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他煩死了 很快,對方接下來的話就證明……
很快, 對方接下來的話就證明了這並非她的錯覺。
對方微微垂首,姿態有禮:“娘娘,請恕在下今日只能得罪了。”
姬辰曦微怔:“你這是甚麼意思?”
宇文策微微揚臂, 他帶來的隨從瞬間全都往前逼近了兩步, 頓時生出了幾分壓迫感。
他站在人群的正中, 淺笑著溫和出聲。
“聽聞娘娘是漓國新帝最是在乎的人,要想讓他不快, 也只能出此下策。”
姬辰曦微微擰眉:“?”
“放心, 吃穿用度都會給娘娘安排最好的, 我只想讓裴徹淵痛不欲生。”
即便是放出這種狠話, 他也面色溫和, 語氣溫柔。
若不仔細聽, 還以為這是為了裴徹淵好。
可姬辰曦聽得仔細, 立刻就明瞭了他的意思。
雖是有些突然,可也不妨礙她接受迅速。
想讓裴徹淵痛不欲生?
他是不是還沒弄清楚眼前是個甚麼狀況?
小公主默了默, 好心提醒。
“你知道你口中的裴徹淵在哪兒嗎?”
說完她微微抬起下巴, 朝左側揚了揚, 示意他朝左邊兒看……
於文策眯了眯眼, 朝著她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下一瞬就是身形驟僵, 嘴角的弧度也在那一瞬間凝固。
怎麼沒人稟告他, 裴徹淵也在此處?
他臉色驟變, 方才風度翩翩的麵皮已然被撕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端的陰狠。
裴徹淵鷹眸半眯, 指尖點了點桌面,語氣平穩,卻透出壓不住的寒意。
“你也配?”
姬辰曦偏過小腦袋去看他。
也不知他這話指的是那人想帶她走, 還是想讓他痛不欲生?
話落,“砰~”的一聲響,宇文策突然被人給踹了一腳……
姬辰曦聽著聲兒又立即回頭,親眼見他就這樣朝後跌了去,整個人狼狽地後仰,再仰面摔落在地,這一聲砸得是結結實實。
咦~
小公主不自覺擰緊了眉心,往後縮了縮脖子。
這該有多痛啊?
雪白的長袍上,胸腹處已經多了一個灰黑的腳印,這一下踹得猛,讓他的臉色頓時變得猙獰扭曲。
裴玉半眯著眸,臉色陰鬱幽幽出聲。
“我大漓的皇帝,也是能任你出言不遜的?”
宇文策捂著胸腹,身後立即有人來扶他,他一手揮開那人,單手撐在地上,吐了一口帶著血絲兒的唾沫。
“裴玉!你數數犯過的那些事,哪裡還有臉來指責我?”
他勾唇看了眼裴徹淵的方向,出言威脅:“需要我把你做過的那些事都抖出來嗎?”
裴玉輕瞥他一眼,壓根兒沒將他放在眼裡,往後一屁股坐下,隨即翹了個二郎腿。
他輕嗤一聲:“爺怕你?”
他用下巴指了指裴徹淵的方向:“瞧見了嗎?那是我嫡親的皇叔。”
宇文策黑著臉:“……”
“還有那兒……”他用示意了一眼姬辰曦,“那是我嫡親的皇嬸兒。”
話落,他又收回視線,居高臨下睨著他。
“你算甚麼東西?皇叔日前還是忠勇侯那會兒就已將你們打得落花流水,割讓三座城池,更遑論現在?”
他語氣輕蔑,著實沒把於文策放在眼裡。
他算是死裡逃生,連死都不怕,沒道理還能被他所要挾。
於文策氣得面色扭曲,低吼了一聲,接著又低低地笑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姬辰曦已經回到了裴徹淵的身邊,重新靠在他肩上,擰著眉頭憂心忡忡。
“他不會是瘋了吧?”
大掌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後背,裴徹淵正欲說話,於文策已經先一步惡聲惡氣地出聲。
“甭管是皇帝還是皇后,你們以為今日還能走得了?”
他偏頭忽地提高音量:“來人!”
