甜汁,週而復始。

“爺,寒食多雨,您仔細著了涼,還是讓奴來給少夫人煎藥吧。”

老丁站在一旁低聲勸道。

陸珩輕輕攪動藥罐,“無礙,我尋著事做,否則......”

否則這漫漫光景,他眼睜睜看著她燒得輾轉,不知該如何是好。

煎藥的間隙,陸珩又取了木盆,兌了溫涼適中的熱水,折返床邊。

沈風禾睡得不安穩,髮絲都被冷汗濡溼,黏在燒得緋紅的臉上,眉頭依舊蹙著。

陸珩持手巾貼著她的額頭擦拭,從眉心到臉,再順著脖頸滑到肩膀,慢條斯理地擦去她身上的汗意。

木盆裡的水漸漸涼了,他便再去兌些熱水,繼續擦。

待藥煎好,他小心翼翼將沈風禾攬進懷裡,用調羹喂不進,便將藥汁一點點渡進去。

沈風禾昏昏沉沉地蹙了蹙眉,偏頭想躲。

陸珩耐著性子,撫撫她的臉,輕聲哄她幾句。待她鬆了唇齒,又渡了一口。

好在柑橙還剩不少,風寒藥最為苦澀,他給她煮了些柑橙汁水,才堪堪喝了半碗藥。

喂完藥,他又用手巾替她擦了遍身子,換了乾爽的寢裙。

不知過了多久,他再觸到沈風禾的額頭時,不再那般燙了。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比先前安穩了許多。

陸珩俯身親親她,又仔仔細細將被褥掖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起身走到院門口。

彼時已經入夜。

雨絲淅淅瀝瀝,院裡粉白的杏花被打落了一地。

亥時的梆子聲隱隱約約從村口傳來。

不對。

往常這個時辰,他早該被陸瑾替換下去。

可天黑透了,他卻還在。

陸珩立在門口,任憑微涼的雨絲沾溼了發,望著滿院紛飛的杏花出神。

霎時,他捂住心口,尖銳的疼意陡然襲來,再蔓延至四肢百骸,頭疼得像是要裂開。

不過幾日,又發作了。

陸珩踉蹌著扶住門框,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藥丸塞進嘴裡,嚥了下去。

半晌後,鑽心的疼意才漸漸褪去,只是他的臉色依舊蒼白。

陸珩在外頭多站了片刻,轉身回房。

他褪去外袍,又用冷水擦了遍身子,才掀開被子躺進去。

剛一挨近,沈風禾就像尋著了好去處,下意識窩進他懷裡,臉貼著他微涼的胸膛,舒服地喟嘆一聲。

陸珩僵了僵,隨即小心翼翼地摟住她。他低頭,指尖一點一點撫過她的眉眼。

她生病時,最想見的,不是他。

但。

不打緊。

他吃味地擁她入睡,低聲喃喃,“夫人,多喜歡我一點,好不好,再多喜歡我一點。”

......

陸瑾睜開眼時,渾身赤著,懷中的人睡得安穩。

也是赤著。

他心頭竄起幾分惱意。

這床這樣小,陸珩竟還在白日胡鬧。

可他的目光掃過床榻邊,卻見一張紙壓在一旁。

他抽出來看,是陸珩的筆跡——

夫人病了,燒已退,給她做些好吃的補補。山裡有野雞,河裡有魚。

對了,我已拜過岳母大人,她覺得我是夫人的良人。

陸瑾嗤笑一聲,隨手將字條丟在一旁,手撫上沈風禾的額頭。

溫溫的,燒果然退了。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想燒些熱水,好讓她醒來能梳洗。

剛推開房門,村口傳來打更人高聲的吆喝:“啟明時分,天光現,各家各戶,謹守門戶——”

陸瑾腳步一頓。

啟明時分,便是卯時,是白日。

他竟在白日醒著。

沒有絲毫預兆,就這樣,回到了白日的軀殼裡?

