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0章 案了結 要給家中娘子暖床去

2026-05-13 作者:蓮子舟

第50章 案了結 要給家中娘子暖床去

還沒等沈風禾反應過來, 陸瑾便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

“你!”

沈風禾抬手想去推他,很快就被握住了手腕。

陸瑾指腹摩挲著她腕間細膩的肌膚,“阿禾, 我和陸珩開始一點點共記憶了......允他抱你,不允我嗎?”

入夜,他的腦海裡便開始浮現出些許記憶, 雖模糊, 但也能看得出來陸珩抱她。

牆根、柱子、院裡.....他可真會挑時機和地方。

沈風禾被他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不耐煩地揮手,“快走快走,辦案去, 別耽誤了。”

“明白, 等我回t來。”

陸瑾低笑了一聲,戀戀不捨地鬆開手, 推門而出。

他剛走不久,香菱就拎著一籃粉嫩嫩的桃花瓣進來, “少夫人, 熱水都備好了,桃花瓣也香香的。”

她環顧了四周,沒招待陸瑾的蹤跡,嘟囔道:“但是爺怎又出去了?奴還準備了香香熱湯......”

給你們洗。

“他要出門辦案。”

“爺真辛苦啊。”

香菱拎著籃子嘆了口氣, “前兒也是夜裡出門,到了寅初才回,回來時眼窩都青了,也不知歇沒歇片刻,白日就又去大理寺忙了。”

“前日?”

白日是陸珩在,他就休息了一會兒, 便又去審案又是追著她撒嬌,勁頭十足。

她原以為是他沒睡好,原是一夜未眠。

香菱瞧著她蹙眉沉思的模樣,湊上前促狹地眨眨眼,“少夫人,你在擔心爺。”

沈風禾回過神,輕咳一聲反駁,“有嗎?”

“有啊!”

香菱大聲篤定道:“少夫人,你的臉上分明寫滿了‘他好辛苦啊,我好關心他’!”

她湊得更近了,端詳起風禾的臉,“少夫人您和爺鬧甚麼彆扭了嘛,硬是不讓爺進屋睡,爺這些日子瞧著都蔫蔫的,可憐得很。”

“也沒甚麼。”

“奴瞧著,少夫人就是嘴硬心軟。”

香菱一臉瞭然,“明明關心死爺了,偏要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香菱你今夜話有些多。”

沈風禾揉了揉香菱的臉,“那,問你個事唄。”

“問吧問吧,奴知無不言。”

香菱任憑沈風禾揉著,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雪團為甚麼總跑出來?”

沈風禾看了一眼身旁正在嚼乾草的雪團,“明明每次籠子關得好好的。”

香菱眼神飄忽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屋頂,乾笑兩聲,“眾所周知,雪團是隻迅捷的兔兒,許是它自己扒開籠子跑出來的呢。”

沈風禾挑眉,又問:“那隻要他在,為甚麼我那本冊子,總是跑到我的床上?”

偏生只要陸瑾或是陸珩在時,入睡前,準能在枕畔床腳瞧見那本冊子的影子。

香菱的目光飄到了地面,“許,許是爺拿的......”

她生怕沈風禾再追問,拎起花瓣就往耳房跑,“哎呀少夫人,不說這個了,咱們去沐浴啦。今日奴備的是桃花噢,香香的,奴喜歡,少夫人喜歡,爺一定也喜歡!”

沈風禾看著她一溜煙跑遠的背影,轉身往耳房走去。

耳房裡的浴桶早已注滿了熱水,水面上飄著一層粉嫩的桃花瓣,氤氳的熱氣裹著淡淡的花香撲面而來。

沈風禾褪去外衫,踏入溫熱的水中。

她正舒舒服服地靠著桶壁閉目養神,香菱很快進來拿她換下的小衣褻褲。

“香菱,你幹甚麼收到籃子裡?”

