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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螺螄粉 沈娘子,真是我們大理寺的福星……

2026-05-13 作者:蓮子舟

第63章 螺螄粉 沈娘子,真是我們大理寺的福星……

二人鬧了幾句便告別了, 沈風禾還要回大理寺去做晚食。

方才陸珩那副凝重模樣,定是那幾株花藏著甚麼門道。她又想起惠濟堂裡那群孩子,滿心都在唸叨著苗氏惠甚麼時候去看他們, 覺得心口發堵。

真是沒道理,這般好的人,怎就落了那樣的下場。

她甩甩頭, 把這些念頭壓下去, 往大理寺的方向走。

萬年縣的街道比長安縣更加熱鬧了些, 尤其是平康坊,鋪子林立,絲竹聲悅耳。

凝香坊也重新開業了。

平康坊的歌舞坊, 爭得可厲害。停了一月有餘, 生意早叫旁的搶去了。如今凝香坊裡頭的人少了許多,不及從前那般的門庭若市。

凝香坊的案子, 陸瑾雖在呈上去的卷宗上寫明瞭真相,但三司並未將周文真正的死因公之於眾。

一來, 他本是天后身旁的紅人, 可那曲子卻是剽竊而來的,這般豈不是她識人不清。二來,脫籍的她們,還要生存。

眼下, 凝香坊的舞姬歌女並非樂籍。

“阿禾?”

沈清婉吃了兩口酒,恰好見到了門口的沈風禾。

蘇十四娘也隨之迎了出來,道:“竟是貴人......您怎在平康坊。本想著讓婉娘叫著您也來吃杯開張酒的,但她說最近大理寺忙,恐都沒空。眼下瞧瞧,豈不是來得正好。”

沈風禾“啊”了一聲, “十四娘喚我貴人作甚。”

婷婷從裡頭端著一杯酒過來,“竟是貴人姐姐,快進來坐坐。”

見沈風禾滿臉疑惑,蘇十四娘才輕聲笑道:“您不是少卿大人的......”

她說一半便停了,留著沈風禾心領神會。

沈清婉見著沈風禾掃過來的眼神,連忙反駁,“我可沒說啊阿禾,你要相信婉娘。怎忽然這種眼神,與你郎君相處多了,看誰都像是審犯人似的。”

蘇十四娘瞧著這娘倆,連忙開口幫著解釋,“並非婉娘所說,是我們這些坊裡的人,甚麼樣的男人沒見過,我們自個兒瞧出來的......貴人快些吃杯葡萄酒,這是我們專從粟特商人哪裡進的,好喝著呢。若不是少卿大人為我們據理力爭,我們眼下哪能這般快活。”

沈風禾接過來喝了呡了幾口。

入口甘冽,酸甜可口,微微有些辣味,但更多的是葡萄的香氣在唇齒間纏繞。

果真不一般。

但她很快疑惑道:“脫籍之事,是他為你們求的嗎?”

婷婷點點頭,在沈風禾耳旁悄悄,“我還聽那杜侍郎罵少卿大人,說甚麼,同樣的事要求天后兩次,真不怕天后宰了他。”

她婉婉一笑,“貴人快別愣著了,請進來坐坐。”

沈風禾想了半晌,放回酒杯推辭,“我還要回大理寺做晚食,晚了怕是吏君們要餓肚子。”

陸瑾還給人求過脫籍?

那他心地可真好。

沈風禾的心裡悄悄給陸瑾加了些分。

蘇十四娘說著,便提溜著兩壇酒來,“貴人快些拿著,本想著託婉娘交給你們聊表感謝,我們這些人,知曉你們甚麼都不缺,這不趕巧有個粟特商人賣葡萄酒,就順道買了。眼下您路過,正好拿回去。”

沈風禾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塞了兩壇酒。

她連忙道:“葡萄酒金貴,想來這得不少錢......”

“如何有良籍金貴。”

凝香坊又走出來幾個人規勸,“快收下吧,婉娘眼下日日唸叨著要給女兒送些甚麼補酒呢......這葡萄酒呢,不僅味兒好。”

婷婷跟著念,“還怡情啊。”

沈風禾很快聽出來這是甚麼意思,面朝著沈清婉,“婉娘!”