門外很快疾步進來一個容貌清麗的的姑娘。
姬辰曦微怔,緩緩眯了眸子,這不就是方才那她還打發了銀錢的姑娘?
宇文策輕笑一聲,抬眼掃了一圈,緩緩出聲。
“我已命人給你們都下了迷魂香。”
姬辰曦驀地睜大了眼,手下也擰緊了帝王的衣襬……
“若是不信,起身試試?”他語氣輕佻。
蘇若雪立即就站了起來,繞著桌子走了一圈兒,還略有些懷疑地看向於文策。
“迷魂香?沒甚麼事兒啊。”
於文策臉色有些僵硬,質問地看向一旁的女子,臉色像是發了狠。
“怎麼回事?”
那姑娘微垂著首,語氣平淡。
“回稟主上,奴婢並未按您的吩咐行事。”
“噗——”
裴玉一口吐出了嘴裡的茶水,正好噴灑到宇文策的臉上,讓他那張本就扭曲猙獰的面容顯得多了幾分滑稽。
於文策死死盯著他,眼神宛若毒蛇。
可裴玉那就當作沒瞧見,他一手接過小六遞上來的手帕擦嘴,一邊忍不住發笑。
“我早就說過,她們雖是你的下人,但也是人,動輒斥責打罵,到底有多蠢才會一直忠於你?”
於文策冷著一張臉,眼珠子轉向了那清麗的姑娘。
“你敢叛我?”
那姑娘並未直接回應他這話,只低聲道。
“主上,漓國皇后是個好人。”
“噗,哈哈哈哈哈……”
裴玉笑得後仰,差點兒要喘不上氣兒。
於文策的五官擰成一團:“你有甚麼可笑的?我再是如何也是霄國王儲,至於你,早已是一條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裴玉張狂的笑聲逐漸止住,臉色也變得陰寒,他拍了一掌椅臂,正欲站起來,另一端的裴徹淵已然出聲。
他面不改色地捏了捏眉心,嗓音微沉。
“行了,朕帶皇后出宮是來散心的,並非欣賞你們這些鬧劇。”
話落,門外又湧進來一批身著玄甲的侍衛,領頭的是沈紹。
帝王如鷹的視線睨著地上的雪衣男子。
“於文策,你屢次蓄意刺殺朕,還妄想對皇后不利,以霄國君主如今的意願,你的王儲之位怕是有變。”
宇文策渾身一怔,僵在了原地。
裴徹淵大手拍了拍姬辰曦的腰際,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小公主收到他的暗示,便示意起了容霜和蘇若雪,二人點點頭,緊跟在她的身後離開了廂房。
至於裴徹淵,他走在最後,路過宇文策時,突然被人扯住了衣襬。
帝王鷹眸輕垂,下方的人抬首仰望著他。
“別告訴我父王,你要甚麼,等我繼承王位,都能給你。”
帝王眉心一跳,眸中追隨著那道纖影,腳步繼續向前。
魁梧挺拔的背影緩緩傳來了一句:“你不該動她。”
於文策胸口一痛:“可我根本就沒動她!”
根本就還沒來得及啊!
玄黑衣袍行至木梯拐角處時,又輕睨他一眼。
眸底的隱含的寒意讓宇文策癱倒在地……
腰腹處驀地又被人一腳踩在地上,他眯了眯眼,抬著頭咬牙切齒。
“裴玉,你到底想要做甚麼?”
裴玉挑了挑眉,並不回他的話,只指了指他身側的女子,又勾了勾手指。
“你,要還想活命,就跟我走。”
說罷他收了腳,負手大搖大擺往外走,邊走還邊傳來一句。
“日後咱們都是落水狗,彼此彼此。”
“裴玉!”
