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腹肌 帝王掀起眼睫:“?” 圓……
帝王掀起眼睫:“?”
圓潤鹿眸是從未有過的犀利:“你甚麼意思?難不成又不想陪我回大樊了?”
帝王喉間一塞, 瞬時啞然。
他的嬌嬌實在敏銳。
他心裡的確有這個想法,可還沒來得及出口,原是想同她商議一番, 可眼下看來已經沒了必要。
姬辰曦覺得自己很生氣!
狗皇帝怎麼能說話不算話?!
纖細白嫩的指尖直直指著帝王的鼻尖:“我告訴你, 不可能!”
“你不想回就別回了, 我一個人也能回!”
她有王兄、有嬤嬤和婢女、也有侍衛、有銀兩……甚麼都有,還缺一個他不成?
話落, 她頓了頓, 驀地又改口, 嬌嬌地衝著他吼。
“我和肚子裡的寶寶兩個人回!”
這話一出, 裴徹淵哪裡還能坐的住?
他額角抽得厲害, 立刻抱著小公主哄。
“沒有, 朕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方才欲言又止, 還作這麼多的鋪墊,是甚麼意思?”
她在宮裡混了這麼些年, 還能聽不出他的言下之意?
裴徹淵覺得前所未有的頭痛。
他是失心瘋了?
為何要這時候惹她不快?
帝王小心翼翼地抱著小公主:“朕已經想過了, 你眼下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等咱們到樊國再耽擱些時日, 那時你就更是不能再長途跋涉……”
“不能讓你有任何發生意外的可能。”
狐疑的小眼神瞟了瞟他的側臉, 這話怎麼聽都像是在為之後的話埋下伏筆。
總之她已經打定了主意, 甭管他怎麼說得天花亂墜, 她都絕不可能在此時回程。
“你可以在樊國多待些時日, 等”
他眉心微皺,即便心裡再是捨不得, 可還是得一切以她為先。
“等甚麼?你話別說一半兒啊。”
她心裡已經浮起了某些猜測,迫不及待地想得到印證,腳下也順勢踢了踢他。
“等你安心誕下孩兒, 再回漓國。”
“你說真的?”
鹿眼瞬間瞪大了一圈兒,前一刻她還又氣又急,沒想到下一刻就得了這樣大的一個好訊息。
懷胎十月,那她就能回大樊待上十個月?
姬辰曦徹底沉浸在了自己的喜悅中,壓根兒就沒能瞧見帝王嘴角的苦笑。
十個月,那可真不算短了,能從冬天到下一年的冬天,保不準還能親眼見到大王兄成親,這十個月,她得多跟母后待在一塊兒,還得看著父王將身體養好……
等她將身邊親近的人都想了一圈兒,這才記起抱著她這人來。
舒展的眉心緩緩擰緊,若只待上一個月還勉勉強強,整整十個月,裴徹淵肯定不能一直陪著她的。
姬辰曦後知後覺……那狗皇帝怎麼辦?
“……那你呢?”她嗓音又嬌又軟,軟綿綿的傳入耳廓,從耳朵流淌進心底。
裴徹淵嗓音有些沉悶:“朕會替你安排好一切,你放心。”
“唉呀~我不是說的這個。”
兩節藕臂從袖中探出,攀上了他的脖頸。
男人垂眸,小雀兒已經徹底換了一副面孔,小臉紅撲撲的,眼神都在發亮。
“我說的是你,我若是一直留在大樊,那你怎麼辦?”
裴徹淵心軟得厲害,他抬手托住她的腰際,怕她一不小心脫了力。
“朕會時常來看你。”
他嗓音有些啞。
姬辰曦疑惑:“時常?”
裴徹淵無奈地嗯了一聲。
“時常,眼下看來,年節時分,以及年後的科考殿試,需得由朕親自做主,其餘的時候,朕會時常來看你。”
長途跋涉趕路於他來說不算難事,甚至是早已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沒有了小雀兒在身旁,他能騎馬日行十驛,時間也不會這麼緊。
“時常啊?”
