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惦記
為首的衙役國字臉, 模樣威嚴,眉眼間有些勢利。
鄭衙役打量了裴玦兩眼,“就是你今日當街鬧事?”
裴玦不慌不忙, “是那群人欺辱婦人在先, 我只是見義勇為, 怎能稱做鬧事?”
鄭衙役卻冷笑一聲,“好你個見義勇為, 你知不知道你打傷的是我們縣太爺的妻弟!現在人被你打斷了三根骨頭, 你就去牢房裡繼續見義勇為吧!”
鄭衙役的話一字不落傳到了房裡的李窈娘耳朵裡, 她連忙跑出來, “三根骨頭?這位官爺, 您是不是搞錯了, 我家二弟只輕輕推了一下那人, 怎麼可能這麼嚴重,是不是其中有甚麼誤會?”
邊說著, 李窈娘扯了扯裴玦的胳膊, 示意他趕快說話。
眼前婦人模樣誠懇焦急, 若不是鄭衙役親眼見了縣太爺妻弟的傷, 怕真的就信了。
他不耐煩, “有甚麼話去衙門裡說, 和我說, 沒用。”
鄭衙役話落, 立刻有幾個衙役來拉李窈娘,裴玦將幾人的手擋開, 低頭對驚慌失措的李窈娘,“別擔心,我很快就回了。”
李窈娘顫著聲音, “衙門又不是你想去就能去,想回就能回的地方,等你見了縣太爺,你好好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清楚,讓縣太爺知道你不是故意傷人的就好了,啊。”
她光是說著,聲音就抖到聽不清。
裴玦拍了拍她的肩,“別怕,我不會有事的。”
他看著眼前的幾個衙役,“走吧。”
正好他要去問一問這個縣令,縣裡街道建設是怎麼規劃的,他的妻弟欺辱民女又是不是他一手縱容的緣故。
衙役們面面相覷,他們是來抓人的,又不是來迎賓,這傢伙,好大的架子。
裴玦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院裡,李窈娘還留在原地,過了半晌,她反應過來,要去追,在院門口又迅速止了步子。
要是裴玦真的傷了人,她追過去也沒用,而且剛才裴玦那樣囑咐她,肯定是想讓她留在外面想辦法轉圜的……
李窈娘將院門關上,隔絕了那些看熱鬧的目光,她腦袋也亂,心也亂,只覺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難怪當時那麼多人,就沒一個敢上前去攔一欄,原來那個流氓是縣太爺的親戚。
也怪她……要是她多觀察一下,說不定就能攔住裴玦了。
忽然,李窈娘腦袋裡靈光一現,她可以去找族長當說客,族長是秀才,有功名在身,和縣令也有些交情,有族長出馬,說不定縣令能放過裴玦呢。
想著,李窈娘立刻將前幾日陳秀荷賠的二十兩銀子找出來,她頓了頓,一咬牙,又把錢匣子裡最後幾兩碎銀子給裝進了錢袋裡。
李窈娘捏著裝滿全部家當的錢袋子,給自己鼓氣,她現在是家裡的頂樑柱,她必須冷靜一點。
臨出門前,李窈娘還特意對著亡夫的牌位拜了又拜,“你若地下有知,就保護二弟全須全尾的從衙門出來,他可是你在世上唯一的血親了。”
李窈娘很快來到了裴族長家門口,裴族長開門見到是她,有些驚訝,“你怎麼來了?可是家裡出甚麼事了?”
李窈娘卻不說話,“撲通”一聲就給裴族長跪下了,“族長,二弟被衙門裡的人抓走了!”
裴族長大驚,“甚麼!?”
等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裴族長重重嘆了口氣,“這孩子。”
李窈娘將錢袋子遞給族長,“族長,二弟也不是有意的,您一定要想辦法救救他啊!這是我這些年所有的家當了,您要是有用得上的,儘管拿去。”
裴族長沒收她的錢,沉吟了一會兒,“不是錢的事,縣令也不缺你這點銀子。”
“縣令夫人極其護短,往年也不是沒有出現過類似的事情,縣令的妻弟毫髮無傷,那些受害者的家人卻被折騰的家破人亡,這次裴玦不僅動手了,還把人打斷了三根肋骨,不管怎麼算,縣令那邊都不可能會輕易放人的。”
李窈娘訕訕,“萬一那些人只是誇大呢,二弟真的只輕輕推了他們一下……”
只是推得遠了一些而已……
裴族長搖頭,“這件事我沒辦法,你還不如等他出來了,到時候請個大夫好好給他治一治,再怎麼樣也不會丟了性命。”
聞言,李窈娘身子一晃,“您真的沒辦法嗎?您可是族長啊。”
裴族長又是嘆了一口氣,“如今的縣令……唉,裴玦能少受些皮肉之苦就謝天謝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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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裴玦並未見到縣令,而是被直接關進了地牢裡。
地牢裡黯淡無光,還有酒氣,裴玦看了眼正在推杯換盞的衙役,又晃了晃被鼠蟻啃的差不多了的牢門,眼底劃過一絲怒氣。
難怪此地的匪患怎麼都清除不了,縣令無為,就連手下的人都能在上值期間飲酒,就算匪賊被捉了關進來,沒兩下就能把牢門開啟自己跑出去。
這個縣令每年的政績審查到底是怎麼過關的,三年的外察又是怎麼糊弄過去的!
