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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賀生辰 做一鍋芫荽粥作為離別禮

2026-05-13 作者:蓮子舟

第40章 賀生辰 做一鍋芫荽粥作為離別禮

午後的大理寺飯堂, 融融一片。

內裡熱鬧得像市集,充斥著嘰嘰喳喳的笑語聲和祝福聲。

“狄大人,祝您步步高昇, 早日入閣拜相!”

孫評事舉著個茶碗,望著狄寺丞的眼神滿臉真誠與崇拜。

被眾人簇擁在中間的狄寺丞,今日心情格外好。

他根本未在意今日是他的生辰, 沒想到才踏進飯堂用朝食, 他們又是獻花又是恭賀的。

今日還用了一碗長壽湯餅。

狄寺丞眼下頭上戴著一個新抽柳芽編成的環, 環上點綴著幾朵漂亮的小花,是沈風禾的得意之作。

他樂呵呵道:“休要取笑,哪有這麼快升官的道理, 我這大理寺丞的位子, 屁股還沒坐熱呢。”

“誰說的。”

孫評事笑著反駁,“我們狄大人斷案如神, 體恤民情,一看就有宰相之姿, 那不是遲早的事。”

龐錄事撫著自己吃了好幾塊蛋糕的肚皮, 湊過來問:“那小孫你瞧瞧,我有沒有宰相之姿?”

史主簿慢條斯理地呷了口茶,“龐老少吃兩口就有了,您還是小心些身體。”

“嘿你這小子, 可勁逮著懷英誇獎!”

龐錄事一瞪眼,隨即又笑了起來,“我就好這一口,人生在世,可不能虧了自己。”

周圍的吏員們也跟著嘻嘻哈哈,飯堂裡的氛圍熱烈又融洽。

飯堂中央的長桌上, 擺著一個龐然大物,是個足足佔了一半桌子的櫻桃蛋糕。

雪白的酥油厚厚地塗在表面,上面鋪了不少早春櫻桃,散發著甜膩的香氣。

為了做出這足量的酥油,大理寺飯堂的騾子拉了一上午的石磨打奶,此刻還在廄裡呼呼大睡。

沈風禾端著切好的蛋糕走過去,恭敬道:“狄大人,生辰快樂。您多吃些,最好再長些肉,看著也更富態,更有福氣。”

狄寺丞摸了摸自己臉頰,哈哈大笑起來,“還是沈娘子會說話,自我來了大理寺,已經長了不少肉。為了這福氣,我們今日一塊消滅這龐然大物......快吃蛋糕,不然一會被老龐偷偷吃完了。”

“休要汙衊我!”

眾人圍坐一團,“快些許個願吧狄大人。”

“那本官要......”

狄寺丞想了一會,“法紀昭彰,民無冤獄。內外相安,國祚綿長。”

“瞧瞧狄大人這心願,我大唐昭昭天明啊.....龐老,莫偷蛋糕!”

歡聲笑語中,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

陸珩掃過這滿室的喧囂和那隻巨大的蛋糕,挑了挑眉,“好熱鬧。”

“少卿大人。”

“少卿大人來了!”

眾人紛紛回過神來,恭敬地跟陸珩打招呼。

史主簿笑著迎上前:“少卿大人,您來得正好,快嚐嚐沈娘子給狄大人做的生辰蛋糕,滋味甚美。”

沈風禾站在中間,正拿著刀切蛋糕,其餘幾個廚役則在一旁幫著分發出去。

見陸珩過來,她輕輕相問:“我給少卿大人留了那麼大一塊,沒吃嗎?”

陸珩回:“我還想再吃一塊。”

陸瑾的嘴太快。

誰要偷他蛋糕似的。

他會親自來夫人這兒。

“哎呀,少卿大人,我給您挑一塊最大的!”