香菱回頭,理直氣壯道:“少夫人,最近您的衣裳都是爺洗的啊。奴要是收了放書房,爺夜裡沒得忙,過得不得勁啊。”

沈風禾:......

到底誰會在夜裡瘋狂洗小衣啊!

她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好。

“少夫人您慢洗,奴先走啦。”

香菱捂著嘴偷笑兩聲,一溜煙跑出了耳房,臨出門前還不忘衝她揶揄一句,“少夫人您的臉好紅呀......”

怎她在少夫人房裡,每日都過得這樣開心。

房門被輕輕帶上,耳房裡只剩下沈風禾一人。

她垂眸看著水面上漂浮的桃花瓣,抬手捧了幾捧溫水潑在臉上,可臉頰卻愈發滾燙。

心底一個念頭,像破土而出的嫩芽,瘋狂地滋長。

她不會真的喜歡上他了吧?

不是因為他生得好看。

他在她做飯時傻乎乎地過來討食,她生氣也小心翼翼地哄著她。

明明很疲累,卻依舊在她面前裝出精力充沛的模樣......

可她喜歡的。

是陸瑾,還是陸珩。

還是都......

沈風禾望著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心亂如麻。

很快整個人沉到水底。

咕嘟咕嘟冒泡。

陸瑾出了門,一路向西市,很快到了客來客棧與四海班之間,夜風正慢慢捲起。

頭頂傳來一陣極輕的風聲,不似風過瓦當。

他抬眼望去,一顆披頭散髮的頭顱屋脊上飄掠而過,竟比飛鳥還要輕盈飄忽。

周芩立在巷口的陰影裡,她看見陸瑾,走上前來行禮,“少卿大人。”

她順道抬手一扯。

正在屋頂盤旋的頭顱像是被拽住了牽引的線,直直墜了下來。

“嘭”的一聲悶響,它落在陸瑾與周芩之間的地上,像個實心的馬球,既沒有碎裂,也沒有半滴血液滲出。

正是趙虎。

隨著周芩的手愈扯愈下,牽引著頭顱的絲線末端,竟是一隻燕子紙鳶。

它不似尋常紙鳶那般以竹篾為骨,反倒通體大多是木頭雕琢而成。絲線牽引著紙鳶,只要飛得夠高,黑色的紙鳶無人察覺,底下墜著的頭顱便似在夜空中飄飛。

陸瑾俯身端詳著這隻紙鳶,“好精美的紙鳶,本官從未見過這樣的。內子也喜歡放紙鳶,不知是哪裡買的,本官想也想買一隻送給她。”

周芩抱著紙鳶,輕輕笑了笑,“實在抱歉少卿大人,再也沒有這樣好的紙鳶了。”

“這紙鳶是她阿爹做的,本是我們送給遙遙的五歲生辰禮。她是二月裡生的,我們想著,等陽春三月帶她一起去放紙鳶。”

“她的阿爹......”

陸瑾捕捉到話裡的未盡之意,沉聲問道。

周芩垂眸看著紙鳶,目色悲傷,“走了,為了找遙遙積勞成疾。不過才三十歲,就熬得滿頭花白,死前也沒有找到遙遙。”

陸瑾看著她摩挲著那隻雕工精巧的燕子紙鳶,追問:“你是甚麼時候知曉了,是四海班拐走了你的女兒?”

周芩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哽咽道:“在辰溪縣的時候。”

她抬眼望向夜色深處,“我尋遙遙尋了整整五年,從襄州一路尋,尋了小半個大唐,偏就又碰到了四海班。”

“彼時我盤纏用盡,在當地一家客棧打雜餬口。客棧老闆也有個女兒,剛滿六歲,和遙遙一般古靈精怪。”

她淚水越湧越急,“我瞧著那孩子,就總想起遙遙。平日裡總忍不住多疼她幾分,給她編頭髮,給她做餺飥吃。”

“可一日,那孩子不見了。老闆夫婦哭得撕心裂肺,我站在一旁,覺得心好疼。這種失去孩子,天塌地陷的滋味,我太明白。我瘋了似的幫著找,直尋到後半夜,竟真讓我尋到了。”

“四海班剛結束一場戲,出去喝酒。我路過戲班子時,隱約聽見戲箱裡傳來哭聲。那哭聲嗚咽著,很輕,可我一聽就辨出來了,就是客棧老闆的女兒!”

