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合巹酒 姬辰曦忍受不住腳心的癢意,不……
姬辰曦忍受不住腳心的癢意, 不停地想把自己的腳丫給縮回來,一邊難耐地皺緊眉心。
“做甚麼?”
“你想踢朕,可以。”他頓了頓, “但以後只准踢上半身。”
“為甚麼?”
帝王咬著牙齦:“沒有為甚麼。”
姬辰曦扭了扭腳丫, 大掌略微地鬆開, 她偏頭栽進軟墊。
“罷了罷了,不好玩兒。”
帝王輕嗤一聲, 眼神幽幽:“以後你就懂了。”
姬辰曦當然沒將他這話放在眼裡。
……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過著, 轉眼就到了皇后的冊封大典。
八月初二, 這是冊立的當天, 天清氣朗。
姬辰曦穿著獨屬於她的皇后禮服候在坤寧殿門前。
丞相為正使, 禮部尚書為副使。
完成了一系列章程後, 她受了信物, 金冊以及金寶,接著就該乘坐鳳輿去往慈寧宮謝恩。
姬辰曦在漓國皇宮住了這麼些日子, 同太皇太后就只見了一面。
還是十分窘迫的一面。
因此只要一想著要同太皇太后相見, 她心裡或多或少有些尷尬。
有關太皇太后的事, 裴徹淵提前就告知過她。
說太皇太后久居深宮, 嚴肅持重, 為人威嚴, 不過她深居簡出, 平日也不必去跟她請安。
姬辰曦做足了準備, 今日是個大日子,無論怎樣她也不會失了體面, 恪敬尊長的禮節她是懂的。
按理來說,她今日應該獨自去往慈寧宮,可裴徹淵的龍輿也就行在她的身側。
說是要陪同她一道。
行至太皇太后的慈寧宮, 鄒嬤嬤前來扶她,腳下剛站穩,身側的人就變成了裴徹淵。
帝王輕攬住她的腰身,兩人一同踏入門檻。
姬辰曦準備了一肚子的套話,她禮節端的莊重,還輕微含著下巴以示尊敬。
“皇祖母,孫媳來向您請安”
“唉喲,乖孫媳來了啊!”
前方忽地傳來歡喜中帶著輕顫的一聲嗓。
姬辰曦準備好的腹稿被打斷,她頓了頓,正預備著再度開口,老人已經朝著她行了過來,滿眼蘊著笑意,笑不合口。
“好孩子,好孩子!”
她拉住了姬辰曦的小手,沒忍住捏了兩把:“唉喲,這孩子的手怎麼這麼滑?摸著可著嫩吶……”
“咳咳咳~”容嬤嬤在一旁輕咳了幾聲,還給她使著眼色。
【您可收斂些吧!】
太皇太后斂了兩分笑意,但那老眼中的歡喜卻喜上眉梢,是任誰也能瞧得出來。
立在一側身形高大的永靖帝:“……”
姬辰曦怔了怔,也不知曉這會兒該說些甚麼。
她不知道,可太皇太后知道呀。
老人家拉著她的手往裡走:“快跟祖母來,祖母的好東西可都是留給你的!”
被強拉著向前的姬辰曦:“?”
她拉著姬辰曦的手在慈寧宮穿梭,直接帶著她停在一扇門前,又示意一旁捏著鑰匙的容嬤嬤開門。
“嘎吱~”的一聲響,兩扇房門被人推開。
入目是各式的奇珍異寶。
太皇太后拉著她踏入門檻:“快過來,我攢了大半輩子的首飾都在這兒,這些都是皇祖母年輕的時候喜歡的,給你正正好合適!”
她沒忍住又捏了捏手心裡的小手。
很快,饒是見慣了珍寶的姬辰曦,也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得怔在原地。
“這頂是琉璃暖玉翠鳳冠,這是赤金南珠點翠鳳冠,這是金鑲玉九鳳銜珠冠……”
老人家就連眼角的褶皺都掛著笑意,將眼見的十八頂鳳冠給一一介紹了個全。
“這些鳳冠,還有這些七零八碎的首飾,以及這滿屋子的珠寶擺件兒,都是你的!”