陸瑾望著雨霧濛濛的天,怔了許久,才回過神來。他簡單洗漱過後,往村後的山裡去。

天色剛矇矇亮,林間瀰漫著溼冷的霧氣,草木上掛著晶瑩的雨珠。

他走到半山腰,那方小小的土冢便映入眼簾。

供品還擺在墳前,糕點、果子,被雨打溼了。有些亂,許是有野獸夜裡用過。

陸瑾斂了斂衣襟,對著墳塋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

“岳母大人,小婿陸瑾。我該同您說一聲,我......可以有兩個身份。昨日與今日來拜見您的,與眼下站在您面前的,並非同一人。昨日陸珩魯莽,先行拜謁,今日我再來補上。您放心,阿禾在長安過得很好。她是我陸瑾,心甘情願求來的妻。”

陸瑾沉默了片刻,“陸珩對她也很好。我們二人,會護她周全。”

他說話這些話,便將墳塋面前的供品又擺了擺,讓它們整齊些。

張驍天剛矇矇亮便起了身,揣著竹籃,披了件蓑衣往山裡去。

一來是想趁著清晨露重,採些鮮嫩的青頭蕈,二來也是記掛著何青玉墳前的供品,怕被山中野物扒了去,想替她整理整理。

山路溼滑,他深一腳淺一腳地一邊採蕈一邊走,行至半山腰那方土冢附近時,卻瞧見一道身影撐傘立在碑前。

縱然隔著雨霧,那身形也瞧著有些眼熟。

張驍遲疑了片刻,問道:“陸郎君,怎的這般早來這裡?”

陸瑾回頭,見著他,先是一愣。

但他很快便回:“是張兄啊。內子昨夜染了風寒,昏睡時還唸叨著岳母,我便想著再來拜望一番,也讓她安心。”

“禾妹子病了?”

張驍眉頭一蹙,“定是昨日進山受了寒,山裡潮氣重。我家還養著幾隻雞,回頭我再抓一隻給她送去補補身子。”

“不必麻煩。”

陸瑾的目光掃過林間,往山下走,“我方才一路走來,見林子裡有野雞出沒,正好獵一隻回去。”

兩人結伴下山,行至一片開闊的樹木叢旁時,陸瑾腳步一頓。

“咻”的一聲輕響,袖箭破空而出,精準地射中了樹木叢中的野雞。

張驍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採誇讚道:“陸郎君好眼力!”

陸瑾淡淡一笑,上前撿起野雞,拎在手裡,兩人繼續往山下走。

山道上漸漸有了些上山祭拜的村民,三三兩兩的,個個涕泗橫流,垮著臉祭祖祀親。

忽然,不知是誰在山道那頭驚呼一聲:“不好!那處山頹了!有泥流下來了——”

很快便聽得“轟隆”一聲響,裹挾著泥沙與碎石的濁流順著山坡滾滾而下,勢頭洶洶。

泥流來得快,好在規模不大,只是混著些斷枝敗葉,沖垮了山道旁的幾處矮坡。

陸瑾和張驍快步回到山腳時,有部分泥流進了張家的院子。

牢固的雞棚被泥流衝得塌了半邊,幾隻雞咯咯噠噠地撲稜著翅膀,從塌了的圍欄裡跑了出來。

“我的雞棚!”

張驍驚呼一聲,便往院子裡衝。

院子裡,張老太太站在雞棚旁,見了張驍,顫聲喊:“驍兒!雞棚塌了!塌了啊!”

張驍見陸瑾已然站在他家院子門口,轉身氣喘吁吁道:“陸郎君,禾妹子還在家等你,你快回去吧。不礙事的,只是塌了個雞棚而已。”

陸瑾點點頭,但敏銳的目光卻掃過那t片狼藉。

泥流沖垮了棚角的土坯,捲走了表層的浮土,露出了些埋在底下的東西。

是些被泥沙半掩著的,泛著白的硬物。

今日的雨大了些,還在下。打在簷角,噼裡啪啦的響。

陸瑾盯著那堆東西,眸色深沉。

待陸瑾走回沈家時,雨勢漸歇。天光透過雲層漏下幾縷,落在泥地上,映出淺淺的水光。

門並沒有關,陸瑾遠遠就能瞧見沈風禾坐在堂屋前的小凳上。

她身上披著他的大氅,衣料寬大,將她的全身都蓋住了。

像只黑兔兒。

彼時,她手裡捧著一隻碗,熱氣嫋嫋地往上飄。

她吹了吹,美滋滋呷了一口。

聽見腳步聲,沈風禾抬眸望過來,衝他一笑,“陸珩,你又跑到哪裡去了?這麼早便往外跑,也不怕著涼。你瞧瞧,弄了一身的泥......喲,怎還獵了一隻野雞。”

陸瑾走到院子裡,垂眸看著她,未說話。

沈風禾對上他的眼,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野雞,臉上的笑意漸漸僵住。

她已經練出了憑藉眼神鑑人的本事。

壞了。

他們甚麼時候換回來的。

一時被抓包,她眼下有些想和他手中的雞互換。

沈風禾“哈哈”乾笑了兩聲,伸出一隻手打招呼,“陸、陸瑾郎君......早上好啊。”

“嗯。”

陸瑾低笑一聲,“我家阿禾,尚能認出我。”

他俯身,在她額上親了一下,“醒了便好。身子還難受嗎,等我洗乾淨,給你燉野雞湯喝。”

“不難受了,就是嗓子還有些疼。”

沈風禾握著碗回:“我不要喝野雞湯,昨日在阿兄家已經喝過了,鮮是鮮,卻也膩了。”

她指著院角那片溼軟的泥地,“你把它包起來,埋在泥地裡煨熟了吃,保準超香。”

陸瑾挑眉,“這是甚麼吃法?埋在泥地裡?”