孫評事順著人群擠了過來,他拿起刀,切下一塊櫻桃最多,酥油最厚的蛋糕,遞到陸珩面前。

陸珩被眾人簇擁著走到桌旁,他接過那塊蛋糕,看著周圍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笑臉,聽著他們七嘴八舌的議論,心中湧起一種陌生的感覺。

好熱鬧。

他這樣溫暖而明亮的光景,他第一次見。

原來。

陸瑾每日都這樣幸福。

陸珩頷首:“多謝。”

“嗐,少卿大人您客氣甚麼,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孫評事說著,又切了一塊同樣堆滿櫻桃的蛋糕,轉身遞給沈風禾,“沈娘子,你忙活了一上午,自個兒再來一塊。”

沈風禾笑著接過:“多謝孫評事。”

陸珩端著蛋糕,方才那句“多謝”好想收回來。

他望著她。

怎麼回事。

他的夫人周圍怎圍著這麼多人。

尤其是這個姓孫的小子,看他夫人的眼神,不對勁。

他是不是也覺得他的夫人漂亮可愛。

那他死定了。

孫評事可沒瞧見陸珩的眼神,他又興致勃勃地開口:“沈娘子,你聽說了嗎,最近西市來了個新的戲班子,他們演的那出《踏謠娘》,簡直妙絕。聽說那扮演踏謠孃的,演唱時哭得肝腸寸斷,看的人沒有不掉淚的,還有那蘇中郎,真是面目可憎!”

他說到最後,臉頰微微泛紅,眼神躲閃,“不如......不如改日休沐,我......我們大家一起去看看?”

顯然這個“大家”裡,最想邀請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陸珩輕咳一聲,慢條斯理地用調羹子戳著蛋糕上頭的櫻桃,嚐了一口。

誰洗的櫻桃。

這樣酸。

沈風禾瞧著陸珩戳完櫻桃,又戳蛋糕,心中好笑,便回:“多謝孫評事好意,不過那齣戲,我已經看過了。不過屆時若是大理寺大家一起去,我跟著再看看,也無妨。”

“啊,你看過了?”

孫評事一臉驚訝,“可他們昨日才到長安啊。”

“對啊。”

沈風禾笑得一臉坦然,“我就是昨日才看的。”

她挑了幾顆紅一些的櫻桃,放進了陸珩盤裡。

陸珩滿意。

沈風禾瞧著他一口一口,吃櫻桃蛋糕。

郎君真是又好哄,又難哄的。

眾人聽沈風禾瞧過這《踏謠娘》,便圍著沈風禾追問這戲的精妙之處。

彼時,大理寺飯堂門口又出現了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陳洋不知何時回來了,縮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裡張望。

“陳廚?”

吳魚看到了他,揚聲喊道:“你幹嘛呢?快進來啊!”

陳洋被這一喊,身體明顯哆嗦了一下。

他緊張地掃視了一圈,壓低聲音問道:“魚啊,這杜大人......他走了嗎?”

一個小吏隨口答道:“噢,杜侍郎早就走了,老陳你放心吧。”

陳洋這才t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邁步走了進來。

他看到滿桌的蛋糕和眾人歡樂的樣子,“你們這是吃的啥?也給我吃一塊。”

陸珩放下了手中的蛋糕,他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門口的陳洋。

他低聲道:“過來。”

陳洋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看著陸珩那凝重的面色,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這是甚麼臉色?少卿大人何時這樣嚇人過。

定是要將他依毒害杜大人論處了。

他挪至步子,顫顫巍巍地走了過去。

“少......少卿大人......”

陸珩“嗯”了一聲,聽不出喜怒。

他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沫,才緩緩說道:“你收拾東西吧。”

“小人錯了!少卿大人,小人再也不敢了!”

陳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我日後一定改,求您不要趕小人走!小人真的喜歡做飯啊!”

他以為陸珩是要將他趕出大理寺,登時急了。

還不如去大理寺獄蹲幾日呢。

做飯可是他的夢想。

“本官知曉你喜歡做飯。”

陸珩放下茶杯,一字一句道:“所以你眼下,還是去做飯。”

陳洋疑惑,“啊?”

“杜侍郎很欣賞你的手藝,他讓你去戶部,做他的專屬廚役。”

“啊?!”

飯堂裡的其他人面面相覷。

史主簿端著蛋糕,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小吏,不可思議道:“這杜侍郎......口味這麼獨特嗎?”

那小吏也是一臉茫然,連連點頭:“可說呢。能在這麼多菜中選中老陳的菜,想來是高山流水覓知音了。”

“娘嘞,好一個陳伯牙與杜子期......”

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短暫的寂靜後,飯堂裡忽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熱情。

“老陳,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孫評事第一個衝了上來,一把抓住陳洋的肩膀,使勁拍著,“你這是平步青雲啊!日後到了戶部,可別忘了我們這些老同僚!”

“是啊是啊!”