牢門被晃動,發出“嘎吱”的聲音,兩個值班的衙役聽見了,怒喝道:“找死啊!”
裴玦收回手,抿唇看著他們。
他的目光太過直白,兩個衙役何曾被犯人這樣盯過,當即抽出木棍就要來打他,卻見裴玦又一言不發坐了回去。
兩個衙役對視一眼,放下棍子,“你最好給我老實點,不然讓你嚐嚐厲害!”
裴玦聽著空中隱隱約約的金鷹叫聲,垂眸不語。
再等一等,他就能把這群吃乾飯的傢伙給一鍋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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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醫館裡很冷清,顧則正在翻閱醫書,打算給李窈娘調配一副用來補身體的藥方。
正翻著,耳邊突然傳來他朝思暮想的聲音,“顧大夫……”
顧則一愣,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聽,當那聲音再次傳來時,顧則驚喜地抬起了頭。
“李娘子?”
李窈娘臉色慘白,一副六神無主的模樣,正站在櫃檯前。
顧則連忙收起笑意,“可是出甚麼事了?”
李窈娘抿著唇,搖了搖頭,“沒甚麼,就是我二弟出了點意外,我想請顧大夫幫我拿幾瓶好些的傷藥。”
顧則皺著眉,“怎麼會好端端受傷,如果是外傷,那我隨你一起去看看,若是傷口清理不及時,反而會更嚴重。”
見顧則要去拿藥箱,李窈娘只好將上午的事情說了,反正再過不了多久,也會人盡皆知。
“我現在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樣了……只希望他能少受些苦,能早些出來。”
顧則聽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他看著李窈孃的臉色,出聲寬慰她,“裴公子是好心幫人,誰也沒想到會這樣,李娘子,你不要慌,我來和你一起想辦法。”
說到底,兩人其實才見第三面,李窈娘還以為他是在客氣,不打算為難他,“多謝顧大夫了,但我二弟這次是得罪了縣令,怕是無論誰來都不管用的。”
她的眼眶微紅,看來時顧則心頭一軟。
顧則道:“我恰好與縣令有些淵源,還是能在縣令面前說上話的,此事並不算為難。”
李窈娘有些不可置信,“您說的是真的麼?顧大夫您真的能在縣令面前幫我二弟說上話?”
顧則點了點頭,對一邊的藥童低聲吩咐了一句,才對李窈娘道:“李娘子,醫館內人多眼雜,我們去後面講。”
到了後院,顧則見李窈娘憂心忡忡的模樣,於是讓她先坐,“縣令今日外出時路過了醫館,按往常的情況看,怕是要天黑後才能回府,在這期間,裴公子應該不會出事的。”
李窈娘揪著錢袋子,秀眉緊鎖,“話是這樣說,但萬一縣令夫人不想放過他,總有辦法對他動手的。”
聞言,顧則沉吟了一下,“先不急,等藥童打探完縣令夫人弟弟的傷情,我們再做打算。”
李窈娘見他是真心想要幫忙,於是將錢袋子遞給他,“顧大夫,我知道您願意幫忙是天大的恩情,我一個寡婦,無以為報,這些錢,您就收著吧。”
這是唯一一次李窈娘花錢不心疼,這裡面的二十兩是幸虧裴玦才掙來的,剩下的碎銀子是她這些年攢的……
但若裴玦真出了甚麼事,就算這些錢完完整整待在她的錢匣子裡,她也開心不起來。
顧則失笑,將錢袋子推回去,“我不要錢,我……李娘子且當我們有緣,記著我這份情就好。”
李窈娘朝他感激地道:“顧大夫大恩大德,我定然是要記一輩子的!”
