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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擦唇脂 石頭餅,禾姐姐郎君是大官

2026-05-13 作者:蓮子舟

第62章 擦唇脂 石頭餅,禾姐姐郎君是大官

卓雲覺得面前之人實在恐怖, 他自己似是懸絲傀儡中被懸著的傀儡,而少卿大人就是那牽線的操控者。

明明他根本不在案發現場,卻好像在黑夜裡長了一雙洞悉一切的眼, 將他的心思扒得一乾二淨。

“何為你去的時候,她已經中刀了?”

陸珩重複了一遍卓雲的話。

卓雲冷汗直流,後背早已被濡溼。

他張了張嘴, 又不知編織些甚麼去隱瞞方才的失言。

“說!”

一字落地, 似驚雷炸響。

卓雲渾身一顫, 終於撐不住,癱軟在囚欄邊,“我......我當夜出來內急, 書院的茅廁遠在西北角, 我走得急了些,沒想到......沒想到聽到講堂那裡有呻吟聲, 還有,還有求救聲。我, 我......”

他甚至不敢抬眼看陸珩, 一低頭便是一雙官靴。

更是憷人。

卓雲的牙齒咯咯打顫,繼續道:“我就大著膽子去看t看,沒想到......苗氏惠竟在那裡。她,她中刀了, 正掙扎著站起來。”

“所以你便大著膽子上去,趁機問她冊子在哪。”

卓雲聽了這話,滿臉的難以置信。

為甚麼?

為甚麼這位少卿大人好像親眼所見一般,完全知曉發生了甚麼。

“我......我是問了!”

他顫顫巍巍道:“我見她那樣子,知曉她活不成了,就想著那冊子若是流出去, 我的前程就全毀了。我問她冊子在哪裡,她偏偏不告訴我,瞪著我,罵我。我與她爭了幾句後,她很快便不成了,開始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嗚嗚咽咽的,抓著我的衣袖,求我救她......”

陸珩挑眉問:“沒問到,你就走了?”

“是的,我就走了!”

卓雲急切地辯解,“我怕沾染上麻煩,怕被人當成兇手,我就跑了!我甚麼都沒做,真的甚麼都沒做!”

“這樣啊......”

陸珩的目光落在卓雲煞白的臉上,似笑非笑,“那你當時見到的苗氏惠,中了幾刀?”

卓雲愣了一下,似是絞盡腦汁地回想那夜的情景。

過了一會,他慢慢開口,“許,許是三刀吧......”

陸珩沒有再問他,大理寺獄裡登時陷入一片死寂。

燭火搖曳,卓雲見不做聲的陸珩,使勁嚥了一口唾沫。

陸珩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柴獄丞。

“柴獄丞。”

“屬下在。”

“拿把刀來。”

“是!”

柴獄丞應聲而去,不過片刻功夫,便捧著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刀回來,雙手遞到陸珩面前。

與此同時,他還順手將牢門的鎖給開啟了。

陸珩走了進來。

卓雲的目光盯著陸珩手中握著的刀,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少卿大人!少卿大人您要做甚麼!”

他的聲音滿是恐懼,“您不能這樣!我是讀書人!您別殺我啊,別殺我!”

陸珩握著刀,慢條斯理地走向他。

緋色的官袍本叫人心安,但在昏暗的獄室裡,竟似淬了血。

陸珩的走得很慢,可每走一步,像是踩在卓雲心上一腳,嚇得他魂飛魄散。

“本官試試......”

陸珩停下腳步,睥睨著卓雲,“人在中了三刀,尤其是其中一刀刺入肺腑以後,還能不能爬起來,和你爭執。”

“這,這該如何試……”

陸珩微微勾唇,掂了掂手中的刀。

“自然,有現成的。”

他“嗬”了一聲,道:“拿你試啊。”

這幾個字落下,卓雲覺得渾身發毛,竟要淌出尿來。

怎麼會這樣。

卓雲的腦海裡一片空白。

陸瑾明明是那般溫潤的人啊。他待人謙和,行事端方,是長安城裡人人稱頌的君子。

可眼前的人......竟狠戾似惡鬼。

他要殺了他!