小公主喃喃重複,眼睫微垂,聽上去興致不怎麼高。
可這已經是裴徹淵能給出的,最為極致的承諾。
車廂裡一時安靜得有些過分,只餘下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響。
姬辰曦收回兩隻胳膊,神情懨懨。
“知道了,你忙去吧。”
她探身想從取話本,但無奈自己的胳膊太短,勉強著伸直也夠不到。
小公主:“……”
帝王輕哂了一聲,長臂探過去,還不忘側首問她。
“要哪一本?”
大手撥弄著那幾本新鮮送來的話本。
“《公主嫁到,全朝野跪迎》?”
“還是《嫡公主她權傾朝野》?”
小公主:“……”
腳趾好像在自己忍不住地蜷縮,她側臉吼他一句。
“你就不能別唸出來?”
“可以。”
裴徹淵乾脆將那一沓話本都放到了榻上,小雀兒手邊的位置,方便她取還。
姬辰曦趴過去,一本一本地挑選,身側又幽幽響起一句。
“沒想到嬌嬌的野心還真不小?”
姬辰曦:“……”
她捏緊手裡的話本,抬眸橫他一眼:“別逼我踹你!”
就算她手稍微短了點兒,可腿絕對不短。
“求之不得。”
姬辰曦微怔:“?”
她是聽錯了嗎?
求之不得?
高大魁梧的身影已經背過了身,從背後看他的動作,是伸手拿了一本奏摺,然後開啟……
姬辰曦躍躍欲試地探出一隻腳,再戳了戳他的後腰。
“嗯?”
帝王並未轉身,聲線低沉醇厚。
姬辰曦覺得她莫名就被蠱惑到了,然後就想搞點兒小破壞引起他的注意。
“你不是求之不得嗎?”
她故意嗲嗲地。
溫熱的大手下一刻就握住她的腳心,正想用力開踹呢,耳邊又響起了某人不悅的嗓音。
“怎麼還是涼的?”
“啊?”
姬辰曦忘了使勁兒,眼睜睜看著帝王撩開自己的衣襬,然後將她的兩隻小腳都揣進了腹部。
“也……沒那麼涼吧?”
她懵懵眨眼。
她方才都已經睡了一會兒了,兩隻腳再怎樣也不會是涼的。
她覺得裴徹淵說得有些誇張。
可男人的腹部的確暖融融的,腳丫子踩上去就覺得安穩,遂也覺得心裡頭熨帖得很。
姬辰曦悄摸摸勾了唇角,決定不告訴他,她的腳不涼這件事。
可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
她腳下踩了踩,語氣有些不滿意:“你的腹肌太硬邦邦了。”
帝王掀起眼皮:“?”
“你確定?”
姬辰曦抿著唇角跟他對視:“怎麼了?”
男人似是很有底氣:“朕以為你喜歡。”
“……你真是,好大一張臉。”
裴徹淵對此是真正的有底氣,他似笑非笑。
“難不成你喜歡軟綿綿的大肚腩?”
小公主驀地失了聲……
她在腦子裡稍微想象了一下,覺得就這樣就挺好。
嗯,真的很好。
……
此番去到大樊,隨行的太醫只有宋予澈一個人,未免節外生枝,裴徹淵也沒有臨時請別的大夫來給姬辰曦診脈。
總之,皇后有孕的事,只有皇帝本人、宋予澈,以及姬辰曦和身旁那幾個貼身伺候的人知曉。
且因著姬辰曦有了身孕,裴徹淵更是不敢再加快速度趕路,唯恐她有丁點兒的不適。
好在除了那日在馬背上的意外,接下來的幾日,姬辰曦是吃嘛嘛兒香,不但身子沒有分毫不適,心情也好得不得了,她每日也沒甚麼事兒,除了吃飯睡覺,那就是指使著某人給她念話本,還時不時地發上一通小脾氣,末了還得讓某人哄她……
