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寵妻之風 下一刻,姬辰曦又抬起小腿,……
下一刻, 姬辰曦又抬起小腿,往他身上翹。
一邊還迷糊著唸唸有詞:“離了你,一樣能睡得著。”
裴徹淵怔了一瞬, 又低低嗯了一聲。
她是能睡著, 還打著呼嚕。
可他不行。
……
表面上帝后恩愛, 闔宮安詳的日子就這樣過了兩個月,姬辰曦這日是要出宮去參加喜宴。
趙靈雨和江修的喜宴。
一個月以前, 趙靈雨就進宮來尋過她了, 說自己在江修面前已經“恢復”了記憶, 日後也能隨意進宮來見她。
就連她大婚的喜袍, 也是讓姬辰曦和容霜給選定的。
眼下正在馬車上……
姬辰曦在心裡理了一遍自己待會兒要送給趙靈雨的新婚賀禮, 轉頭又記掛著今日既是她大喜的日子, 定然雜事繁多, 也不知有無機會同她小聚?
除此以外,姬辰曦斜眼瞥了一眼某人。
“待會兒我去聚賢樓的時候, 你去哪兒呢?”
是了, 婚宴吉時是在黃昏之際, 她今日出宮得早, 是想趕在之前去一趟聚賢樓。
聚賢樓在禹京很是有名。
今歲的秋闈剛過, 各地中舉者已經陸陸續續來了禹京, 準備參加明年的會試, 至於這些中舉的舉人, 則最愛在聚賢樓以茶會友。
但姬辰曦不是來看這些舉人縱論古今、吟詩作賦的。
她是來這兒見容霜和蘇若雪的,順道也想見識一番漓國舉子的風采。
裴徹淵從一桌子奏摺中抬首:“就在馬車內等你。”
姬辰曦眨了眨眼, 半眯著鹿眼上下掃視一番。
近日她明顯地感覺到裴徹淵比之前忙了許多,具體表現在回她的坤寧殿越來越晚,甚至還有幾日是在天色全黑以後才趕回來。
自從第一次圓房後, 姬辰曦就單方面制定好了可以深入交流的日子。
她記著二王兄的話,此事需得有節制。
再者,就算裴徹淵實在是不需要節制,可她需要歇息啊,要是日日都如同那一夜,那她還能不能活了?
可很快,姬辰曦就發現除了同他約定好可以那甚麼的日子,這人會回來得很早,其餘的時候那是難得見到龍影。
此人簡直是越來越忙,也就只有那幾日才會早早兒地回坤寧殿。
她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他只是為了能多吃她些時辰。
更別說今日陪她出宮赴宴,案上還擺著堆積如山的奏摺。
瞧瞧,這眼下都能見著烏青了。
小公主心中的不滿到底是積攢了些時日,她略一思索,起身一屁股擠在他身側。
“裴哥哥~”
帝王的眉心應聲跳了跳:“嗯?”
“你最近怎麼這麼忙呀?”
男人鷹瞳微閃:“秋闈剛過,很快便是會試,另還有同樊國往來商路的修建籌劃……”
“噢~”姬辰曦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我出去了?”
她撣了撣裙襬,作勢起身。
接著腰間就是一緊,腿彎被人的小臂托住,綴著東珠的精緻鞋尖在空中劃過一個圓潤的弧度……
公主粉嫩的裙襬覆在了那一身黑不溜秋的男人衣襬上,眨眼她就坐在了他腿上。
姬辰曦略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其實這樣的動作她早已習慣,心裡也是喜歡的。
可她嘴硬。
“你又想做甚麼?這是在馬車裡呢,快鬆開。”
裴徹淵濃眉微挑:“這不是你想要的?”
姬辰曦身形微僵,捏著小拳頭絕不承認。
“你胡說八道甚麼呢?”
他就非得這樣說出來?
帝王低低哦了一聲,接著又傾身過來輕吮她的唇角。
“是朕會錯了意,那這樣?”
姬辰曦長卷的睫毛如同蝴蝶振翅,她紅著臉不耐煩。
“也不是,你趕緊鬆開!”