太皇太后一錘定音,她側首示意,容安捧著鑰匙獻到了姬辰曦眼前。
姬辰曦張了張唇,被眼前十餘頂美貌非常的鳳冠給閃暈了眼:“這……不好吧。”
太皇太后皺眉嗔她一眼:“你這孩子!這有甚麼不好的?皇祖母知道你臉皮兒薄,待會兒就使人將這些鳳冠首飾都先騰到你那邊兒去,至於這其餘的東西,總歸鑰匙在你那兒,你以後自個兒瞧著辦!”
姬辰曦的猶豫只持續了一瞬。
她耳根悄悄泛了紅,嗓音嬌嬌氣氣。
“曦兒多謝皇祖母。”
太皇太后轉眼就更高興了,眼角的褶子也愈發顯眼。
“你這孩子,還說甚麼謝呢?你既千里迢迢來到漓國,說到底是皇帝對不起你。”
姬辰曦微怔,長卷的睫毛輕輕下垂。
太皇太后握緊了滑溜溜的小手:“好孩子,我是過來人,哪兒能不知道你受了委屈?遠離故土親人的遺憾又哪裡是這些金銀之物所能彌補的?”
她語氣突然變得嚴厲:“這事兒啊,都是皇帝的錯!”
帝王的身影甫一出現在門前,聽到的便是這麼一句。
裴徹淵:“……”
接著便是小雀兒一聲嬌滴滴的應和撒嬌。
“皇祖母您說得對~”
太皇太后許久沒見過這麼軟糯可親的小姑娘了,當即被哄得找不著北。
她虎著臉繼續埋怨了幾句永靖帝,又拉著小公主的手。
“你放心,我會想法子讓你見上你的父母兄弟”
“咳咳。”男人沉悶的咳嗽聲突然襲來,太皇太后愣了一瞬,睇上一眼門口的方向。
“你來做甚麼?”
臉色不悅的帝王:“?”
“我們祖孫倆在說私房話,皇帝你先回避去吧。”
太皇太后毫不客氣,一轉頭就像是換了一張臉。
祖孫倆?
裴徹淵不悅的臉色更是僵硬了幾分,他步履未動,只是一張俊臉沒甚麼表情。
“皇祖母,嬌嬌給您請了安,眼下也該去太和殿了。”
“噢,對對對,瞧我這腦子。”
太皇太后立即反應過來,轉頭再一次變了臉,笑得慈愛。
“曦兒?”
姬辰曦心間激起了一絲漣漪,輕輕頷首:“嗯。”
“去吧,去太和殿,待會兒我就使人將東西送到你的坤寧殿去,日後我這慈寧宮不需得你日日來請安,我老了,還想多些時間搗鼓自己的事兒,可你若是哪一日想見見我這老婆子,隨時過來就成!”
太皇太后怎地跟裴徹淵說的不一樣呢?
姬辰曦有些拿捏不準,不過也跟著點了點頭,又軟軟出聲。
“好,曦兒知道了。”
……
太皇太后在慈寧宮的牌匾下目送帝后兩人離開。
容安站在她的身側,等兩人已經走遠了,她才忍不住開口。
“您不是想抱曾孫嗎?怎地方才不提點皇后娘娘兩句呢?”
老人家擰著眉睇她一眼:“眼下還不是時候。”
她說著轉身往回走,容安立即跟了上去,扶著她的胳膊。
“瞧那模樣,以前在家中也不知是如何嬌寵出來的,一朝來到大漓,遠離父母族親,人生地不熟,我哪兒能腆著老臉說出那些話來?”
太皇太后長嘆一聲:“說到底還是皇帝不要臉吶!”
“也不知她的父母兄長該有多心疼……”太皇太后拖著音調感慨出聲。
容安接話:“可此事已成定局了,且以皇上的脾性,這輩子也放不了手。”
“這事兒啊,就讓他們兩個小的去慢慢兒磨吧,時候到了,自然也就有了。”
她說著語氣變得輕快:“瞧我這身子骨,再活個十年八年的也不成問題!”
容嬤嬤笑出了聲:“是是是,那老奴也得努力活!一定要走在您的後頭!”
太皇太后剜她一眼:“你倒是敢想。”
……
姬辰曦同裴徹淵乘坐御輿至太和殿,接受百官的朝拜慶賀。
這是姬辰曦第一次受如此大的禮,她雖貴為公主,可也沒有這個資格在朝堂上讓滿朝文武給她下跪。
受臣民尊重愛戴的皇后娘娘?