沈清婉忙往蘇十四娘身後躲,“誰叫你讓你家郎君去趕那賣補酒的,給人趕走了!”

“他那酒本就不對,過於大補,會影響身子。郎君是依法紀辦事,做的是對的!”

“阿禾,你如何知曉它過補?”

“......”

沈風禾圍堵了沈清婉一陣,凝香坊的人陪著一塊嬉鬧。

蘇十四娘笑得喘不上氣,打著圓場道:“好了好了,婉娘快讓貴人回大理寺吧......我們重新規整,一會還要去旁的胭脂鋪買些胭脂。要不是這苗家還未開張,我本是不想買別家的。”

凝香坊離苗氏胭脂鋪並不遠,拐兩條巷子便到。

一聽到苗氏惠的事,沈風禾登時來了興趣,“十四娘是這苗氏胭脂鋪的常客?”

“自是常客,她家胭脂好用且不貴价。”

蘇十四孃的眉眼間帶著幾分歎服,“說起苗娘子,那可是實打實的拼命人,半分捷徑都沒走。”

“她當初擺攤,就在東市裡頭。那會兒她的胭脂,料子不算頂好,卻勝在顏色討喜。別家擺攤的,都是把胭脂擺出來任人挑,她偏不......揣著個匣子,挨家挨戶地敲坊裡的門,不管是當紅的舞姬,還是打雜的丫鬟,都恭恭敬敬地請人試顏色。”

沈風禾問,“挨家試?平康坊裡這麼多門戶,她不嫌麻煩?”

“麻煩怎的?”

蘇十四娘笑了,“她性子堅韌,人家嫌她煩,把門摔在她臉上,她也不惱,次日照舊提著匣子來。就說咱們坊裡,當初有個舞姬嫌她的胭脂掉色,她回去琢磨了許久,再送來試,果然就不脫妝了。”

“後來坊裡的姑娘們都念著她的好,試得多了,便都願意買她的胭脂。她擺攤攢了些錢,又琢磨出幾種新顏色,當初最俏的那支‘石榴嬌’,剛擺出來就被搶空。再後來,她盤下了坊口的鋪子,卻依舊守著老規矩,但凡有新胭脂,必先送來咱們凝香坊,請姑娘們試色。就憑著這股子肯下苦功的勁兒,她最近又琢磨出了神仙玉女粉,養顏得不得了,哪家貴人小姐想不買一瓶試試......她的鋪子,想不火都難。”

沈風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原來苗氏惠的鋪子,竟是這麼一步步掙出來的。

她還將錢都用在了惠濟堂......

沈風禾真想將兇手揪出來千刀萬剮。

她告別了凝香坊的眾人,提溜著兩壇酒,再走些路,便是苗氏胭脂鋪。

鋪子的大門緊閉,周遭的鋪子要麼敞著門迎客,要麼掛著“今日休沐”的牌子,唯獨這家,靜悄悄的,很蕭條。

她站了片刻,正要抬腳走,身後忽道:“風禾。”

沈風禾停了這熟悉的聲音眉頭一皺,回頭望去。

關陽立在她幾步遠。

他身上穿著一身簇新的緋色錦袍,頭上還簪了一朵豔紅的牡丹。

這身打扮,原該有些像新科進士遊街時的風光模樣,眼下穿在他身上,卻有一股子說不出的怪異。

錦袍偏大,襯得他愈發瘦骨嶙峋。

他手裡還拿著一面巴掌大的銅鏡,一下下摩挲著自己的臉頰,見沈風禾看過來,他忽然揚起臉,露出一個極輕的笑。

“風禾。”

他開口,“你覺得我生得美嗎?”

沈風禾只覺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怎忽然又變成這樣了。

她早知曉關陽不對勁。

自從在長安相遇,這人便像塊甩不掉的膏藥,時不時便出現在她和陸瑾的視線裡。

陸瑾的手下警告過他數次,可他總能尋到空子,遠遠地窺伺著。

她懶得搭理,轉身便走。

“不美嗎?”

關陽卻不依不饒,快步追上來,擋在她面前。

他湊得極近,沈風禾甚至能見到他臉上抹了一層淡淡的薄粉。

他抬手,指節劃過自己的下巴,“我是照著陸瑾的樣子打扮的,他平日裡,不就是這般模樣麼?”

