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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遇沈薇 那姐姐喜歡姐夫嗎?

2026-05-13 作者:蓮子舟

第57章 遇沈薇 那姐姐喜歡姐夫嗎?

好在陸珩眼疾手快, 一把將搖搖欲墜的龐錄事攬住,穩住了他軟下去的身子,才沒讓他腦袋砸到地上。

方才在大理寺飯堂, 眾人圍著魚湯談笑風生,龐錄事還捋著他的山羊鬍,眉飛色舞地講著江南水鄉吃魚的舊事。

不過短短一個時辰, 這位素來樂天的老者, 竟被折騰得面色慘白如紙, 連話都說不連貫。

陸珩瞧著他鬢邊的白髮,衣襟上還沾著方才咳出來的血跡,對著身旁的人沉聲道:“還愣著做甚麼, 趕緊送龐老去醫館。”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 慌慌忙忙地攙扶。

送上馬車後,龐錄事半醒過來, 手卻依舊死死抓著陸珩的衣袖,氣若游絲地念叨:“少卿大人, 別告訴我家娘子......她身子弱, 受不了這驚嚇。還有文宣,我的兒絕對不是......”

話未說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他整個人都蜷縮起來, 很是難受。

陸珩記憶中,他從未見龐老這樣過。

他珩垂眸看著他,“龐老放心,本官一定還你兒子清白。”

很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父親!父親!”

眾人轉頭望去,見一個青衫男子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

龐文宣一路跌跌撞撞, 見到躺著的人後臉色霎時煞白,三步並作兩步地撲到龐錄事面前。

他顫抖著伸手去摸龐錄事的臉,眼眶瞬間就紅了。

“父親,您這是怎麼了?您別嚇兒啊!”

他聲音哽咽,瞧見龐錄事衣襟上的血跡時,更是心頭一緊,眼淚險些掉下來。

龐錄事勉強睜開眼,看見兒子。

他抓著龐文宣的手,啞聲重複,“為父信你,你不可能殺人。”

龐文宣哽咽著點頭,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父親,兒沒有!兒真的沒有殺人!”

陸珩將龐錄事小心地交給聞訊趕來的僕役,很快道:“先送龐老去醫館診治,耽誤不得。”

僕役們連忙應下,小心翼翼地將龐錄事抬上馬車。

龐文宣望著馬車遠去的方向,眼眶通紅,卻強忍著沒有哭出聲。

陸珩轉頭看向他,眉頭微蹙,“出了這樣大的事,你如何才來?”

龐文宣抹了把臉,行禮回:“回少卿大人,方才家中僕役來報信,我不敢驚動母親與妻子,只得先將她們安頓好,謊稱是書院有事相商,這才趕了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懇切道:“少卿大人,我昨夜一直在家中溫書,從未踏出過家門半步。”

一旁的張卓聽得這話,上前指著捕手手中的白布,問道:“龐文宣,事到如今,狡辯無用。這玉環是你的吧,其上刻著‘宣’字,你貼身佩戴多年,這是普天之下獨一份的東西,不假吧?”

龐文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清那方白布上沾染著血跡的玉環時,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

“這......這確實是我的玉環!”

他驚聲道:“可它早在半個月前就遺失了,我在書院與家中都找遍了,始終沒有下落。至於死者,我、我並不認識她。”

龐文宣瞥了地上的屍身一眼,很快轉過臉去,不再多看。

張卓冷笑一聲,“你這話未免太過巧合。你最貼身的物品,偏偏在死者手中被發現,你說你與死者毫無關係,誰會信?”

龐文宣臉色一白,張口欲辯,急得反駁,“我真的不認識她,我連她是誰都不知曉。張參軍,您不能僅憑一枚玉環,就定我的罪!”