“我當時甚麼都顧不上了,瘋了一樣找斧子,拼了命劈開那口戲箱。箱子一開,那孩子果然縮在裡頭,被塞住了嘴。”

“也是在那時,我看著那口戲箱,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襄陽縣。”

周芩的聲音悽楚無比,淚湧而出,“四海班離開襄陽縣的時候,來我家吃餺飥。我好奇地問過,這箱子裡裝的是甚麼寶貝,他們當時笑著回我說,裝的是戲班子討生活的傢伙。”

周芩抱著紙鳶失聲痛哭,“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哪裡是甚麼討生活的傢伙!那箱子裡裝的,就是我的遙遙啊!”

陸瑾嘆了一口氣,“所以你又是怎麼加入的四海班?”

周芩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肩頭不住地顫抖,她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淚,“我報官了。”

“可辰溪縣的官差剛立了案,當天夜裡,他們發現客棧老闆的女兒跑了之後,整個戲班子連夜就走了,半點蹤跡都沒留。官差查了幾日,也只能不了了之。”

“我不甘心。”

周芩抬頭,眼裡的淚還在往下掉,“我就那樣跟著他們,從辰溪一路跟到江南,一直跟著。可我還是沒有證據。自從辰溪那件事之後,他們變得愈發心細,行事半點破綻都不露,甚至還停了拐孩子的勾當,安安分分演了半年的戲。”

“我想著,既然明著查不到,那我就混進去。於是我假裝是家鄉遭了災的逃難女子,求錢伍收留我。”

“我努力學戲,扮相好,嗓子也亮,沒幾個月就成了四海班的臺柱子。”

她笑了笑,那笑容卻比悽慘無比,“可他們守口如瓶,戲班子裡大多數人,都只是混口飯吃,根本不知道這底下藏著的齷齪事。我猜,這事只有錢伍、趙虎那幾個領頭的才清楚。”

“趙虎一直對我有意思,看我生得還算周正,就總來撩撥我。”

周芩的眼神冷了下來,自嘲道:“他竟然一點都不認識我,我順水推舟,嫁給了他。我忍著噁心,陪著他吃,陪著他t睡,一點點從他嘴裡套話。”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泣血般控訴,“四海班存在整整十年!少卿大人,他們整整拐了大唐上千個孩子!我的遙遙,只是那上千個孩子裡的一個啊!”

周芩發著抖,眼淚簌簌往下掉,攥著紙鳶的手指節泛白,“我不知曉怎麼扳倒他們,我想要讓四海班從內部發爛發臭......趙虎待我其實不算差,平日裡吃穿用度從不短我的。可我偏要在人前裝出一副被他打罵,過得苦不堪言的模樣,我要所有人都覺得,他趙虎就是個打娘子的畜生,就該不得好死!”

“孫衝那廝天生好色,賊眉鼠眼,目光總黏在我身上,看得我噁心。”

周芩咬著牙,滿是恨意,“我就故意對著他笑,故意在他面前撩撥,讓他覺得我對他也有意思。果然沒幾日,他就和趙虎對著幹,兩人為了我,沒少在背地裡起衝突,說要分贓散夥。”

“上月冬,他們在渭南縣又拐了朱家的孩子。那孩子有吼病,夜裡咳得睡不著,他們嫌他吵,連藥都不肯給他抓,我採了枇杷葉,偷偷燉了水給他喝。”

“那孩子瘦瘦小小的,說想爹孃,想回家。我答應他,一定帶他回家。可誰能想到......趙虎發現我給孩子喂水。我溫聲細語地求他,求他給孩子買點藥,他竟然鬆口同意了。”

“可是錢伍不讓!”

