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勉強著撒嬌 小公主瞳孔驟然睜大:“………
小公主瞳孔驟然睜大:“……原來如此。”
如意飲下半盞茶水, 又繼續道:“先帝等她孝期畢便立下她為後,可先皇后身子不好,去得也早, 在先太子還未滿三週歲之際, 便早早的去了。”
“宮人都言先帝對先後萬分的情深, 痴心不改。”
姬辰曦沉默幾息,轉瞬又想起一事。
“痴心不改?可那瑤華宮不是貴妃所居?”
既是如此痴心, 又為何會封貴妃?
“公主有所不知, 那貴妃是先皇后的嫡親妹妹, 長相更是同先皇后年少之時如出一轍, 宮人們猜測, 先帝許是……從她身上見著了曾經心愛之人的影子。”
將新人當舊人?
替身嗎?
小公主皺眉, 心裡對這種事並不認同。
可故人已去, 她不會就這樣說出來。
“既如此,當今皇帝的父皇呢?”
她早就知曉裴徹淵同先帝是兄弟關係, 先帝不傳位給自己的嫡子, 竟將皇位拱手讓給了自己的兄弟。
這本身就不符合常理。
再經由方才吉祥和如意的說辭, 他應當也是個“痴情人”, 即是如此, 為何又會將裴徹淵送到宮外撫養?
甚至連個皇子的身份也沒給他。
“這……”如意嚥了咽嗓, “這事兒奴婢是當真探不到訊息, 即便有人知曉, 可也不敢說呀。”
姬辰曦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
“是。”
吉祥和如意正要告退, 菊淡從外間匆匆而至,福了福身。
“公主,趙姑娘來了。”
姬辰曦蹙眉, 語氣疑惑:“趙姑娘?”
菊淡點頭:“是,公主您失了記憶,不知這趙靈雨姑娘曾是您的摯友。”
趙靈雨?!
小公主震驚:“她怎地來了?”
菊淡噙著笑:“是皇上的意思,按太醫所諫,接觸故人有益於您恢復記憶。”
“趙姑娘是個心地良善的,公主您之前可喜歡她了,眼下可要見一見?”
見……肯定是要見的。
益州一別,這麼些日子過去了,不想還能有和她相見的時候。
而且她也想知道,益州距禹京相隔甚遠,她是怎麼來的?
而且趙靈雨笨笨的,若是想瞞著失憶一事,於自己來說定是輕而易舉。
這麼想著,小公主點了頭。
“見!你這就去接她進來。”
……
很快,趙靈雨跟在菊淡身後垂著腦袋走了進來。
她站在姬辰曦的身前,眼神不似以往那般純澈無邪,其間多了許多難以言喻的……複雜。
趙靈雨不似預想中的那般嘰嘰喳喳,姬辰曦也有些沉默。
她不知該怎麼開口。
四目相對,不知隔了多久,房中終於響起了少女哽咽的嗓音。
“皎皎……你是不想要我了嗎?”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就像是要哭了。
姬辰曦心頭驀地一軟,像是泛起了溫熱的浪花,酸澀隨著浪花湧向四肢百骸。
“我沒有。”
話音剛落,趙靈雨就猛地朝她撲了過來,兩條胳膊緊緊箍住了她的雙肩,小臉埋在她的肩頭,哭得周身發顫。
“那你當初為甚麼要不告而別?”
“皎皎,我是真心把你當朋友的……”她帶著哭腔,“你呢?”
小公主心尖一顫。
她呢?
姬辰曦不敢答,她在那段時日又是怎麼看待趙靈雨的?
覺得她品行尚可,遂將她當作一時的玩伴?
即便知曉或有一日會分開,她心中也沒覺得有那麼不捨。
“皎皎,你突然留下那樣一封信,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你說我們再也不會相見了,我怕你會想不開,也怕你做傻事,我求爹爹派人去找你……可是他們怎麼都找不到你,你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姬辰曦覺得羞愧,鼻尖泛著酸,雙手也逐漸環抱住她。
“……對不起。”
趙靈雨搖頭:“如今我終於知道了,你有你的苦衷和打算,爹爹和兄長都說我不夠聰明,你瞞著我才是對的。”
“胡說,我就覺得你很好。”
趙靈雨微微鬆手,退開身形,一張心形的小臉已經滿是淚痕。
她有些不敢置信:“真的?”
姬辰曦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
趙靈雨瞳孔微張,舔了舔唇:“那……那我能經常入宮來找你玩兒嗎?”
小公主微愣:“經常?”
“對,經常,皎皎你還不知道吧,刺史大人擢升為刑部尚書,我爹爹也隨調入京了,他如今是刑部侍郎。”
“咳咳咳~”
鄒嬤嬤在一旁咳嗽,姬辰曦和趙靈雨同時轉頭看向她。
鄒嬤嬤面不改色:“趙姑娘有所不知,咱們公主失憶了,已經記不得從前的往事,還請趙姑娘莫要怪罪。”
趙靈雨怔了半晌,瞪大了一雙杏眸:“……甚麼?!”
“怎麼會失憶呢?”
她瞪圓了杏眸:“也就是說,你不記得我是誰了?”
趙靈雨立刻心急如焚起來:“這怎麼能行?你聽我說,我一定會幫你尋回記憶!”