龐文宣說得沒錯,但因這玉環,依舊能斷定他涉案此事。

一旁的捕手們和大理寺文吏圍著書院的四名先生問話,其中有三名先生住在明德書院的廂房裡。

當先一人是許旦,年過半百,是明德書院的創辦者。

面對捕手的詢問,他語聲沉穩,一一答來,說昨夜亥時便已歇下,只在夜半時隱約聽見後院有動靜,卻未曾多想。

挨著許旦的是卓雲,年方二十五。

他是去年才來書院的先生,專攻《尚書》,性子略顯拘謹,回話時時不時抬手擦額角的汗,反覆強調自己昨夜一直在房中批註課業,從未踏出過房門半步。

再往後站著的是姚樂,年三十三,是書院裡唯一的女先生。

她擅長丹青,平日裡最愛教學子們描摹竹石花鳥,此刻垂著眸,聲音輕柔卻條理清晰。她說昨夜她被邀請去趕繪一幅《杏林春燕圖》,直至子時才歸。

路過後院時,她似是瞥見一道人影閃過,只是夜色太濃,未能看清形貌。

最後一人二十九歲,並不住在明德書院,昨夜一直勝業坊的家中,並未出門。

陸珩處置完龐文宣的事,轉身便瞧見了這一幕。

他的目光掃過此人臉時,腳步一頓,眉頭倏然蹙起,幾乎脫口而出,“明崇儼?”

他怎還在長安?

那人聞聲抬眸,看向陸珩,唇角漾起一絲笑意。

他微微拱手,從容道:“少卿大人怕是認錯人了。在下明崇禮。”

陸珩上下打量他一番,見他容貌與故人實在相似,便審視問:“你是何人?”

明崇禮依舊含笑,不卑不亢地答道:“明崇儼,正是家兄,眼下人在洛陽。”

陸珩問過話,又去檢視了明德書院的佈局。

捕手則是追問四人是否認得死者苗氏惠,許旦搖頭,卓雲更是一臉茫然,直說從未聽過這名號。

姚樂垂眸沉默片刻,才輕聲道:“在下與她有過幾面之緣,t曾在她鋪中買過幾次胭脂。”

明崇禮也說認識苗氏惠,說也曾過去她的胭脂鋪買東西。

另一邊除了兩名書院雜役,學子們的盤問也正鬧哄哄地進行著。

關陽時不時往陸珩這邊看,探尋著情況,待問到他時,他搖搖頭,“不認識。”

話音剛落,旁邊就有個身著儒衫的學子反駁。

趙謙道:“關兄這話可不實在,這平康坊的苗家胭脂鋪誰人不知?她鋪子裡那款神仙玉女粉,可是長安城裡一等一的好物。”

他說起這東西,便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那粉細得像天上的流雲,抹在臉上,能把黃氣與黑斑盡數遮了。更奇的是,裡面加了搗碎的珍珠粉和桃花露,常年用著,連皺紋都能淡了去,容貌更甚少女。聽說連天后娘娘宮裡的人,都悄悄遣人來向她請教過秘方。”

趙謙又看向關陽,促狹道:“我見關兄前日傍晚,不就手裡揣著一罐神仙玉女粉?”

關陽眉頭緊鎖,摸了摸臉後,厲聲反駁,“你看錯了,我一個大男人,買那脂粉做甚麼!不過是春日天干,我臉上起了些乾癬皮屑,從西市買了罐杏仁膏罷了。那膏子是用杏仁搗碎混著蜜蠟熬的,潤臉正好,哪裡是甚麼勞什子玉女粉!”

陸珩聽了這話,目光冷冷地掃了過來,對著趙謙沉聲道:“你認得死者?”

趙謙這才收斂了笑意,連忙拱手行禮,神色鄭重回:“回少卿大人的話,在下趙謙,就住在苗娘子鋪面的隔壁。她為人和氣,平日裡街坊鄰里有難處,她都肯幫襯,沒想到竟遭此橫禍......唉!”