沈風禾眉峰一蹙,冷冷道:“讓開,再走一步,陸瑾不會放過你的。”

“我不讓!”

關陽像是被她的冷淡刺激到了,“你憑甚麼不理我?你憑甚麼眼裡只有陸瑾?”

但他又很快指著沈風禾,眼眶泛紅,狀若瘋癲,“可你根本就配不上陸瑾!你不過是鄉野里長大的粗鄙賤籍,又憑甚麼t佔著他?”

沈風禾被他這番話逗迷糊了。

他這是做甚麼,好賴話都叫他說去了。

她目光平靜地落在關陽身上。

“那我不說陸瑾了。”

她淡淡開口,“我郎君......不會放過你的。”

“沈風禾!”

關陽氣得渾身發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最討厭的,便是她總是這般雲淡風輕的模樣。

在鄉下面對他示好時如此,來了長安依舊如此。

可她明明出身樂籍,卻能被光風霽月的陸瑾捧在手心裡。

讓陸瑾那般驕傲的人,俯首帖耳。

關陽愈想愈氣,猛地往前一撲,伸手便要去抓沈風禾的手腕。

“來來來,誰怕誰。”

沈風禾一點不懼,後退兩步,穩穩站定,“我今日不揍你,你怕是真認不清自己了。”

可關陽的手還沒碰到她的衣角,兩道黑影便從旁邊的巷子裡竄了出來。

那是兩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身姿挺拔,眼神銳利。

他們動作極快,一人扣住關陽的胳膊,一人扼住他的後頸,只聽“咔嚓”一聲,關陽便被擰得動彈不得,疼得齜牙咧嘴。

“少夫人受驚。”

兩人齊齊拱手。

“我沒驚。”

她瞥了一眼被制住的關陽,見他滿眼怨毒地瞪著自己,覺得無趣。

沈風禾淡淡道:“讓少卿大人早些回家。”

“是!”

兩人齊聲應下,押著還在掙扎叫罵的關陽,轉身便沒入了巷口。

沈風禾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輕輕吁了口氣。

神經。

關陽被兩人狠狠拉住胳膊拖進幽深巷弄,後背撞上牆。

他一時嚇得魂飛魄散,掙扎著嘶喊:“你們要做甚麼!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當街行兇不成?”

“殺你。”

“不能!你們不能這樣!”

關陽牙齒咯咯打戰,“這裡是長安,天子腳下,殺人抵命,王法昭昭!”

一人嗤笑一聲,似是教訓道:“哥哥這話說得可就難聽了。甚麼殺他?分明是這廝遇上了剪徑的強人,要謀他身上的財物。他偏不知好歹,敢與強人相爭,這才反抗途中,不慎叫刀子捅進了心窩裡,可不是我們動的手。”

這話入耳,關陽覺得渾身的血液都似要凍僵。

他恐懼回:“你們是陸瑾的手下,你們是大理寺的人!陸少卿為官清正,斷不會縱容你們做這等傷天害理的事!是你們自己要殺我,是你們假傳上命!”

另一人聞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語氣裡譏諷:“這位關公......噢,不對。”

他拖長了語調,刻意咬重了字音,“關娘子。其一,我們並非屬於大理寺。其二,你當真是我們少卿大人的慕道者不成?這般替他說話,看來你是一點都不瞭解我們家少卿大人啊。”

官海浮沉,二聖臨朝,關攏舊勢......可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

兩人腳步又近了些,都拿著刀。

關陽後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卻還是拼盡了力氣喊:“陸、陸瑾在查明德書院的案子!我是證人!你們不能殺我!殺了我,案子就斷了線索!”

這話一出,兩道逼近的身影登時頓住,四目相對間,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猶疑。

......