她好像從中品出了些許心得。
既受了這些,自然也得回饋於黎民。
她站在臺階上,垂眼細細掃過殿中的文武百官,突然眼神一亮。
二王兄回來了?
姬辰曦下意識側首望向裴徹淵,後者握緊了她的小手,輕輕頷首。
這事兒也是他安排的?
可為何又不提前告訴她呢?
……
“自然是為了給你一個驚喜。”
兩人已經坐在了坤寧殿內,裴徹淵向她低聲解釋。
“驚喜?”姬辰曦聞言鹿眼睜大了一圈兒。
男人輕微頷首:“你王兄給朕傳了信,說是特地前來給你的驚喜。”
“那我明日就出宮去見他!”
姬辰曦笑得露出兩顆梨渦。
裴徹淵對此不置可否,大袖微拂,隨即遞過來了一隻酒杯。
“合巹酒。”
姬辰曦伸手就要去接,可對方粗實的指節卻扣得牢固,沒有鬆手。
小公主抬眸:“?”
帝王垂眸看著她,眸底情深濃重。
“喝了它,從此就是朕的妻。”
鵝蛋小臉瞬間皺了起來,裴徹淵手下一僵,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就已經先一步被姬辰曦給打斷。
“合著你以前都沒把我當成你的妻子?”
裴徹淵微怔。
“那你還對我做那些事?”
“你還親我?”
“你還想睡在我的榻上?!”
她一聲比一聲大,憤怒得鼻尖都發紅,終於引來了裴徹淵的制裁。
大掌緊緊覆在她的下半張臉上,比她臉還要大。
門外候著的鄒嬤嬤等人已經急得出了聲:“公主?公主您沒事兒吧?”
回應她的是帝王沉悶的嗓音:“她沒事,在跟朕鬧著玩兒。”
姬辰曦:“?”
誰跟你鬧著玩兒了!
她嘴被捂上了,但繼續用眼神控訴。
圓潤的鹿眼再是怎麼兇巴巴地瞪他,於皮糙肉厚的帝王來說,殺傷力也可忽略不計。
裴徹淵濃眉微挑,俯下身來同她平視。
“講點道理,嗯?”
小公主瞬間更氣了!
裴徹淵一手壓制住炸毛的小雀兒,另一手捏了捏眉心。
“是朕錯了。”
“唔唔唔!?”
男人掌下的力道微送,隨即傳來悶悶不樂的嬌嗓。
“錯哪兒了?!”
“不該說你不講理。”他承認得相當順溜。
“噢,那還有呢?”
“方才那句話是口誤,朕的意思是,喝了這合巹酒,你我就是真正的夫妻,從此相守一生,綿延子嗣,共享世間山河。”
鬧騰的小雀兒終於暫時停歇,裴徹淵不動聲色舒了一口氣。
他繼續將合巹酒遞給她,盯著她的臉:“嬌嬌?”
姬辰曦輕哼了一聲,意思是暫且原諒他之前的口誤。
她面上雖瞧不出來甚麼,可只有她自己才知曉,胸腔內的心臟跳得可劇烈了,就連捧著酒杯的小手都在發抖。
喝下這杯酒,她就是裴徹淵的夫人了。
手指一顫,差點兒將酒杯摔落地,好在一直盯著她的男人伸手扶了一把。
“緊張?那不若”
“誰緊張了?你嗎?我才不緊張!”
話落,她仰頭一口將酒杯裡的酒倒了個精光。
正欲餵給她的帝王手臂還伸在半空中:“……”
裴徹淵轉頭將自己的那一杯也一口吞下肚,再轉過頭來,便見小雀兒雙手託著腮,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裴徹淵:“?”
“這是甚麼酒呀?”
“合巹酒。”
小雀兒擰眉瞪他一眼:“我還知道呢,我說這是甚麼酒,怎麼這麼好喝呀?”