“你聽我的便是。”

沈風禾推著他往屋子裡走,“你先把你和這野雞都洗乾淨行不行......家中有幹荷葉,我去找來,屆時用泥裹得嚴嚴實實,埋進火裡煨著,等時辰到了,保管你嘗過就忘不掉。”

陸少卿辦案雷厲風行,宰雞褪毛也不在話下,處理起雞肉來更是得心應手。

沈風禾站在一旁指揮,一會兒讓他往雞腹裡塞蔥姜去腥,一會兒又讓他洗些蕈子填進去增香。

待野雞用蔥姜和些許鹽巴醃漬妥當,陸瑾便拿了幾片寬大的荷葉,層層疊疊包在油紙外頭。

接下來便是和泥。

陸瑾蹲在泥地旁,伸手掬起一捧溼泥。

他眉頭蹙了蹙,卻繼續往泥裡摻了些水,慢慢揉起來。

沈風禾湊在一旁瞧著,見那雙骨節分明又好看的手沾了一堆泥,忍不住笑出聲:“陸瑾,你的手髒了。”

陸瑾抬眸看她,“嗯?”

“你好像也挺怕髒的。”

沈風禾蹲下身,“我記著,你平日裡連手指上沾點墨都要洗了又洗。”

陸瑾將泥團揉得均勻,“不過是和個泥而已。我的妻子想吃,我還能不做?”

沈風禾被他這話逗得哈哈一樂,很快道:“可換做陸珩,定要嚷嚷著讓我替他洗手擦臉,還要討好幾句好話。”

陸瑾手上的泥團堪堪揉好,“怎麼白日該是我在你面前,你還要提陸珩?”

他將裹好荷葉的野雞放在一旁,伸手將泥團一層層糊在外面,“你一天到晚就是陸珩陸珩陸珩,眼裡就沒有旁人了?”

沈風禾見他板起臉,連忙收斂了笑意,哄道:“我不說了。”

她伸手替他勾了勾垂落的髮絲,忍不住誇讚,“陸瑾郎君,你生得真俊。”

陸瑾“嗬”了一聲,將泥團裹得嚴絲合縫,“別來這一套,阿禾就日日跟陸珩學些油嘴滑舌的把戲,半點沒學到好。”

沈風禾立馬反駁:“明明是你先提的陸珩!”

這他也知曉?

他們記憶互通?

她剛學的一招,這麼快就被陸瑾識破了。

“我能提陸珩,你不能提。”

“......這話怎這般耳熟。”

兩人閒聊間隙,陸瑾便將裹滿泥團的野雞拿起,走到灶旁早已挖好的土坑邊,將其埋了進去,又往坑裡添了些燒紅的柴火,覆上薄土,只留一個小口透氣。

做完這一切,他忽一回頭,拿手指蹭了蹭自己的臉。

他將手伸到沈風禾跟前,“眼下,阿禾必須幫我洗手擦臉了。”

“那是我說著玩的,陸珩他沒......”

“不能提。”

土坑上的薄土被炭火烘得漸漸發燙,冒著淡淡的熱氣。

陸瑾倒了溫水,沈風禾便掬了水,坐在他身旁,一點一點將他的手洗乾淨。

他的手生得很好看,清白,修長,但掌心卻寬闊。

平日,他愛單手鉗制住她的一副手腕,看著她因他另一隻手的褻玩而淚眼婆娑,最後......抬腳踹他。

溫熱的水順著淌下來,漫過陸瑾的掌心。

沈風禾輕輕擦過他虎口處的泥痕,又把他的手翻過來,擦另一邊。

待完全沖洗乾淨,沈風禾抬眼時,他呼吸有些熱。

沈風禾瞭然,瞪他一眼,“陸瑾......這才換到白日,你管管自己。”

“嗯。”