周芩抽泣道:“竟用溼布捂住了那孩子的嘴!前一刻,那孩子還拉著我的手說要回家,後一刻......後一刻他就沒氣了啊!”

陸瑾閉了閉眼,“所以,你就準備自己殺了他們。”

周芩沒有否認,她抬手抹去臉上殘留的淚痕,眼裡的悲慼被一片冷硬的恨意取代。

“對。”

她想起了遙遙和那些被拐走的孩子,想起了那個因咳喘被活活捂死的朱家小兒,淒厲道:“這個四海班就是爛的,畜生不如!”

朱家孩子的死,歷歷在目。

她要自己動手。

今夜,月色被濃雲遮蔽。

那夜,也是如此。

周芩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餺飥,緩步走了進了四海班後臺。

趙虎正低頭整理著蘇中郎的戲袍,聽見腳步聲,回頭看過來,笑道:“芩娘,還沒睡?”

周芩將餺飥輕輕放在木桌上,“嗯,給你煮了一碗餺飥。”

趙虎愣了一會,放下手裡的戲服,伸手將她拉進自己懷裡坐下,“你還會煮餺飥?這一整年,我竟從沒見你做過。”

他認真道:“芩娘,我們退出四海班吧。我看那孫衝對你不懷好意,看得人心裡發堵。這些年,我錢也掙夠了,也不想你拋頭露面。”

除了孫衝,一想到李默那小子也對她大獻殷勤,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趙虎握緊了她的手,竟十分憧憬,“你不是喜歡那些木活小玩意兒嗎?我去學木匠,日後咱們開個小鋪子,做點小生意,安安穩穩過日子。等過些時日,我們再要個孩子。”

周芩的身子一僵,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強忍著那股噁心,垂著眼,“嗯。”

“吃餺飥吧。”

她別過臉。

趙虎笑了笑,鬆開她,拿起筷子夾起一片餺飥送進嘴裡,“好吃,芩娘你做的餺飥竟這樣好吃。”

他吃得開心,想著未來美好的日子,沒幾口就扒了半碗。

周芩看著他,忽然開口,“好吃嗎?”

“好吃。”

趙虎含糊應著,又往嘴裡塞了一大口。

“那你多吃些。”

趙虎聽話地又吃了幾口,很快動作漸漸慢了下來,身子軟軟地晃了晃。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神開始發飄,聲音也變得含糊不清:“好睏......芩娘,我怎這麼困......”

周芩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看著他眼裡的清明一點點被倦意吞噬。

她俯身,湊到他耳邊,一字一句道:“你還記得這餺飥的味道嗎?四年前,你是否在襄陽縣,也吃過這樣一碗餺飥?”

周芩緩緩轉過身,從戲箱的夾層裡抽出一把戲曲刀。

刀身狹長,怕傷到自己人,刃口磨得不算鋒利,是平日裡演武生戲時用的道具。

趙虎的視線落在那把刀上,瞳孔驟縮,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芩......芩娘,你做甚麼?”

周芩握著刀柄,一步步朝他走過去,“砍你的頭啊。你們拐走那麼多孩子,按律,本就該被砍頭的。”

趙虎拼命搖頭,腦袋昏沉得厲害,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瘋狂哀求,“芩娘,你莫要開玩笑了......這一點都不好笑......”

她不是他溫柔的妻子嗎,回眸一笑眼含春水,可為何如今笑得像地獄閻羅。

“開玩笑?”

周芩笑了,她猛地抬起刀,刀尖直指趙虎的咽喉,“把我的遙遙還給我!你們把她賣去哪裡了?說!”

“誰.......誰是遙遙?”

趙虎的臉上滿是驚恐。

周芩的笑意漸漸斂去,“看啊,你們連她的名字都不記得了。她叫周樂遙,最喜歡看戲了,那一年,她還模仿過你演的蘇中郎呢。”

她恨道:“自然,這樣的話,你們也不記得,襄陽縣的那家周家餺飥鋪子了。”

“周家......餺飥鋪子?”