這麼一通下來,等真的到了樊國的都城,姬辰曦瞧上去就分外光彩照人,反倒大漓的帝王,眉眼及五官的輪廓比起出發時還更深邃了幾分。
姬辰曦一行人的馬車低調入宮,徑直駛向了福安殿。
福安殿是康祿公主的寢殿,且路上又因著她有了身孕多耽擱了些時日,等她抵達樊城王宮時,原本的宮人太監全都已經回來了,還早就將她的福安殿打掃得一塵不染。
這會兒,全宮的人都在盼著她回來……
馬車的車門被人從裡側推開,入目是一隻骨節分明的粗糙大手。
在車下眾人的目光下——
那隻大手又朝車廂內探了去,再然後,便有一雙精緻潔淨得一塵不染的兔毛靴從內踏出……
姬辰曦的父王、母后,以及姬瑾初、姬瑾瑜兩個兄長站在最前方,幾人都目不斜視地緊盯著車廂的門口。
兔毛靴的鞋尖綴著碩大的東珠,再往上,是石榴紅的灑金羅裙,裙襬寬大,裙邊還鑲著一圈兒極為細小的珍珠,走動間裙袂飛揚,嬌貴又靈動。
只這麼一眼,幾人便斷定了,這是他們家小公主的喜好。
再往上,她身上還披著一件厚實的斗篷,鵝蛋小臉瑩白如玉,臉上沒有上妝,卻白得不見一丁點兒瑕疵,臉頰透著淡粉,眉眼乾淨又柔和,渾身從頭到腳無不透著被人悉心呵護的嬌貴氣。
姬赫同姜王后對視一眼,這些日子一直縈繞在心頭的焦灼和不安,終於有了稍微的鬆懈。
“哎呀~”
嬌滴滴的一聲,幾人都在瞬間擰了眉,目露擔憂地朝她望了過去。
姬辰曦蹙著蛾眉,卻是抬頭望著某人的下頜。
“襪筒掉了。”
她踢了踢裴徹淵的皮靴,是他非要搶著來給她穿羅襪的。
這會兒襪筒堆在她的腳背上,又磨又硌,不舒服得緊。
他得對此負責。
裴徹淵垂眸,眼皮跳了跳:“那怎麼辦?”
“你這是在問我嗎?”
姬辰曦的臉色更是不滿。
沒脾氣的帝王在心底暗歎一聲,折腰撈過了她的腿彎。
就算是正好抱她下馬車。
於是在馬車旁等候的幾人,目光也隨之移向了一旁身形魁梧壯碩的男人。
姬赫又跟姜王后對視了一眼,眼底的憂愁捲土重來……
方才他眼裡只有他的曦兒,這會兒粗略一看,這漓國的皇帝瞧上去是否也太過糙野了些?
跟他們家曦兒,這外表的相差也太大了。
一個纖弱嬌軟,精緻嬌貴到了極致。
另一個又身形高大,氣質兇悍到了極致。
然已經騰不出時間來給他多想,兩人已經下了馬車,姬赫這就率著家人緩步迎了過去。
“曦兒!車馬勞頓,這一路上可還安穩?”
姬辰曦剛剛被放在地上,她向前兩步,踮著腳回了父王一個擁抱。
“父王多慮了,夫君很照顧我的,路上也一切都好。”
夫君?
幾人臉色微變,頻頻朝裴徹淵投去灼灼的視線……
其實不止是他們幾人,就連裴徹淵本人也感到些許意外。
這幾日無論他怎麼哄,小雀兒都死咬著不鬆口,可這會兒倒是喊得順溜……
他順勢也上前一步,微微頷首,語氣如常。
“岳父。”
周遭驀地一片寂靜,就連姬赫的臉色也是一僵。
岳父?
有哪家的岳父有他這麼憋屈?
分明是讓女兒前去求助的,卻因此被強留了下來?
“呵呵,”
姬赫繃著臉有些語塞,一時也不知如何稱呼這位漓國的皇帝?
總不能當真稱他“小婿”?
“岳父喚朕靖之即可。”
姬赫臉色稍緩:“靖之?”
“是。”
……
姜王后提步過來拉住了女兒的手,將她往裡帶。
姬瑾初就站在路中間,堵住了姬辰曦的去路。
“王兄,你擋著我做甚麼?”