大理寺的飯堂裡,則是一片死氣沉沉。飯堂的人稀稀拉拉,個個耷拉著腦袋。

龐錄事癱坐在一邊,面前的飯食動也沒動,眉頭擰著。

他這兩日對著卷宗苦思,已然是查不出旁的線索了。

他只想著再去驗屍找點線索,偏生孫仵作被別的公廨請了去。長安城裡的仵作本就稀缺,這行當辛苦又晦氣,沒幾個人願意幹,孫仵作滿城奔波,哪裡抽得出空來。

少卿大人和狄寺丞出門查案,狄寺丞還兼著別的案子,更是指望不上。

畢竟,那是女屍。

明德書院的案子懸著,那碗可疑的湯羹,卓雲的供詞,樁樁件件都堵在龐錄事心頭。

起先,他是為了給文宣查出真相,叫人不要冤枉了他兒子。

可愈查下去,愈發現這苗氏惠實在是頂頂好的一位娘子,他便想著一定要為她找出殺她的畜生。

他唉聲嘆氣,愁眉不展,飯堂裡的氣氛也越發濃重,旁人都沒了胃口。

沈風禾看著那盆吐淨了沙的螺螄,轉身進了後廚。

她挽起袖口,先尋出前幾日晾好的米粉,放進溫水裡慢慢泡開,等米粉變得軟韌適口,便撈出來瀝乾水分。

她從罐子裡掏出自己醃的酸筍,又取來一捧幹茱萸,放進石臼裡細細研磨,辛香撲鼻。

做完這些,沈風禾便和林娃一塊將螺螄挨個剪去尾部。而後起了鍋添上水,放入螺螄、酸筍,又撒上磨好的茱萸粉,切了幾片生薑去腥,慢火細細熬煮。

茱萸的辛香混著酸筍的鮮酸,還有螺螄的河鮮氣,漸漸熬出一股子勾人的味道,聞著有些沖鼻。

待螺螄湯熬得濃稠,沈風禾便把泡好的米粉放進湯裡燙得滾熱,撈進碗中,再舀上幾勺螺螄和濃湯。

“都來嚐嚐!”

沈風禾端著兩碗當先走到飯堂中央,揚聲招呼。

眾人先是被那股子怪味驚了一會,但很快都上前嘗試。

那畢竟是沈娘子做的飯食。

史主簿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

米粉順滑,螺螄熬出的湯底鮮香適口,酸筍的酸爽勁兒直鑽鼻腔,還有茱萸的辛辣味。

“這味道.......真的不錯,和冬日裡的米線是不同的。”

史主簿瞪大了眼,又扒了一大口,很快便吸溜吸溜。

眾人見他吃得香,也紛紛圍了上來,一碗碗螺螄粉下肚,那股子臭香臭香的滋味,竟是越吃越上頭。

原本死氣沉沉的飯堂,漸漸響起了吸溜粉的聲響和暢快的誇讚。

沈風禾看著眾人吃得酣暢,自己也端了一碗,慢悠悠地吃著。

只是陸珩和狄寺丞的位置,沒有人。不知他們那邊的案子,可有了眉目。

一碗螺螄粉下肚,龐錄事吃得都出汗了,連帶著心頭的鬱結都散了大半。

他放下碗,咂咂嘴還在回味那股酸辛鮮爽的滋味。

沈風禾端著碗坐到他對面,笑問道:“龐老,這碗吃食合您胃口嗎?”

“合,太合了!”

龐錄事語氣裡滿是讚歎,“沒想到這聞著有些衝的東西,吃起來竟這般過癮。”

沈風禾莞爾,又問:“那方才您聞著,可覺得它臭?”

龐錄事老實點頭:“是有些臭,初初聞著,險些要捂鼻子躲開。”

“這不就對了。”

沈風禾吸溜了一口螺螄粉,“若因著那點沖鼻的氣味就躲開,您又怎知這螺螄米線這般開胃?凡事不試試,如何能知內裡的乾坤?”

龐錄事如醍醐灌頂。

他怔怔地想了半晌,看向沈風禾,“沈娘子說得對。左右我們都是為了給苗氏惠討個公道,要揪出那藏在暗處的兇手,這屍身之上,定然藏著不少我們沒勘破的真相......為她昭雪,我在扭捏甚麼!我這就去驗!”

龐錄事揚聲朝飯堂一角喊,“小孫!”

孫評事正捧著碗吃得頭也不抬,聞言忙應道:“在呢龐老!”

“別吃了,帶上筆墨紙硯,隨我去公廨驗屍!”