卓雲退一步,陸珩就跟一步,直到卓雲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寒光驟起,刀鋒向他直刺而來。

卓雲慘叫一聲,本能去擋。

可並未有刀刺皮肉的聲響。

卓雲僵著身子,緩緩睜開緊閉的眼,對上陸珩滿是冷意的笑。

“怎的,先伸的是左手啊?”

陸珩一字一頓,慢慢吐出三個字,“卓、先、生。”

方才卓雲抬手擋刀時,左手先伸在外,右手在內,下意識地護持自己。

陸珩手一轉,收了刀,“孫仵作驗屍所得,死者身上三刀,出自同一把刀。可那刀傷的走向,卻大有講究。”

“右手執刀行兇,刀刃入肉時,必是自右上向左下斜切,傷處右上側會更寬。可左手執刀就不一樣了......刀刃劃過皮肉,是自左上向右下走,傷口左上側更闊。”

陸珩冷笑一聲,繼續道:“孫仵作驗出來,死者身上,偏偏有一刀,就是左手刺的。你說你去過現場,那那左手刀口......”

他用刀拍了拍卓雲的臉,拍得“咔咔”作響,“你還說,你甚麼都沒做?”

刀刮臉頰,冰冷刺骨。

所有謊言被陸珩當場拆崩瓦解,卓雲再也堅持不住,膝蓋一軟,終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嗑起了頭。

“少卿大人饒命!少卿大人饒命啊!”

“我去的時候,她真的已經被刺了一刀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兩手抓著陸珩的衣襬,求饒道:“我問她那本冊子在哪裡,她偏要我先把她帶出去。我看著她那張求救的嘴,突然就覺得......若她死了,是不是就一勞永逸了?誰都不會把那些事說出來了。”

“我才結交今年的新科進士,在他們眼裡,我卓雲怎能是靠著一個商人供讀的!”

他涕淚橫流,額頭磕出了血印,“少卿大人,我錯了!我只是一時氣惱,才刺了她一刀!我真沒想要殺人啊!”

他喃喃自語,“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是故意的......”

陸珩聽著,臉色越來越沉,“卓雲,那冊子上記載得明明白白,自苗氏惠資助你起,你每個月都要從惠濟堂拿錢,每一個月。你既看不起她那樣的商賈婦人,為何還要用她的錢?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

“砰!”

陸珩一腳狠狠踹在他小腹上,力道之大,疼得得卓雲整個人蜷縮起來,捂著肚子痛得齜牙咧嘴。

“兇器呢?”

卓雲疼得說不出話,好半天才喘著氣搖頭,“我,我不知曉,我捅了她之後就慌慌張張跑了......我真的不知曉啊!”

“是怎樣一把刀?”

“就,就一把普通的短刀,沒甚麼特別的......”

卓雲哭著將手舉過頭頂,“我只捅了她一刀!我對天發誓,少卿大人,我真的就捅了她一刀啊!”

陸珩盯著他看了半晌,眼神幾乎要將卓雲凌遲。

他開口問:“關於苗氏惠,你還知曉多少?你既調查她,可知曉她有沒有關係親近的人?或者說,有沒有追求者?”

卓雲見陸珩盤問起旁人,便拼命回想。

“沒有......她一直一個人,很少跟男人來往。來往的也都是她鋪子裡那些替妻子買胭脂水粉的男人,其餘的她一概不接觸。她平日裡除了管鋪子的事,就是去惠濟堂。”

陸珩沒再說話,轉身便往外走。

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卓雲癱在地上,緩了半晌才撐著身子爬起來。

他撲到門邊拼命拍打著欄杆,嘶聲喊道:“大人!大人!這件事千萬,千萬不能讓人知曉!我的前程......我的名聲......”