她又掙扎了幾下,腰間的鐵臂越箍越緊,低沉沙啞的嗓音在左耳側驀地響起。
“這些日子是朕冷落了你。”
懷裡又香又軟的身子掙扎的幅度逐漸變小……
“給朕一個恕罪的機會。”
姬辰曦輕抿了唇瓣,別開小腦袋。
“你說。”
話落,便伸過來一隻長臂,扣住她的下巴,帶著她轉回腦袋,那人俯身過來含住她的唇瓣……
這是一個極盡繾綣的深吻,他有足夠的耐心,帶著極為難得的溫柔。
是想讓她滿意。
可小公主吃完了就不認賬。
雖然她眼帶迷離,還細細喘著氣兒,可也毫不影響她一連踩了帝王的足靴好幾腳。
“不接受!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
帝王鷹眸中劃過一抹疑惑:“?”
姬辰曦嬌著嗓子呵她:“腦子裡就只想著榻上的那點子事兒!”
裴徹淵額角頓時突突地跳:“……”
“哼,你自個兒好生反省著吧!”
她可是有正經事要去做的。
原還以為此人特意陪她出宮去參加趙靈雨的婚宴,那是有心了,沒想到還是假意。
早就該同他翻臉的。
姬辰曦推開馬車的車門,下一刻就同不遠處的蘇若雪和容霜六目相對。
容霜還算沉穩,面色也看不出有甚麼異常,可蘇若雪那就不一樣了,滿臉的興奮和八卦。
姬辰曦:“……”
她繃著小臉兒,由菊淡攙她下了馬車,再往前走些距離,容霜和蘇若雪就主動迎了過來。
姬辰曦今日來同蘇若雪和容霜相見,那真是有正事的。
裴徹淵為了給她這個皇后做足名頭,將她誇的那是天上有地下無的,她打算要一一坐實那些傳言。
要給清貧的百姓定時施粥,還要建立學堂、醫館……
總之太多事了,要把這些想法落到實處,首先當然是得籌夠銀錢。
怎麼籌,當然也是門學問。
她如今不只是公主了,是皇后,是一國之母,本就該當大臣妻女的表率,且手邊又有現成的丞相女和太尉女可用,可謂得天獨厚。
這件事她已經自個兒琢磨了許久,今日是趁著趙靈雨的婚事,將容霜和蘇若雪召集在一起稍作淺談。
蘇若雪有些日子沒見姬辰曦了,她如今也是喜歡皇后娘娘的,可她驕傲慣了,沒法兒像趙靈雨那樣,成天眼巴巴往皇后的身前湊。
今日皇后娘娘傳話說要見她,她可是天還沒亮就起來梳洗打扮了,即便面上不顯,可她心裡也是真真期盼著的。
另外就是,她也沒能想到今日竟能碰上皇后娘娘單方面斥責……皇上?
眼見皇后娘娘板著臉一直沒說話,她自詡已是揣摩得當。
畢竟那是皇后娘娘,比她再驕傲一點,也不是不行。
蘇若雪做足了心理準備,等到小二離開,闔上房門後,她輕咳一聲。
“娘娘您放心,臣女絕不會將今日之事說出去的。”
姬辰曦將將落座,聞言鹿眼輕抬,直視著她。
“甚麼事兒啊?”
蘇若雪一怔,隨即壓低了嗓門兒。
“就是方才您跟皇上之間的……爭執。”
姬辰曦微怔,她輕輕嚥了咽嗓,右手邊的容霜已經先一步接話。
“你說了也得有人信。”
小公主:“?”
她剛想問為甚麼,左手邊的蘇若雪竟也表示認同。
“你說的也是,即便我說出去了,別人也肯定都以為我在胡說八道。”
“啊?”姬辰曦抬眸,她跟裴徹淵的關係在那些大臣眼裡究竟得是甚麼樣啊。
蘇若雪主動給她解釋:“娘娘還不知道吧?現在朝中皆以寵妻為榮,大臣們都在暗自比拼誰更厚待夫人吶。”
姬辰曦瞳孔微怔:“寵妻?”