趙虎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隨即被徹骨的恐懼淹沒,他哭著掙扎起來,淚水混著冷汗往下淌,“芩娘,我錯了!我真的錯了!芩娘,我是真的愛你啊!我是真的想跟你退出四海班,過好日子的!芩娘,你饒了我吧!”

記憶中好像是有這樣一家鋪子,可他真的記不清了。

襄陽縣,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周芩充耳不聞,轉身扯過戲臺上方懸著的細鋼絲。那是演《洛神賦》時,用來讓洛神飛天用的。

她動作利落地將鋼絲纏在趙虎的身上,將他整個人緩緩吊了起來。

趙虎懸在半空中,像個懸絲傀儡,手腳徒勞地蹬著,嘴裡的哀求聲越來越弱。

“我求求你芩娘放過我,我是,我是真的愛你......你不愛我嗎芩娘。”

那些日日夜夜的溫聲細語。

都是假的嗎。

周芩將那把戲曲刀橫在地上,刀刃朝上,對準了趙虎的脖頸。

“愛?”

她抬眼看向懸在半空的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從來就不喜歡你,趙虎我告訴你,噁心,噁心,噁心。”

她眼裡盡是滔天的恨意,一字一句道:“你,和整個四海班,都去死吧。”

話音落下,周芩鬆開了握著鋼絲的手。

細鋼絲“錚”地一聲彈回原位,懸在半空的趙虎像塊沉重的石頭,直直墜落。

咔嚓一聲脆響。

他的脖頸精準地撞上了朝上的刀刃,頭顱應聲滾落,骨碌碌地滾到了戲箱邊,雙眼還圓睜著,滿是恐懼。

溫熱的血濺了周芩一身,她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屍首。

陸瑾垂眸看著地上那顆早已沒了生氣的頭顱,又抬眼望向周芩,“趙虎死後,你便把他的頭帶走藏了起來,又將朱家那孩子的屍首埋回這片泥地裡。你弄出飛頭獠的傳說,就是為了把大理寺的注意力引過來,引著我們去查四海班的底,對不對?”

“這一年來,我忍著噁心留在趙虎身邊,從他嘴裡一點點套話,偷偷收集了不少他們拐孩子、賣孩子的證據。”

周芩的目光望向長安的皇城方向,這裡是天子腳下最繁華的地方。

“我想著,到了長安城,到了這天子腳下,我總能把他們告倒,總能讓這群畜生付出代價。我本想第二日就去大理寺的!”

她哽咽著,淚水再次洶湧而出,順著臉頰滑落,落在紙鳶上,“朱家那孩子,是我這一年唯一在四海班發現的孩子,可是那孩子死了......那是一條活生生的命啊!他才六歲,他還說想回家......”

陸瑾目光沉沉地盯著周芩,“但是殺人的長刀不見了。戲臺桌上除了餺飥,還多了酒壺酒碗,趙虎屍身旁甚至還多了蝦蟹。這些,都不是你做的吧?”

周芩怔了怔,苦笑一聲,茫然道:“對。我藏好趙虎的頭,回頭再找時刀就不見了,我到眼下都不懂是怎麼回事。那時候客棧老闆的阿翁王伯忽然出門走動,手裡還拎著個燈籠,我怕被撞見,只好先一步回了房。”

陸瑾眉峰微蹙,追問:“頭在你那裡又沒有血腥味,你把趙虎的頭藏在哪裡了?”

周芩閉了閉眼,淚水從眼角滑落,“用蠟封頭。亡夫素來愛給遙遙做玩具,小凳子、小木車,做得精巧得很。我尋出那隻遙t遙最愛的小凳子,撬開凳面,裡頭一向是放著遙遙的玩具,還有她愛吃的零嘴。”

她一直帶著這個小凳子走南闖北,思念遙遙。

眼下這小小凳子裡,裝的是仇人的頭顱。

陸瑾看著周芩泛紅的眼眶,開口道:“李默說是他扔的。”

“人是我殺的!”