說話間,去打探訊息的藥童回來了。
藥童有些古怪地瞅了李窈娘兩眼,才道:“顧大夫,我都打聽清楚了,縣令夫人的弟弟黃恆的確是被踢斷了三根肋骨,縣令夫人正在濟世醫館照顧他,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
聽聞斷三根肋骨是真的,李窈娘也不禁低下了頭。
她也沒想到,怎麼裴玦勁兒這麼大,她當時看著,那個黃恆明明也沒飛出去多遠啊。
顧則點了點頭,揮退了藥童,然後對李窈娘搖了搖頭,“怕是難辦了。”
李窈娘有些洩氣,“早知道我該勸住他的……”
“事已至此,再多想也無濟於事。”
顧則想了想,“不過縣令夫人現在不得空,縣令也沒回來,起碼裴公子在牢裡還是安全的,只要等縣令回來了,我們見了縣令,一切就都還有轉圜的機會。”
李窈娘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他才好,“顧大夫,等日後有機會,我一定好好報答你。”
顧則笑,目光落在她的臉上,點了點頭,“好。”
兩人這一等,就到了下午,李窈娘實在是不放心,又想起來裴玦一日未進食了,心裡難受得慌。
早知道早上就讓他把那個燒餅吃了,這傢伙平時一頓不吃都要鬧,現在快餓了一天了,又一個人在牢裡,肯定又餓又怕的。
李窈娘一邊在心裡惦記他,一邊在心裡罵他,過了會兒又開始怪自己沒看好他,整個人都焦灼至極。
顧則見狀提議道:“若實在不放心,便去牢裡看他吧。”
李窈娘一愣,“可以麼?”
顧則點了點頭,“給值班的衙役買些酒水,一般都會讓探望的,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在顧則的陪同下,李窈娘買了一壺好高粱酒,又給裴玦買了包子和餛飩,這才去衙門。
看見顧則來,鄭衙役有些詫異,顧則簡單說了是來探監,鄭衙役也沒說甚麼,便讓人帶李窈娘進去了。
等李窈娘進去後,顧則才對鄭衙役道:“裡面的裴姓男子是我朋友,可否請諸位給個面子,在縣令回來前,儘量不要對他用刑。”
鄭衙役想起李窈娘那張臉,瞬間明白了為何顧則要親自來一趟,他也樂得承人情,“顧大夫放心,一切有我,在縣令回來前,他們絕對不敢動裴公子一根手指頭。”
顧則笑了笑,“多謝了。”
牢房內又黑又臭,李窈娘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就連腿都在打顫。
她一路走,兩邊牢裡的犯人都直勾勾盯著她看,甚至有的撲過來抓她的裙襬。
“小娘子,你手裡提的甚麼?分點我嚐嚐吧……”
“給我也吃點!”
“我也要!”
李窈娘被嚇得不輕,好幾次都差點被抓住了衣裳,直到前面帶路的衙役吼了一聲,牢房裡才重新安靜下來。
裴玦也聽到了牢房裡鬧哄哄的聲音,他並沒有多想,也沒有想過李窈娘會來看他——畢竟李窈娘膽小……
“二弟。”
裴玦一愣,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才轉頭看去,只見李窈娘正蹲在牢門前朝他招手。
“……他們把你也抓進來了?”
李窈娘忍不住瞪他,“我就不能是來看你的?”
她從籃子裡拿出包子和餛飩,“我心裡記著你沒吃飯,怕你餓,給你買了吃食,你將就先吃著,等出去了,我再給你做好吃的。”
見裴玦還傻愣著不動,李窈娘將手伸進去拉他,“傻了?”
裴玦看著她,“是有些沒想到。”
餛飩碗太大拿不進來,李窈娘便蹲在外面喂他,“早知道我中午就不包餃子了,好歹讓你先吃口飯,這餛飩你也別嫌棄,將就著先吃點。”
裴玦吃了一口她喂的餛飩,忽然感覺進來一趟好像也不虧,“沒嫌棄,比你包的好吃。”
見他這時候還有心思和自己頂嘴,李窈娘反而鬆了口氣,看來他還沒被嚇壞。
李窈娘喂得很慢,想多陪陪他,她壓低了聲音,“二弟,你別怕,我在想辦法救你出去了。”
裴玦看見她膝蓋上的泥印子,“說了不用擔心我,你……為我求人了?”
李窈娘搖頭,“沒有,我不小心摔的,我就一個寡婦,我能去求誰?但是顧大夫說他有辦法,我看著不像是說假話,你再耐心等等。”
聽見又是顧則,裴玦有些不悅,但想到李窈娘是為了他才到處去求人,抿了抿唇,沒說甚麼。
等餛飩吃完了,後面看著的衙役也準備要趕人,裴玦叮囑李窈娘,“不要再為了我奔波,我向你保證,你明日就能看見我出來。”
李窈娘笑了笑,還以為裴玦是不想讓她多勞累,“好,我都知道。”
裴玦接過她遞過來的油紙包,“快走吧。”
李窈娘沒動,過了幾息,忽然他的手背上拍了拍,“反正你別怕,一切還有嫂子呢。”
她的手上還帶著受驚後的微涼,裴玦卻忽然懂了,被人惦記著是甚麼滋味。
起碼在現在,李窈娘願意為了他,這輩子第一次踏入牢房,明明也很害怕,還想要站在他的身前。
……
李窈娘走後,兩個值班的衙役瞬間有了話聊。
“誒,你別說,剛才那女人真俊啊。”
“是那傢伙的嫂子,還真沒看出來,我還以為是他媳婦呢!”