另一個吏員擠了過來,眼眶紅紅的,彷彿下一秒就要掉下淚來,“老陳,我們一定會想念你的!想念你做的......嗯......每一道菜。”

“快去吧,老陳。”

史主簿也一臉不捨地拍著他的後背,“你身在戶部,心在大理寺,我們永遠想念你。到了那邊要好好幹,給咱們大理寺爭光!”

“沒錯。”

龐錄事更是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甕聲甕氣地說道:“以後我們去戶部辦事,還能託你的福,嚐嚐杜大人的伙食,你可一定要在杜大人面前多說說我們的好話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個個熱淚盈眶,彷彿陳洋不是去另一個地方當差,而是要遠赴邊疆,生死未卜一般。

那依依不捨的場面,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陳洋被這突如其來的深情厚誼感動得一塌糊塗。

“我......我沒想到......”

他哽咽著,“沒想到大夥這麼在意我,這麼喜歡我做的菜......我,我......不如在最後這一刻,我再做一鍋芫荽粥作為我們的離別禮,我......”

看著他感動得說不出話的樣子,眾人立刻鄭重其事地搖了搖頭,異口同聲。

“不用了!”

陳洋徹底被這份深厚的情誼所折服。

他感動地回到自己的住處,開始收拾東西。

他的東西不多,幾件換洗的衣物,還有一些零碎的廚具。

一陣忙亂之後,他揹著自己那口用了多年,被炭燻得烏黑髮亮的砂鍋,再次出現在飯堂門口。

“大夥,我......我可走了。”

他站在門口,端著一大碗櫻桃蛋糕,不捨道。

飯堂裡的眾人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刷刷地看向他,眼神裡充滿了鼓勵和期盼。

“走吧,老陳。”

孫評事揮了揮手,一臉豪邁道,“此番前去戶部,可要好好幹,別給咱們大理寺丟臉!”

“是啊是啊,一路順風!”

眾人紛紛附和。

陳洋重重地點了點頭,用力“嗯”了一聲,轉身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他剛走出飯堂的大門,還沒走遠,身後的飯堂裡立刻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人聲。

陳洋沉浸在離別的傷感中,聽著大家的聲音,心中暖暖的。

原來大家這麼喜歡他的菜,真是太感動了。

他嚐了一口蛋糕上面的櫻桃,登時齜牙咧嘴。

這誰洗得櫻桃,這樣酸。

待一整碗蛋糕吃完,老陳揹著沉重的砂鍋,邁著堅定而又不捨的步伐,朝著大理寺的正門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撞見了正要進來的明毅。

“老陳?”

明毅看到他這副行頭,一臉疑惑,“你這是......揹著鍋幹啥呢,要出遠門啊?”

陳洋看到明毅,彷彿看到了最後一個親人。

他使勁握了握他的手,哽咽道:“明司直......我走了。”

“啊?”

明毅更懵了,“去哪兒啊?”

不等他反應過來,陳洋一把抱住了他,拍著他的後背,真情流露道:“我會想念你的!”

明毅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一頭霧水,乾巴巴地應了一聲:“噢......我也會的,多多保重。”

陳洋抱了好一會兒才鬆開他,又重重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明毅站在原地,撓了撓頭,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一臉茫然。

這背影怎瞧著,這樣莊重呢。

大理寺飯堂,吵吵嚷嚷。

“走了,老陳終於走了。”

“我再也不用吃他做的‘齁鹹版’肉沫茄條了。”

“唉,還是不捨的,希望老陳在戶部過得好,譜寫戶部飯堂的佳話.....那甚麼,晚食要不要喝兩杯。”

這片歡樂的氛圍中,明毅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一路小跑。

狄寺丞吃著第二塊蛋糕,準備享受這難得的清閒,一看他這副模樣,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

他放下茶杯問道:“小毅啊,這麼風風火火的,不會是......”

不會是有甚麼要案吧。

明毅一急匆匆地跑,準有事兒。

明毅鄭重點了點頭,“可說呢狄大人,是西市,西市有懸案。長安縣尉有些拿不定主意,這不,派人來大理寺請少卿大人過去瞧瞧。”

陸珩放下茶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皺著眉問:“甚麼案子?”

明毅連忙說道:“就是那個戲班子,那個演《踏謠娘》的班子,死人了。死的是那個演‘蘇中郎’的男人。他......他的頭,頭沒了!”

作者有話說:阿禾:怎哄一下就好

陸珩:真幸福

陸瑾:放我出來

(《踏謠娘》是唐很受歡迎的戲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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