“正是,這還要歸咎於皇上每日早朝都會提及您,總說帝后同心,感情如膠似漆,這麼一來,朝中大臣聞之風向,也紛紛爭相寵妻來著。”
“要是這會兒誰的府上傳出甚麼寵妾滅妻的傳言,那可是丟了大人了!”
姬辰曦:“……”
她的確不知,朝中正風靡寵妻之風?
不過換個角度來瞧,這也算是好事?
姬辰曦轉頭看向容霜。
容霜也輕輕頷首:“是,父親近日待孃親比往日更是溫柔上心。”
姬辰曦突然有點兒想知道,裴徹淵每日在朝堂上到底都說了些甚麼?
對此蘇若雪倒是知道些眉目,太尉是武將,不拘小節慣了,下朝回來教育他們小輩的時候,往往會引用皇上的話。
“我爹他近日除了提及那些老生常談的刻苦用功云云,還總是說一些有關家庭和睦的話,就說要夫妻同心,夫婦相合,才能有利於子女賢良,內宅穩固,才有利於門庭興旺。”
“還說皇上總是提及中宮賢德,帝后同心,琴瑟和鳴一類的話,最近我爹也總把他跟我娘也琴瑟和鳴掛在嘴邊,總逗得我娘笑……”
姬辰曦有些發呆,他沒事兒總在外頭炫耀這些做甚麼?
“對了,不知娘娘傳話給臣女,是有何吩咐?”
蘇若雪又用一句話讓姬辰曦拉回了思緒。
她以手握拳輕咳了兩聲,儘量甩開腦中那些奇怪的廢料,開始說起正事來。
“我想以皇后的名義開幾家鋪子,譬如布莊、首飾鋪、成衣鋪,就像上回賞荷節賞賜的那三樣首飾,都由我來親自設計,只要是朝中大臣的家眷來鋪子裡消費的銀兩,所有利潤都用來接窮濟貧,以及修建學堂、醫館……”
“我從大樊來,在漓國人生地不熟,你們倆的爹在朝中分列文武官員之首,想來你們二人在這禹京的貴女圈中也頗有分量……”
她話說得直接,就想知道她二人的想法。
容霜輕點了點頭:“那娘娘可曾想過,夫人小姐們參與了救濟,要如何才能讓她們從中獲取聲譽?”
都是有頭有臉的人,自然也好名聲。
“這事兒還不簡單?”
蘇若雪立即接了話頭:“娘娘不是說要修建學堂和醫館?那到時候讓她們府上來命名不就好了?”
“譬如我捐贈的學堂,那就喚作若雪學堂,娘娘也可以按時在宮裡舉辦宴會,就邀那些從中出了銀錢出了力的……”
姬辰曦一臉嚴肅地點頭,將她們的意見都一一記下。
三人探討得熱火朝天時,房門從外被人扣響,接著便有人在外回稟,是上菜的來了。
上的都是聚賢樓的特色招牌菜,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容色清麗,高挑纖細的女子。
她不茍言笑,將托盤裡的菜色一道一道端上桌面。
姬辰曦隨意掃了一眼,當視線停至那女子的手腕時,視線驀地一頓。
春絲卷、空山新雨菇、小橋流水魚、蓮心羹……
都是些雅緻詩意的名字,菜色看上去也精緻鮮美,誘人得緊。
容霜和蘇若雪的注意力顯然都被這一道道的菜品給吸引住了,只有姬辰曦還在蹙著眉回想,時不時瞟上一眼那姑娘的手……
很快也就上完了菜,那姑娘也要轉身離開了,姬辰曦突然叫出了她。
“你等等。”
她嗓音嬌,陡然出聲,吸引了這屋內所有人的目光。
小公主面不改色:“你留下,至於其餘人”
她掃了一眼跟在那姑娘身後手持托盤的小廝們:“你們都出去。”
那姑娘怔了一瞬,繼而出聲。
“不知貴客有何吩咐?”