“哪有嫂子這麼惦記小叔子的,我看他們那樣兒,指不定兩人背地裡偷偷摸摸……啊!”
忽然,一顆石子砸到衙役正說話的嘴裡,那衙役痛呼一聲,從嘴裡摳出一顆牙來。
“他孃的,哪裡來的石頭!”
衙役捂著嘴,目光兇狠鎖定住裴玦。
“是你乾的?”
裴玦咬了一口包子,攤開手給他檢查,“我哪有石頭?”
掉了牙的衙役見裴玦手上真的沒石頭,暗道見了鬼,又見他在吃肉包子,忍不住踢了兩腳牢房門,“你就吃吧,等晚點就只能吃鞭子了!”
要不是剛剛鄭衙役有交代,他高低要把這臭小子的牙也敲掉!
裴玦掃了一眼,沒答話。
這時候,隔壁牢房的犯人抓了抓他的衣襬,“小兄弟,我看你剛才已經吃了一碗餛飩了,你快飽了吧?能不能給我也吃一口包子啊?”
裴玦扯出自己的衣裳,看著上面黑黢黢的手印皺眉,“你把我衣服弄髒了。”
犯人:“……我不是故意的。”
包子是李窈娘買的,裴玦不想給他吃,於是挪遠了些,繼續吃包子。
見他吃得香,犯人嚥著口水,突然“嗚嗚”地哭了起來,“我娘走前給我也包了包子,但我沒吃上,我這輩子都見不到我娘了,也吃不到我娘包的包子了!”
裴玦看他哭得情真意切,問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犯人抹了把淚,“我在街上賣對聯,被縣令的馬車撞了,縣令就把我關起來了,我娘受不了,被嚇死了,早知道我就不貪那幾個銅板,早點收攤回家就好了。”
裴玦越聽,越覺得他的聲音耳熟,看了會兒,才看清,原來是那個在街上賣對聯,字寫得很醜的秀才。
“你是被撞的,反而被關起來了?”裴玦長眉緊鎖,“而且你是秀才,有功名在身,私自抓捕你是犯法的,這個縣令怎麼敢?”
秀才仍舊是哭,“誰說不是呢,都因為縣令看上我妹妹了,要納她做妾,我不同意,所以縣令才說我擺攤嚇到了他的馬,害得馬差點發瘋,最後甚至說我是要害他性命,就把我關起來了,這天高黃帝遠,他要整我,我能有甚麼辦法?”
哭完,秀才忽然看見面前多了個包子,他吸著鼻涕抬頭,只見裴玦朝他抬了抬下巴,“吃吧。”
秀才哽咽著,抱著包子小口咬了起來,但越吃越不是滋味,這個狗縣令,他早晚有一天要報仇!
不過他這輩子還能不能出去都不一定了……
又聽見金鷹的叫聲,裴玦站起身來,看來這個地方,問題比他想的還要大。
看守的兩個衙役已經開始玩起了骰子。
裴玦站了一會兒,忽有所感,看向牢房門口的方向。
一個扎著高馬尾,穿著黑色單衣的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的目光先在裴玦的臉上停留了一下,然後轉向那兩個衙役。
幾乎是那兩個衙役反應過來的瞬間,男人便動了,將兩個衙役打暈在地。
裴玦的牢門被開啟,他整理了一下衣裳,轉頭對目瞪口呆的秀才,“等著吧,過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出去了。”
秀才結結巴巴,“你你你、你究竟是何人?”
裴玦:“是來救你的人。”
裴玦和那男子往牢房外面走,裡面的犯人都安靜了下來,看著他們的背影,敬以全部的期許。
“難道我們也能出去了?”
“太好了,終於有人能為我們做主了!”
牢房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外面只有一個值守的衙役,已經被敲暈了。
裴玦問男人,“怎麼現在才過來。”
聞人神慚愧地低下頭,“這一路他們設定了很多暗哨,屬下不得已才耽誤了時間,還請殿下恕罪。”
裴玦:“算了,先隨我去找縣令吧,我要和他好好算算賬。”
他疆土上的百姓,不是用來給這種蛀蟲禍害的。
作者有話說:今天的一萬字就到這裡了,十二點後還有明天的五千,四捨五入算不算今天更新了一萬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