他說著,便露出了幾分惋惜之色。

一通盤問下來,大半人是認識死者苗氏惠的,但至於她為何夜半時分死在了明德書院裡,這便無人知曉了。

可如此一來,書院也無法繼續教學。

陸珩在講堂內繼續勘察現場,張卓與一眾捕手連忙緊隨其後。

他側頭吩咐張卓,“遣人將書院外的百姓驅散,不要要讓閒雜人等在此聚集,擾了查案。”

張卓連忙應下,“下官這就去辦。”

陸珩又轉向堂內的捕手,“傳本官的話,今日在場的所有先生、學子,還有書院的雜役,暫時都不得離開長安,聽候傳喚。一旦擅自離城,便按逃犯處置,即刻拘拿!”

捕手們齊聲應諾。

眾人各自忙碌起來,或是驅散百姓,或是看管院門,講堂內外一時人聲稍歇。

角落裡,關陽垂著腦袋,看似在低頭踱步,實則那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陸珩的背影。

緋色的官袍襯得那人身姿挺拔,哪怕只是一個側臉的輪廓,也著實俊朗。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

日頭漸漸西斜,大理寺的人還沒回來。

沈風禾幾個人在廚房忙事,都唉聲嘆氣的。大理寺誰不尊敬龐老呢,可眼下做起吃食來,都沒甚麼勁頭。

方才聽人說龐錄事咳血暈了過去,此刻人在醫館,醒轉後也不肯回家,生怕家中娘子知曉了憂心。

沈風禾心裡愈想愈記掛,忙完了飯堂的活計,便拾掇了一下,打算去醫館瞧瞧。

但她剛走到大理寺門口,身後就傳來一聲怯生生的呼喚。

“姐姐。”

沈風禾回頭,見沈薇一身粉衣站在不遠處。

“薇兒,你怎麼來了?”

沈風禾快步走過去,一伸手,才覺她手心冰冷。

待沈風禾走近,沈薇眼圈一紅,豆大的淚珠就滾落下來。

她哽咽道:“姐姐,你......你可以收留我嗎,我不知曉能去哪裡了。”

沈風禾愣了愣,問道:“怎麼了?”

“父親又要逼我嫁人了。”

沈薇哭得顫抖,眼淚愈滾愈多,“對方是個我連面都沒見過的,聽說都快三十了,我不願意,我真的不願意......”

沈風禾心連忙掏出帕子替她擦眼淚,柔聲哄道:“別哭,薇兒別哭,慢慢說。”

沈薇抽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實在是委屈。

嫁人嫁人嫁人,彷彿她生來就是要嫁人的。父親要她嫁,母親也不敢多說甚麼。

“姐姐,我好餓。我為了抵抗父親,從昨日至今,我一口東西都沒吃。眼下我趁他赴宴,偷偷從家裡逃出來的,我、我身上沒有帶錢......”

沈風禾瞧著她可憐兮兮又討食的模樣,有些心疼,“真是拿你沒辦法。說吧,想用些甚麼?”

沈薇想了一會,小聲道:“我想吃西市王家的餺飥,我以前吃過一次,特別好吃。”

沈風禾抬頭看了看天色,餘暉灑在長安的街道上。

她想著去西市也花不了多少功夫,晚點再去醫館看龐老也不遲。

“好。”

她牽起沈薇的手,“走,姐姐帶你去吃。”

西市的王家餺飥名不虛傳,剛到門口就聞見一股濃郁的香氣,堂內人聲鼎沸,每張桌子都坐得滿滿當當。

王老闆招呼完一桌客人,很快走來,“兩位娘子看著面生,是頭一回來吧。”

沈風禾點點頭,“來兩碗餺飥。”

王老闆手腳麻利地從鄰桌挪開兩張板凳,擦乾淨桌子上的油,“可要加芫荽和蒜?”

沈薇連忙點頭:“都要都要!”

“好嘞!”

王老闆轉身就往灶臺去,“娘子稍等,咱這餺飥八滾就熟,數數個數的功夫就來!”