沈風禾又使勁擦了擦他的臉,非常使勁。

反正都是厚的,擦紅了也沒事。

待給他洗乾淨了,沈風禾才捧著溫熱的碗,啜著熱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在那方土坑上。

陸瑾坐在一旁的另一隻凳上,瞧著她那副眼巴巴的模樣,“怎還不回去歇著,燒才退,仔細又受了涼。”

沈風禾放下茶碗,又是讚美,“多虧有陸瑾郎君夜裡的悉心照料,我眼下力氣大得很,別說提半扇豕,提一整隻豕都不在話下。”

陸瑾滯了滯。

“我就在這兒看雞,又不礙事。”

沈風禾挪了挪身子,捱到陸瑾身邊。

陸瑾伸手攬過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身上,“看吧,看看它會不會躥出來跑了。”

“陸瑾,你身上好香啊。”

“阿禾,你癮大。”

“......我沒有那個意思!”

沈風禾靠在陸瑾的肩頭,聞著他身上好聞的柚花香,被土坑燻得渾身暖暖,看不了一點雞。

身子未愈,不多時她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被陸瑾輕輕晃醒,“阿禾醒醒,還吃不吃了?再不吃,可就煨成炭了。”

沈風禾睜開眼,睡意登時消散,連聲應道:“吃!”

陸瑾失笑,起身走到土坑邊,撥開覆在上面的薄土,又將燒紅的木炭盡數扒開。那裹著厚厚泥團的野雞便露了出來,泥殼被炭火烤得乾裂。

他伸手將那泥團捧出來,往石板上一放,“咔嚓”一聲輕響,乾裂的泥殼應聲而碎。

他慢條斯理地開啟荷葉,一股濃郁到極致的香氣漫溢在整個小院裡。

荷葉翠色盡褪,卻將野雞的鮮香鎖得嚴嚴實實。

剝開荷葉的同時,金黃的油光讓人眼饞。雞皮烤得焦脆,油色發亮。

雞肉早已煨得酥爛,骨肉輕輕一扯便分了家。

雞肉浸滿了荷葉的清香與蕈子的鮮,聞著便讓人垂涎三尺。

陸瑾淨了手,撕了一隻肥嫩的雞腿遞給她,沈風禾接過來,輕輕吹了吹氣,咬了一口。

雞皮大多綿軟彈牙,部分地方是焦脆的。

雞肉經過長時間的煨烤,骨酥肉爛,輕輕一撕,雞肉就能從骨頭上分離,混著蕈子的味道,鮮嫩多汁。

而蕈子吸飽了雞肉的油脂與醃料的鹹香,變得軟嫩入味,口感又鮮又順滑。

“好吃!”

沈風禾吃得眉開眼笑,“陸瑾,你也能當大理寺的廚役了。”

陸瑾看著她這副模樣,自己也撕了一塊雞胸肉放進嘴裡。

肉質細嫩,鮮香滿口,確實是不一樣的口感。

老丁直接分到了半隻,吃得滿口流油,雞骨頭都嘬成雞針了。

他想著,日後每年爺陪少夫人掃墓時,他都想申請當車伕。

風掠過院角的杏花樹,落下幾片粉白的花瓣,飄在幾人腳邊。

寒食,也是無限樂趣。

不知孫評事在大理寺當值得如何了。

定是過得很暢快吧。

滿院都飄著雞肉的焦香,院門外傳來叩門聲。

張驍在外頭喊道:“禾妹子!我給你帶了好東西!”

沈風禾嘴裡還塞著塊雞腿肉,聞言立刻就要起身,“阿兄來了,我去開門。”

“坐下,我去。”

沈風禾“啊”了一聲,掙了掙,卻被陸瑾按得紋絲不動。

陸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油,往院門走。

門閂“吱呀”一聲被拉開,門外的張驍正拎著個木桶,裡頭兩條鮮活的魚甩著尾巴,濺得滿是水花。

張驍的目光越過陸瑾的肩頭,往院裡探去,“陸郎君,這魚是我剛從河裡撈的,給我家禾妹子補身子......”

陸瑾走了一步,用身子堵住了他的視線,“不必勞煩。阿禾的身子,我自會照料。”

半晌t,張驍低笑了一聲。

他的目光一寸寸看著陸瑾的眉眼輪廓。

“陸郎君。”

他問。

“你是不是還有一個名字,喚作‘沈慕’。”

作者有話說:阿禾:只是一個眼神,我就能辨別

陸珩:夫人能不能多愛我

陸瑾:阿禾能不能不要總提他

(最近忙期末的資料,太忙了,明天以後會早更新,掉點小紅包吧老婆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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