……
姬辰曦跟容霜和蘇若雪匆忙道了別,今日事發突然,她二人都還得回去稍作休整,再前往江府參加喜宴。
目送著兩個姑娘離開,接著她就回到了馬車,這時候的裴徹淵已經大馬金刀坐在馬車裡了。
所以姬辰曦一踏進去就瞧見了那張五官立體的俊臉。
她愣了一瞬,上前落座。
“嚇著了?”裴徹淵斜眼看她一眼,朝她伸出大手。
掌心向上。
姬辰曦腦袋瓜裡還有些亂,懵懵伸出自己的小手放進他的掌心。
接著又順著他的力道坐進他懷裡。
小公主誠實地搖了搖頭:“也不是嚇著了,就是腦子有些發懵。”
許是事情才將將發生,又是她從沒經歷過的驚險。
所以才覺得頭腦之中一片空白,有些失神吧。
“嗯。”
帝王輕輕頷首,表示理解,一手又捏起了一旁的奏摺,另一手執起硃批,開始勾勾畫畫……
姬辰曦靠在他懷裡懵了會兒,不多時就逐漸恢復了思緒。
見那人還一臉肅容地批閱奏摺,她抿了抿唇角,指尖戳著他的肩膀。
“你方才在聚賢樓說的,裴玉私底下販賣給霄國的兵器怎麼了?”
沉悶低啞的嗓音從頭頂傳來:“都被他做過手腳,你也可以理解成偷工減料。”
“偷工減料?”姬辰曦瞳孔微微睜大。
“嗯,霄國戰敗得如此迅速,同這件事脫不了干係。”
“噢~”小公主輕輕噢了一聲,還拖著又長又軟的尾音。
她明白了。
弄清楚了唯一的疑慮,她又開始抿著唇線,鹿眼輕掃他手上的奏摺,字裡行間都是在純純地拍龍屁。
合著也不是在看甚麼正經奏摺……
姬辰曦抬眸望著他鋒利的下頜,繡鞋踢了踢他的小腿。
“嗯?”
帝王輕垂眉眼。
“我是你的皇后,你怎麼一點兒也不在意我的?”
帝王手下一頓,立即擱下手中奏摺,箍著她的腰讓她坐正,微微俯身直視著她。
“怎麼不在意你?”
小公主一本正經:“方才我經歷的那些不都是因為你嗎?明知我受了驚嚇,你怎麼還有心思在這兒看這些哄你高興的話?”
裴徹淵多少覺得自己有些冤枉,她攥住那把小細腰。
“方才是誰說自己沒被嚇著?”
他盯著那雙微微發怔的圓潤鹿眼:“朕以為,你只是需要靜一靜。”
姬辰曦的唇瓣抿得更緊了,略一回想,好像自己是說過?
她扭捏著小聲說話:“你怎麼能戳我短處?”
她不要面子的嗎?
裴徹淵眉峰輕挑,側過身子長臂一伸,從馬車側面的廂屜內取出一話本。
“朕跟你道歉,既然你心裡總記掛著那些糟心事,咱們這就來轉移你的注意力。”
“怎麼轉移?”她仰著脖子望了眼男人手中的話本子,還以為他要如往常那般給自己念話本。
可真等他將那話本擺到她眼前,她才不可思議地睜大眼。
“你是從哪兒得來的這東西?!”
這分明就是當初鄒嬤嬤給她看的那個……
她明明就是藏在最底下的啊!
裴徹淵抬眸掃她一眼:“這種事,只你一人學,多少有些強人所難。”
姬辰曦有些赧,兩手摁在封面上,不想讓他翻開。
“你還是別開啟吧,這裡頭的東西,我怕”
“怕甚麼?”男人聲色微啞。
“怕你到時候覺得難為情。”
永靖帝:“……”
他意有所指地瞥她一眼:“你多慮了。”
男人不露聲色,板著臉跟她講道理。
“咱們兩人一起,也能事半功倍。”
姬辰曦咬著唇還在猶豫,手下力道微松,那話本子就已經被另一股力道給抽了出去。
裴徹淵面色端方:“嬌嬌,嬤嬤應當教過你,不必害羞,再者,此事僅你一人努力也是枉然,朕也想更好的取悅你。”
甫一聽見“害羞”兩個字,姬辰曦還有些炸毛,正想否認來著,可帝王接下來的話又讓她若有所思。
好像說得也有點兒道理?
他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唉~
她這兒還在心裡七上八下地思量,帝王已經推開馬車的車窗,淡聲下令只留菊淡和竹清守在三步開外,其餘的侍衛全都遠著些,守在這條空巷的入口處也就是了。
闔上窗門,裴徹淵甫一轉身,便對上那雙狐疑的鹿眸。
“你支開他們做甚麼?”