沈風禾早給沈薇買了碗櫻桃飲子,沈薇大口地飲著,道:“姐姐,這飲子也很好喝。”

“你出生起便在長安,這都十六歲了,怎還見是甚麼都新奇。”

沈風禾笑著相問。

沈薇沉默了一會,嘆了口氣。

“父親素來不許我多出門,這些吃食更是碰都不讓碰。上次吃王家餺飥,還是弟弟偷偷從西市買回來帶給我的。”

二人只聊了一會,兩碗熱氣騰騰的餺飥就端了上來。

碗裡細滑的餺飥浸在骨湯裡,上面鋪著一層油光十足的肉臊子,撒著翠綠的芫荽和碎蒜,香氣四溢。

沈風禾夾了一筷子臊子,瞧了瞧道:“王老闆,你家這肉臊子,瞧著與從前不太一樣,好似多加了些香蕈、筍丁.......”

“哎喲喂娘子!”

王老闆見著沈風禾一一瞧著肉臊子裡的東西,忙笑道:“您可別往下說了,再細說就要把我家秘方給捅出來。這是我師父親傳的法子,她離開長安前將她家秘方傳我咯。我按照這秘方一做,眼下我鋪子裡生意更好,可將我忙的。”

不過,他話鋒一轉,很快好奇道:“我沒記錯的話,娘子之前沒來過鋪裡,怎知曉我家的肉臊子與從前不同了?”

沈風禾想也沒多想,便回:“噢,我從前用時,是我家郎君路過給我帶過一次。”

“原來是這樣。”

王老闆笑得更熱絡,“娘子家郎君可真體貼,這才是伉儷情深吶,羨慕羨慕。”

“沒、沒有,他就是順路而已。”

沈風禾輕咳一聲,端起茶碗抿了兩口,看向別處。

王老闆笑著打趣兩句,便忙著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沈風禾對面的沈薇卻早已經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餺飥吸溜得飛快,一點沒有貴女的架子。

“太好吃了,來鋪子裡吃更香......姐姐你不知曉,我從來沒有這樣餓過,我快餓暈過去了。”

沈薇跑出來,她也不知曉去找誰。她先尋到了沈婉那處,才打聽到姐姐在大理寺就職,叫她千萬要保密。

她當時不懂,陸府的主母不好做嗎,為何要去做一月不過兩千錢的廚娘生計。

眼下瞧著沈風禾這樣自在,她著實又心生出羨慕。

姐姐,真是自由。

“你別噎著。”

沈風禾才用了兩口,沈薇就已經把一碗餺飥見底了。

她又喚來夥計,給妹妹續了一碗。

第二碗餺飥吃了大半,沈薇才放慢速度。

她忽然抬頭問:“姐姐,姐夫待你好嗎?”

“還行。”

沈風禾咬著餺飥含糊應了一聲。

“那姐姐喜歡姐夫嗎?”

這話來得突然,沈風禾一口餺飥沒嚥下去,猛地嗆了兩聲。

甚麼與甚麼......

怎上午陸珩才問過,眼下怎妹妹也要問。

“姐姐才要小心噎著。”

沈薇連忙遞過櫻桃飲子,認真道:“上次回門,我瞧著姐夫待你可上心,他應是喜歡姐姐的。可我不懂,姐夫之前都沒見過你,怎的成婚才一月多就這般喜歡?夫妻之間,真能相處得這麼快嗎?”

沈風禾被她一本正經的模樣弄得又笑又無語。

沈薇望著餺飥霧氣瀰漫中的t沈風禾,自顧自恍然大悟。

“我知曉了!姐姐生得這般好看,換作是我,我也喜歡!我從見姐姐第一眼時,就覺得姐姐很好相與,果真沒錯!”

“停停停,薇兒快別說了。”

沈風禾連忙打斷她,轉移話題道:“你方才說父親要你嫁人,對方是誰?”

沈薇的神色黯淡下來,拿著筷子的手指微微發緊。

她想了一會,才堪堪回答。

“他好像,好像叫......他叫明崇儼。聽說如今在冀王府當文學,是從六品上的官職,憑著方術和醫術,能緩陛下頭疾,很得天后娘娘的賞識,是大紅人。”

作者有話說:阿禾:喜歡喜歡行了罷

陸珩:阿嚏。

陸瑾:阿嚏。

(神仙玉女粉聽說武皇喜歡用,是養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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