姬辰曦也停下了腳步,儘量表現得表情鬆快。
“曦兒。”姬瑾初嗓子有些啞,“是王兄沒能護得好你。”
他跟姬瑾瑜,兩個身長八尺的男兒,卻連自家小妹都護不住,眼睜睜看著自家小妹被狼給叼走,卻又無可奈何。
本是奪妹之仇不共戴天,可他偏生是大漓的皇帝,出兵幫他們守住了邊境,保全了多少將士百姓的性命,他不僅不能恨,還得謝他。
姬辰曦眼皮子跳了跳,她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
“怎麼這樣說?這事兒其實也沒甚麼不好的。”
她說完這話,卻見姬瑾瑜的臉色沒有分毫好轉,於是便踮腳在他耳邊說了悄聲話。
“王兄,你得換個思路,你想啊,咱們經由此番既得了漓國的幫忙,從而得以大敗霄國,而且我還撿了一個好夫君吶,這事兒是雙贏的啊。”
她是想勸一勸姬瑾初,卻沒想到他一下子就將自己給勒進了懷裡。
“曦兒,你要是留在大樊,王兄定能給你招到比裴徹淵好千百倍的駙馬!”
裴徹淵也就只有一個大漓君主的名頭,可這樣的名頭,他們姬家根本不缺。
“大哥。”
冷沉不悅的嗓音驀地在耳側響起,姬瑾初渾身一僵,不悅地抬眸。
光是看裴徹淵那一身的威嚴氣度,方才那一聲怎麼都不像是出自他的口。
姬瑾初一時沉默,恍惚覺得方才他的那一聲“大哥”是幻覺。
“大哥。”身形挺拔健碩的男人面色冷肅,眉宇間凝結了淡淡的慍色。
“嬌嬌她已經有了身孕,你莫要傷了她。”
話音一落,周遭瞬間鴉雀無聲,就連正朝著這邊走的姬瑾瑜也驀地停下了腳步。
姜王后的臉色變了又變,從好不容易見到女兒的喜悅,轉為愕然,再到百感交集……
她輕柔地握住姬辰曦的手,語氣有些顫抖。
“曦兒,你夫君他,所說的可是真的?”
姬辰曦暗暗瞪了某人一眼,又輕輕地頷首。
在姜王后驟然間欣喜的眼神下,她咬了咬唇角,語氣有些不確信。
“是在回大樊的路上,由隨行的太醫診得的,也不知道有沒有錯,說是一月有餘了。”
姜王后一時激動得難以自持,簡直就又喜又急。
她一手推開了姬瑾初攬在姬辰曦身後的手,又轉頭激動地下令。
“還不趕緊去傳御醫!”
姜王后拉著姬辰曦的手往福安殿裡走,已經完全再顧不上門外的幾個男人。
裴徹淵:“……”
若是目光能夠有形化為實質,他此刻必然已被萬箭穿心。
然高大魁梧的漓國帝王依舊面不改色,掃了一眼身前的三個男人。
他輕輕頷首,分明禮數算得上週全,卻無一人覺得他不是在挑釁。
*
姬辰曦被姜王后拉著進殿,她往前疾走了兩步,挽住了姜王后的胳膊,軟著嗓子地撒嬌。
“母后,我還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甚麼事?”
“就是……裴徹淵說過了,可以允我在大樊再待上一年,我就可以多陪陪父王和母后啦~”
姜王后腳步一頓,有些不可思議。
“曦兒,你說甚麼?”
她視線從姬辰曦的頭掃到腳,最後停在了她的腹部。
捏緊姬辰曦的小手,她探身過來。
“你的意思是說,那漓國的皇帝願意讓你在大樊生下腹中的孩子?”
“是呀。”
姜王后呼吸一滯,對上女兒那清澈又興奮的雙眸,心中升騰起了獨屬於母親的那份憂愁。
她暫且拋開這些憂慮,握緊了姬辰曦的手。
“你先同母後說實話。”
“甚麼實話?”
“那兇巴巴的男人,到底對你好是不好?”
姬辰曦眨了眨眼:“……”
她拉著母后的手搖了搖:“他就只是長得壯了點兒而已……”
姜王后擰著眉憂心忡忡:“那是而已?他一隻手就能”
作者有話說:小公主:腹肌還是大肚腩,我還是分得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