他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

他屢試不中,可他的學生卻中了。

說不定他能和許夫子一樣,被舉薦做官。

柴獄丞鎖門時哼了一聲,鄙夷道:“你這畜生,到了眼下這個地步,居然還在惦記著面子的事。”

陸珩從大理寺獄出來時,已是下午。

光潑灑下來,有些晃眼。

三刀,出自同一把刀,卻力道迥異。

第一刀淺而滯,入肉不足幾寸,並不致命。第二刀狠而急,是卓雲那記洩憤的刺擊。第三刀穩而準,直刺肺腑,是實打實的斃命傷。

可那把刀,至今蹤跡全無。

卓雲說,他趕到時苗氏惠已中一刀,人尚且活著。

如此算來,行刺者便有三人?

第一個是誰?

最後那奪命刀又是何人刺下?

人在情急之下出手,必會用慣手,三刀裡唯有第二刀是左手執刃,卓雲是不折不扣的第二人。

既如此,一刀斃命的便是最後那刀,並非補刀混淆視聽。

前前後後的線索在腦子裡繞成一團亂麻。

陸珩立在廊下,眉頭緊鎖,正凝神思索,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少卿大人,您用飯了嗎?”

陸珩回頭,見孫評事手裡捧著個油紙包,快步走來。

他搖搖頭,“尚未。”

“我就知曉。”

孫評事把油紙包遞過來,“這是沈娘子多做的饅頭,您用了墊墊肚子吧。”

陸珩接過,開啟油紙,饅頭還尚有餘溫。

他咬了一口,外皮暄軟,豕肉一點都沒有腥味,梅子的味道恰到好處。

“多謝。”

陸珩嚥下口中的饅頭,隨口問,“夫......沈娘子回來了嗎?”

孫評事如實答道:“還沒呢。龐老說惠濟堂的孩子們很喜歡她,便讓她多留了一會,眼下許是還在那。”

陸珩“嗯”了一聲,把剩下的半個饅頭幾口吃完。

惠濟堂後院中,沈風禾正領著幾個孩子跳胡旋舞。

她隨著孩子們的拍手聲翩然旋身,腳下的舞步輕快如風,足尖點地似蝶穿花。

旋得急了,粉色裙襬便隨著揚起,實在是美。

孩子們跟在她身後,小胳膊小腿笨拙地模仿著,轉得東倒西歪,笑得卻格外歡暢。

有的轉暈了直接跌坐在草地上,揉著肚子直樂,沈風禾便放緩舞步,t伸手將他們一一拉起。

陸珩立在院門外,看著這光景,有些出神。

他的夫人甚麼時候會跳胡旋舞。

竟還跳得這樣好。

跳了一會,沈風禾喘著氣抬手拭汗。她一抬眼,便看見門口陸珩對她含笑的眼。

沈風禾臉頰倏地一熱,方才跳舞時的從容盡數散去,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將最後一個旋身的動作做完。

一幫孩子拍手叫好。

陸珩走到近前,那個約莫十歲的女孩便湊了過來,打量他,又扭頭看向沈風禾。

她叫穗穗。

沈風禾一下子就記住了她的名字,因她鄉下的兒時玩伴,也叫穗穗。

“禾姐姐,這是你郎君嗎?”

沈風禾正端著水碗喝水,嗆了一下,“啊?你如何......”

“就是嘛!”

穗穗理直氣壯地指著陸珩,“禾姐姐,方才你教我們跳舞,他站在門口看了好久,眼都看出花來了。”

陸珩低咳一聲,上前伸手輕拍沈風禾的後背替她順氣,對著那穗穗朗聲道:“沒錯,我就是她的郎君。”

穗穗的目光很快落在陸珩身上的紅色官袍上,驚呼道:“哇!是紅色的官袍!禾姐姐,你郎君是大官呀!”

沈風禾好不容易止住咳,“嗯。”

“大官大官,”

穗穗笑著問:“你是來接禾姐姐回家的嗎?”

陸珩低頭看她,點了點頭。

幾個孩子瞧了,便呼啦一下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地把陸珩拉到一旁。

其中一個小男孩遞過來一個小小的罐子,“大官,給你。”

陸珩接過罐子,低頭打量著,溫聲問:“這是甚麼?”

“是唇脂!”

孩子們異口同聲地答,臉上滿是驕傲,“是我們跟著惠娘母親一起做的,可漂亮了,大官你快送給禾姐姐!”