而且顏色也跟尋常的酒不一樣。
裴徹淵懂她的意思了。
“葡萄蜜酒。”
特意為她釀製的。
就是怕今夜出甚麼么蛾子,也怕她抱怨不好喝,不想喝,不願喝。
“喔~”
姬辰曦點點頭。
她平日也很少飲酒,卻覺得今兒這酒酸甜適口,還帶著些葡萄的香味兒,以及蜂蜜的甜香。
姬辰曦嘖吧嘖吧小嘴兒,突然抬起手臂,用眼神示意。
“我想再喝一杯。”
裴徹淵看了她一眼,言辭眼神都還算清醒,而且這酒也沒甚麼後勁。
帝王依言給她又斟了一杯……
“再來一杯。”
“再來!”
“來!”
……
“來嘛……”
小雀兒揪住他的大袖袖擺:“就再來一杯嘛……”
裴徹淵將酒杯送得遠遠兒的,長臂高揚。
許也是發現了,以她的氣力是搶不過裴徹淵的,姬辰曦一把甩開手裡皺皺巴巴的袖擺。
“罷了。”
帝王垂首看她,鷹眸微眯,細看眸底已經帶了幾分警惕。
隨後便親耳聽見小雀兒的哼唧。
“說甚麼共享世間山河,連杯酒都不願意分給我,我還怎麼信你?”
帝王氣笑了,捏了捏她紅得發燙的臉頰。
“別想著給朕扣帽子。”
男人一手抵著她的肩,伸長另一隻胳膊,欲要將酒杯擱到遠處的桌面。
甫一轉頭,便感到手臂一緊,被一身軟玉溫香抱在懷裡。
帝王身形微僵,耳側突地拂過一縷慢悠悠混著酒香的氣息,癢得他手指發麻……
“皇上……裴哥哥?”她的嗓音軟得出奇,甜得能釀蜜。
裴徹淵渾身的肌肉在一瞬間繃緊,溫熱的氣息還在不斷地往耳朵裡吹。
“你方才是說……要同我相守一生,還要……延綿子嗣?”
輕輕地一聲“咔嚓~”,酒杯碎裂在他的指尖。
姬辰曦已經酒意上了頭,平日裡澄澈無辜的鹿眼此時也染上了醺紅。
她又往前湊了湊,香軟唇瓣不小心擦過他的耳垂。
“呀——”的一聲,沒把握好身體的平衡,就這樣一頭往下栽了下去。
驚懼的尾音還沒來得及收住,大手便攬住了她的腰。
裴徹淵即便是當了皇帝,也保持著日日練武的習慣,一隻胳膊就將香香軟軟的人兒整個駕了起來。
姬辰曦被放在了榻上,帝王巍峨的身形隨即覆過來,遮擋了她眼前的所有視野。
“是。”
姬辰曦眨眨眼:“是甚麼啊?”
“……”
然她根本沒得到回覆,唇瓣被冷硬的氣息侵襲,藉著酒勁兒,她也開始學著去勾纏。
整個人好像飄在了雲端上……
門外的一干人等就這樣巴巴兒地候在門外,婢女們被打發得遠,只有兩個嬤嬤守在門口。
鄒嬤嬤和袁嬤嬤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疑惑”二字。
“怎地沒點兒動靜呢?”袁嬤嬤壓低了嗓音。
“皇上瞧著如此魁梧健碩……”她還擔憂了許久,怕公主會因此吃苦頭。
鄒嬤嬤擰著眉心,語氣有些不確定。
“許是心疼公主,還沒有”
話音突地被打斷,房內傳來男人沉悶低啞的嗓音。
是在叫水。
鄒嬤嬤頓時瞳孔顫抖,嘴裡不動聲色地答應著,眼神卻不可思議地看了眼袁嬤嬤……
兩人領著婢女進去更換被褥,果真已經一室的凌亂。
再瞄了兩眼軟榻上的公主……
姬辰曦裹著毯子,被帝王抱在懷裡,護得很緊。
鄒嬤嬤大著膽子探身看了一眼,公主應是已經睡著了,可壓在她身上的那道冷光著實攝人,她只得暫且縮回視線。
被褥都已經被更換了一遭,裴徹淵又將懷裡的人交給鄒嬤嬤她們,等自己沐浴之後,才回到臥房。
鄒嬤嬤和袁嬤嬤伺候著姬辰曦沐浴,又懷著悵然鬱結的心將人給送了回來。
作者有話說:也算是初步修成正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