姬辰曦抿了抿唇:“你留下,再給我詳細介紹一下這些菜色,其餘人就不必了……我不喜歡人多。”
她隨意找了一個理由。
即便如此,也沒有任何人起疑,嬌嬌小姐有點兒任性的小心思,這很容易讓人理解。
很快,方才進門來上菜的那些人都魚貫而出,只餘下為首的那個姑娘。
姬辰曦朝她招了招手:“你過來,離我近些。”
那姑娘聞聲走近了幾步,姬辰曦上下掃她一眼,方才還血痕斑駁的腕子已經徹底隱入袖中。
容霜和蘇若雪都不知道她要做甚麼,靜靜等在一旁……
姬辰曦壓低了嗓音,溫溫柔柔出聲:“你可有甚麼難處?”
那姑娘身形一怔,下意識接話:“小女子沒有。”
姬辰曦擰了擰眉,目光飄至她的腕間。
“你是在這酒樓裡做工?”
“……是。”
姬辰曦斟酌著言辭,可怎麼都覺著問不出口,她怕觸及別人的傷心事。
默了默,她直接開口。
“你別怕,你若是遭遇了甚麼不公,又或是有誰打罵欺負,我能為你做主。”
她方才親眼所見,這姑娘腕間全是鞭痕,有已經結痂的,也有新傷。
原來的她是辨不出這就是鞭痕的,可她在裴徹淵身上也發現過這種傷痕,那人將他身上的傷大都給她稟明瞭緣由。
以她如今的身份,完完全全能替她做主。
那姑娘僵在原地,瞳孔微張,一時沒能應她。
姬辰曦繼續道:“你若是需要幫忙,就去”
她話音一頓,先往左看了眼,蘇若雪挺著腰,視線看向桌面,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姬辰曦又轉頭看向了右邊:“就去丞相府裡,找她。”
纖細指尖指了指容霜,後者輕輕頷首,又取下發間一枚簪子。
“你將此物遞予門房即可。”
蘇若雪頓時不樂意了,她一手取下發間的珠釵。
“找我也行啊!你來太尉府裡找我!”
她將手裡的珠釵遞出去:“我倒要看看是甚麼冤屈!”
那姑娘垂著眸,謝絕了姬辰曦的好意。
無論是簪子還是珠釵,她一樣都沒有收。
姬辰曦抿了抿唇,又給了菊淡一個眼色,後者從腰間的荷包取出銀兩來。
“銀票是單獨給你的,你收好,至於這些銀子,你出去後和那些人分了即可。”
“謝,多謝貴客。”
“嗯,你出去吧。”
那姑娘捏緊了銀票,神色有些遲疑,但還是福了福身地背過身去,看樣子是打算離開……
姬辰曦目送著她的背影,見她走到距房門三兩步路的時候又莫名停下了腳步。
接著她又驀地回首,疾步面朝著姬辰曦走了過來,即將走到姬辰曦跟前的時候,又突然間支起了右側的胳膊。
下一刻便是“啪嚓~”的一聲脆響,方才的那道春絲卷就這樣連菜帶碟地摔落在地。
“貴客息怒,貴客息怒,是小女子手腳粗苯,不慎摔落了碗碟,還請貴客恕罪……”
她突然猝不及防地跪下,連聲道歉……
姬辰曦一怔,還沒來得及說甚麼,那姑娘就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很快她又再次站起身:“小女子這就去後廚,重新給貴客上一道春絲卷。”
姬辰曦鹿眼微微睜大,嚥了咽嗓平穩出聲。
“好,你去吧。”
那姑娘很快就離開了廂房,房門重新闔上後,容霜立即傾身問道。
“娘娘?方才那女子?”
姬辰曦心跳得很快,她壓低了嗓音。
“她在我手心寫了一個字。”
“甚麼字?”
蘇若雪也壓低了嗓音輕聲問道。
小公主擰著眉:“……不。”
“不?不甚麼?不要?”蘇若雪連聲猜測。
姬辰曦掃了眼桌面的一干菜色:“這些東西暫且都不能用了。”
作者有話說:諸位大臣:等甚麼呢?!皇上做甚麼那還不得趕緊跟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