陸珩失笑,捏著那隻還溫熱的罐子,故意逗他們,“給我了,那你們豈不是沒有了?”

“不會的,我們做了好多好多罐呢!”

方才說話的穗穗跑過來挺起胸膛,一臉得意,“大官,你快送給禾姐姐,快些快些!”

惠娘母親......苗氏惠。

陸珩看著眼前一張張稚嫩的臉,心裡有些澀得厲害。

陸珩拿著這罐唇脂,身後的孩子們忽然起鬨,“大官,快給禾姐姐塗,塗了才好看!惠娘母親鋪子裡的人買了脂粉,便是這樣給自家娘子塗的!”

陸珩回頭看了眼那群擠眉弄眼的小不點,又轉向沈風禾。

他開啟蓋子,一股淡淡的花香漫了出來。

唇脂為粉色,細膩光澤,一點不比外頭鋪子裡賣得差。

他抬手,指尖沾了一點。

沈風禾沒躲開,慢慢感受陸珩溫熱的指腹擦過自己的唇瓣,輕輕抹開那點胭粉。

他的動作很慢,是第一次給她塗唇脂,生怕蹭到她的唇角,弄花了。

待塗完,他俯身捧著她的臉,仔細端詳了片刻,才低笑一聲,“果然好看。”

沈風禾輕輕抿了抿唇,那點胭粉便勻得恰到好處,讓她的臉更添了幾分豔色。

她被孩子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轉過身,對著他們笑了笑。

“禾姐姐塗著好看嗎?”

“好看好看!”

孩子們拍著手歡呼,嗓門一個比一個亮,“禾姐姐像仙女!”

“不對不對,禾姐姐本來就是仙女!”

“禾姐姐,你快回去吧。”

孩子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催著,“你都陪我們好久啦,你瞧瞧你的大官郎君都來接你了。”

沈風禾蹲下身,揉了揉最邊上四歲女孩的腦袋,“好,那禾姐姐明日再來看你們好不好?”

穗穗卻擺擺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闊氣極了,“禾姐姐有空來就行,不用專門來,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

那四歲的女孩攥著沈風禾的手,嘟囔道:“禾姐姐,你和惠娘母親說一聲,讓她快些來看我們吧,我們......我們想她了。”

這話一出,沈風禾臉上的笑倏然僵住。

她看著一雙雙澄澈的眼睛,半晌才低下頭,“嗯。”

陸珩默默上前,伸手牽住她的手腕。

兩人並肩往外走,身後孩子們的嬉鬧聲漸漸遠了。

日頭漸漸西斜,沈風禾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個罐子,左瞧右瞧。

她將罐子放好後,才偏頭看他,“陸珩,案子如今如何了?”

陸珩蹙了蹙眉,“撲朔迷離。明德書院的人,是關鍵。”

沈風禾思忖著點頭,“我倒聽孩子們提過,說書院裡有幾個學子,偶爾會來教他們寫字唸書。”

“嗯,這幾個我已經查過了。”

陸珩回道:“案發當夜,他們都有確鑿的不在場證明,連龐文宣也不例外。”

“陸珩。”

沈風禾忽然喚他。

陸珩側眸看她,“嗯?”

“那明德書院裡,有沒有那種屢試不中、年歲偏大的學子?”

陸珩仔細回想片刻,搖頭道:“沒有。書院裡年紀最大的,也不過三十出頭,看著並不顯老。”

沈風禾腳步停住,疑惑道:“可方才在院裡,我聽孩子們唸叨過。說有一回,苗氏惠帶了個老先生過來,看著和善得很,當時還笑呵呵地跟他們打招呼,臨走前送了幾株花給他們。那花現在還種在惠濟堂後院裡,開得極好,我看著倒是挺好看的。”

這話一出,陸珩周身的氣息很快沉了下來。

沈風禾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連忙追問:“怎麼了?可是有甚麼不對?”

陸珩二話不說,拉著她的手就往回跑,沉聲道:“回惠濟堂!”

“官袍,陸珩你穿的官袍!別拉著我!”