周芩抬頭,急切的辯解,“少卿大人,真的不是他啊!”

烏雲散去,月出來了。

陸瑾負手而立,月光落在他的衣袍上,漾開一層淡淡的銀輝。

良久後,他才開口。

“誰說人是你殺的?一切都是本官的猜想。尋不到兇器,沒有物證,也無旁人親眼所見,誰能證明?單憑你自己說的?”

周芩怔怔地望著他,淚水淌得更急,一時竟失語。

“你協助大理寺破了四海班的拐賣案,功過相抵。”

陸瑾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緩緩遞到她面前,“本官從錢伍那裡搜到的賬本,能知曉那些孩子被賣到了大唐哪些地方,也包括......”

他頓了頓,“周樂遙,許是在這個縣吧。”

巷口傳來馬蹄輕響,明毅駕車而來。

“少卿大人。”

陸瑾抬手打了個哈欠,淡淡吩咐,“把頭撿起來。”

明毅:......

陸瑾轉身邁步,衣袂被夜風拂起,步履從容。

“天亮了就出不了長安城了,本官眼下,要給家中娘子暖床去。”

“少卿大人!”

周芩攥緊那張紙,急切地喊住他,“李公子......”

陸瑾腳步未停,他淡淡的聲音隨著夜風飄來,“治了個咆哮官員罪,餓了兩天,該放了。”

周芩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將那張紙貼身藏好,眼眶再次泛紅。

她跪下,深深叩了個頭。

月色如練,潑灑在長安城上空,將錯落的飛簷染成一片溫潤的白。

夜風攜著王家鋪子的餺飥香氣,拂過車篷,遠處的長安宮牆隱月色裡,更夫的梆子聲傳來。

周芩揚鞭,馬兒踏著碎步,載著她穿過西市長街,朝著城外的方向緩緩而去。

“去別處再看看。”

崔執看著遠處,一聲呵下。

“是!”

金吾衛的兩支隊伍離開了西市。

紙鳶在風裡顫動,翅膀對著遙遙遠方。

陸瑾回到家時,沈風禾已經睡了,呼吸輕淺。

他輕手輕腳去耳房用熱水沐了浴,又特意在炭爐旁站了半晌,待手腳都暖透了,才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躺到她身旁。

被褥間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桃花香。

陸瑾剛躺穩,沈風禾的手扒了過來,搭在他的腰上,“回來好晚,到底是誰給誰在暖床。”

陸瑾心頭一滯,俯身吻了吻她的髮絲,輕聲問:“阿禾還生我氣嗎?”

沈風禾閉著眼,半晌才含糊地應:“不知道。”

陸瑾輕笑,順勢將人摟得更近,掌心貼著她的腰側。

沈風禾被他蹭得有些癢,偏了偏身子,“別亂動。”

“我想讓阿禾舒服。”

陸瑾的唇瓣擦過她的耳廓,溫熱的呼吸拂在頸側。

沈風禾本就困得迷糊,被他這般撩撥,真是想把他踹下床去。

她咬著唇,悶聲道:“我本來都睡了......”

她話音剛落,便被他輕輕一按,酥癢竄遍四肢。

她嚶嚀一聲,睜開眼瞪他,“陸瑾,你別得寸進尺。”

陸瑾乖乖地往旁側挪了挪,卻還是不肯鬆開她的手,非要手牽手。

他柔聲哄道:“好,我睡。”

安靜沒持續片刻,沈風禾便察覺到異常。

她羞惱道:“讓它也不要得寸進尺。”

陸瑾無奈地喑啞:“我儘量。”

作者有話說:阿禾:不知曉喜歡誰

陸瑾:又抱著睡了

陸珩:我要做晚上那個!

(冬至快樂老婆,留評吧,今日掉落小紅包開心一下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