龐錄事立刻起了身,一副幹勁十足的模樣。

孫評事連忙放下碗,幾步跑過來,“龐老,您這眼睛,瞧卷宗都要湊得近近的,驗屍這般細緻的活計,您老眼神可看得清?”

“混小子!”

龐錄事抬手就往他後腦勺拍了一下,吹鬍子瞪眼道:“真當我老眼昏花不成?”

臨出門時,龐錄事回頭對著沈風禾拱手,鄭重道:“沈娘子,真是我們大理寺的福星。”

說罷,他便領著孫評事大步流星地去了。

沈風禾撓撓頭。

大理寺福星不是富貴兒嗎。

飯堂裡的眾人漸漸散去,沈風禾和吳魚幾人收拾好案上的碗碟,見日頭漸漸西斜,便也打算回府。

走到大理寺的院子裡找富貴時,龐錄事正站在廊下,眉頭怕是擰著結了。

沈風禾走上前,輕聲問道:“龐老,您這是怎了,可是驗屍驗出了甚麼?”

龐錄事轉頭看她,“沈娘子......她不是啊!她根本沒懷孕!她、她是個石婦!”

見沈風禾面露疑惑,他又急急解釋道:“所謂石婦,便是天生玉門不宣、內陰閉塞,形同石卵一般,這般女子,根本無法受孕懷胎。孫仵作先前沒驗錯,是我鑽了牛角尖,竟想著她會有初孕按壓不出的可能!”

那她買這湯羹,究竟做甚麼。

孫評事已經先一步t出了大理寺,將新的驗屍結果稟報陸珩去了。

龐錄事則是一副今日又不歸家的模樣。

富貴正在院裡刨地,又刨出了一隻喪彪和饅頭潛藏的老鼠幹。

這大理寺,是再也藏不得了。

喪彪憤憤地看了富貴一眼,準備日後藏刑部去。

沈風禾牽著富貴往家走,富貴時不時用腦袋蹭蹭她的手背,惹得她心煩意亂的思緒稍稍散了些。

她一路都在琢磨,苗氏惠根本是石婦,斷無受孕的可能,那碗明顯是安胎的湯羹,到底是預備給誰的?

難不成明德書院的案子裡,還藏著一個沒浮出水面的孕中女子?

這些念頭纏在腦子裡,她不由得嘆氣。

難怪陸珩查案查到頭疼,換作是誰,遇上這樁處處是岔路的案子,都得犯難。

到了陸府,沈風禾彎下腰解開狗繩,又摸了摸它耷拉著的腦袋,輕聲道:“乖,去旁邊玩會兒。”

富貴低低吠了兩聲,便甩著尾巴跑去啃地上的草莖了。

廊下的竹籠裡,雪團已似肥豕。

香菱不知每日要餵它多少乾草。

沈風禾走過去,取了些曬得乾爽的苜蓿草,伸手撚了幾根遞到雪團嘴邊。

雪團的嘴飛快地動著,生怕誰搶它草吃。

日頭漸漸沉了下去,院門外便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沈風禾抬頭,就見他立在門口,眉宇間全是倦意。

不等她開口,他便很快走過來,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乖,讓我抱抱。”

沈風禾被他抱得一愣,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輕聲問:“怎了,陸珩,又為案子頭疼了?”

懷裡的人悶聲哼了一下,偏要咬著字回:“我是陸瑾。”

“......”

沈風禾沉默了一瞬,順著他的話往下接,“好,陸瑾,那你也頭疼嗎?”

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聲音酸溜溜的,“我便是頭疼,疼死了,阿禾也不在意罷。”

“怎麼會。”

沈風禾安慰道:“我也......我當然是很在意陸瑾的。”

他從她頸間抬起頭,追問:“那如果我頭疼,陸珩也頭疼,你更關心誰一點?”

沈風禾一本正經地道:“陸瑾。”

他伸手捏住了她的臉,“夫人啊......”

“其實,我是陸珩。”

沈風禾長舒一口氣。

“疼死你們罷!”

作者有話說:阿禾:我真的不想理你們了。

陸珩:又試探出夫人更喜歡陸瑾了

陸瑾:我差點又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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