陸珩收了手,“夫人你怎跑這般快!”

“我在鄉下時常追豕,很專業的。”

“......”

兩人疾步奔回惠濟堂,孩子們見他們去而復返,都很疑惑。

穗穗率先開口,“禾姐姐,你和大官郎君怎麼又回來了呀?”

陸珩顧不上歇,喘了口氣對著孩子們溫聲道:“乖,你們先帶我去看看你們種的那幾株花,就是有個老先生送的。”

穗穗雖有些不解,領著陸珩往後院花壇角落走。

那是幾株解佩蘭,葉片修長挺拔,幾莖淡白的花葶從葉間抽出,頂端綴著數朵花苞,瞧著很文雅。

“好看吧?”

穗穗得意道:“這花我們養得很好,種了沒多久就冒花苞了。”

陸珩瞧了好一會解佩蘭,才蹲下身,問穗穗,“那穗穗還記不記得,那個送花的先生,長甚麼樣子嗎?”

穗穗想了想回:“他頭髮一半白一半黑,看著很和氣,笑起來的時候特別慈祥。”

陸珩懂了。

沈風禾看著他緊蹙的眉頭,心頭一緊,“怎了?可是這幾株蘭花有甚麼不對,你認識那老先生嗎?”

陸珩眸光沉沉,“嗯,有人撒謊。”

他轉頭看向沈風禾,“夫人乖,你先自己回去,我還有事要查。”

沈風禾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我當然會自己回去,你和陸瑾別每次跟我說話都‘乖不乖’的,說得我離了你們便不行的似的。”

陸珩順著回:“習慣,改不了。”

二人出了惠濟堂,沈風禾看著他眉宇間的倦色,“你今日用飯了嗎?”

“用了。”

陸珩如實答道:“用了夫人你做的一個饅頭。”

“沒了?”

陸珩坦然點頭,“沒了。”

沈風禾低嘖一聲,看向不遠處擺著個賣餅的攤子。

她拽著陸珩快步走過去,衝那攤主揚聲喊:“老闆,來兩張石頭餅!”

攤主是個憨厚的漢子,笑呵呵道:“姑娘放心,都是現烤的。”

“多夾點羊肉進去,我多給你錢。”

“好嘞!”

攤主應得爽快,麻利地從爐子裡剷下兩張烤得金黃焦脆的麵餅,兩隻餅子一併,往裡塞了滿滿當當的羊肉碎。

石頭餅本是不夾羊肉的,但它比一旁的胡餅大了許多,沈風禾乾脆買了兩張,作石頭餅夾肉。

沈風禾付了錢,把餅塞進陸珩手裡,“你吃,全部吃了,反正看樣子你是沒空回大理寺用晚食,一會忙起來又沒空。”

陸珩接過來,咬了一大口。

麵餅酥脆,羊肉鮮香。

夫人買給他的。

真是美味。

他嚼了嚼遞到沈風禾嘴邊:“夫人你也吃一口。”

沈風禾偏頭躲開,沒接。

陸珩看著她,委屈道:“夫人,你嫌棄我了?”

沈風禾被他這副模樣逗得沒了脾氣,湊過去咬了一小口。

嚥下後,她才板著臉,“還記得我的叮囑嗎?”

陸珩一邊大口吃著餅,一邊含糊應道:“記得,夫人叫我別太熬著。”

“知曉就好。”

沈風禾嘆了口氣,“你本來昨日就頭疼,再不好好用飯,且總是想案子,又該疼了。”

陸珩眼兒一亮,湊近沈風禾。

“夫人你好關心我。你是不是可愛我了t?我在你心中的份量是不是比陸瑾多?”

他看著她擦得粉粉唇脂。

本就好親的唇,眼下瞧著更好親了。

“我早些回府,唇脂不要擦去,我幫夫人擦。”

沈風禾被他這話噎得夠嗆,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

“你餓死罷!”

作者有話說:阿禾:成日乖不乖的,有些想出走了

陸珩:我的夫人實在是太愛我了

陸瑾:沒事的,唇脂該是我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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