男人面色坦然:“朕是為你著想。”
姬辰曦:“?”
“知道你會害羞,遂”
“住嘴!”姬辰曦立刻打斷了他,“我沒有,是你才會。”
裴徹淵覺得好笑,牽著嘴角認了下來。
“是,朕會覺得難為情,遂支開了他們。”
姬辰曦勉強滿意了,眼神瞟向他手裡的冊子。
“開啟吧,我來教你。”
帝王的眼神有些微妙,幽幽看她一眼。
“你?”
姬辰曦抿了抿唇,也跟著剜他一眼。
“別瞧不上我,嬤嬤教過我的,如今你要學,嬤嬤又不在身邊,當然只能我來教你。”
裴徹淵喉結微動,嗓音驀地變得沙啞。
“那就……辛苦嬌嬌了。”
……
菊淡和竹清原還在說著小話,可不多時就聽到了些許讓人耳紅心跳的聲響。
這些日子,身為姬辰曦的貼身侍女,她們早已知曉這種響動的由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驚詫……
這可是在馬車裡!
幸好今日鄒嬤嬤和袁嬤嬤沒跟來,不然又得焦心了。
兩人背過身,背對著馬車度秒如年,也不知隔了多久,背後才傳來男人啞聲的吩咐。
“讓沈紹過來,啟程去丞相府。”
兩人垂著頭趕緊應是。
為何是去丞相府?
姬辰曦覺得丟死人了!
她又氣又赧,兩眼瞪得像捏扁的杏仁兒,連坐都坐不穩了,卻又一遍遍地開啟帝王想要過來攬她的胳膊。
“別挨我!”
裴徹淵:“……”
他揉了揉眉心,乾脆直接仗著自己的武力值征服。
將人箍在懷裡,帝王垂著眉眼:“待會兒馬車的車輪一滾,你就得被甩在地板上。”
姬辰曦:“……”
她不是不知道,可真的很丟人啊!
那麼大的響動,菊淡和竹清她們兩人說不準就聽見甚麼了。
都賴他!
馬車已經開始滾動,她壓低了聲音小聲責怪。
“說了讓你別弄出那麼大的動靜,你怎麼一點兒也不聽?”
裴徹淵面無表情。
確定那響動是他弄出來的?
只是這話他若是這會兒說出口,小雀兒就得徹底炸毛了。
“嗯,抱歉。”
“你真是”姬辰曦頓了頓,抬頭望著他。
“煩死了!”
帝王眉心狠狠一跳,垂眸看她。
姬辰曦已經心煩得踢了一腳他的小腿:“待會兒要怎麼跟霜兒解釋啊?”
“你快想法子。”
她的腳尖又碰了碰男人結實的小腿。
他們去丞相府,就是去更衣的,這讓她怎麼跟霜兒開口?
說她在馬車上跟裴徹淵玩得太過分,所以衣裳被扯破了?
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嗯,朕來想。”
姬辰曦一股腦兒發完了脾氣,倒是稍微冷靜了下來,此處距離丞相府不遠,沒多會兒外頭的人就回稟說是已經到了。
裴徹淵囑咐她:“你暫且歇在車裡,朕待會兒來接你。”
姬辰曦抿著唇看他一眼,小聲叮囑:“那你快點兒回來。”
帝王心下一軟,眸底全是柔意。
大掌摸了摸她的發頂,許下承諾:“好。”
……
裴徹淵果然說話算話,離開沒多會兒就回到了馬車上。
期間,姬辰曦將馬車的車窗塞開了一條縫兒,眼見著那人踏入丞相府邸的大門,沒多會兒就又出來了。
馬車車廂被人開啟,姬辰曦收回視線,隨手闔上車窗,眼也不眨地盯著來人。
裴徹淵朝她伸臂:“抱你出去?”
姬辰曦立即搖頭成了撥浪鼓,沒事兒摟摟抱抱做甚麼?
那多難為情吶~
她這會兒心虛著呢。
“那你自己下去,丞相府的丫鬟正在下邊候著,都不會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