小公主欲言又止:“……”
她不想騙趙靈雨,還想問清楚她方才口中所說的那封信是怎麼回事。
她裝失憶,眼下看來怎地像是搬著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呢?
趙靈雨花了半日的時間,又給姬辰曦詳細講述了一番兩人從相識開始的故事……
她說得眉飛色舞,顯然自己已經沉浸其中:“當時我一眼就瞧出來了,知道你跟當時的侯爺定然關係不一般!”
姬辰曦欲言又止:“……”
別以為她不知道,趙靈雨這是以為她甚麼都忘了,趁機在給自己臉上添彩。
“……總之,皎皎你是不知道,我收到那封信時,感覺天都要塌了,更莫說當時的侯爺,那渾身的煞氣差點兒就要把我活生生地給嚇死。”
“給侯爺的那封信裡,你到底都說了些甚麼呀?”
趙靈雨滿臉地好奇,雙目灼灼。
忽地她又反應了過來,變得有些失落。
“喔我忘了,皎皎你這會兒失憶了,定是已經不記得了。”
信?
姬辰曦記得很清楚,她可壓根兒沒給這兩人準備過甚麼信,按她當時的計劃,是想跟裴徹淵親口道明身份的。
這信只能是二王兄提前備好的,除了趙靈雨,她還給當時的兇巴巴也備了信。
姬辰曦舔了舔唇角:“你說得對,我失憶了,你能告訴我在你的信裡我都說了些甚麼嗎?”
趙靈雨微愣,臉色隨即變得嚴肅起來,她從胸口掏出了一張紙。
“就是這一封。”
姬辰曦不由得感到驚訝,她沒想到趙靈雨竟還將這信留著。
趙靈雨自行解釋著:“你在信裡說咱們再也不會相見了,這便是你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我當然會好好兒地存著。”
姬辰曦又覺著心裡開始泛酸了。
她接過信看得飛快,信裡的“她”用詞狠絕,說她要離開益州,便用此信作為訣別。
她已經確認了,這信是王兄的手筆。
給趙靈雨的都這樣,那給裴徹淵的只會更為狠絕。
“你離開得這麼突然,可算是嚇死我了,我那會兒還以為你會想不開呢!”
姬辰曦突然抬眸:“為何覺得我會想不開?”
趙靈雨沒作防備:“當然是以為你知道了侯爺”
話音戛然而止,她驀地失了聲。
當時的侯爺,那可是如今的皇上。
更何況,皎皎如今已經身在宮內,聽聞皇上已經下了旨,皎皎便是以後的皇后。
她若說了實情,豈不是會……
“侯爺怎麼?”
姬辰曦突然敏銳起來,鹿眼微眯,合著趙靈雨這個小笨蛋,也一直瞞著她事兒!?
“沒……沒甚麼,我方才只是一不小心說漏了嘴。”
趙靈雨吞吞吐吐,等察覺到自己說出口了甚麼,又皺著小臉給了自己一嘴巴子。
“不是……我就是胡說的。”
她已經徹底絕望了。
姬辰曦伸手捏著她的臉:“你還說真心拿我當朋友,方才我還一陣愧疚,眼下你就心安理得的隱瞞我了?”
趙靈雨蔫兒了吧唧,也不反抗,就著小公主捏她的手,重重嘆了一口氣。
“唉~我都說……”
姬辰曦又稍稍用力捏了捏她的臉,又嫩又滑,別說手感還挺好。
她好像突然知道為甚麼裴徹淵喜歡捏她了。
“你說吧,我聽著。”
“……這事兒吧,還得回到那一夜……”
趙靈雨有氣無力,一鼓作氣全都給倒了出來。
這下她對上皎皎,可真就沒有半分秘密了。
小公主皺著眉:“按那老翁的意思,只要繼續待在侯府,就會礙著他的前途?”
這話趙靈雨不敢答,眼珠子直往旁邊飄:“好像是這樣吧?”
“……我明白了。”
她明白了,為何那晚裴徹淵會離開得如此突然,說是軍中有事,連給她親口道別的時間也沒有,甚至還讓丫鬟來給他傳話。
原來是害怕她妨著他啊!
既然這麼害怕,現在為何又一門心思留她在宮裡?
是因為當了皇帝,得了這至尊的位子,便心無敬畏了?
姬辰曦的臉色有些發灰,肉眼可見的難看。
趙靈雨更是後悔得想一頭撞死,都不知該怎麼勸她,只能搜腸刮肚地結結巴巴。
“你別生氣,雖說當時侯爺是有點兒那甚麼,可現在他一定是想通了。”
姬辰曦覺得自己不是生氣,這種感覺有點兒複雜,一時也道不清具體是個甚麼。
她恢復了平日的臉色:“你別怕,這事兒我不會將你給說出去的。”
這也算給趙靈雨搖搖欲墜的小心臟吃了一顆定心丸。
她點點頭,握著小公主的手。
“皎皎,你可能不知道,那種坑蒙拐騙的江湖騙子可多了,他說的肯定是假話!”
姬辰曦心不在焉地頷首。
她心裡明白。
是不是假話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最主要的是,裴徹淵他信了。
琢磨了半晌,她心裡又有了一個念頭。
“你明日再進宮一趟?”
趙靈雨這會兒正心虛著呢,生怕自己闖了大禍,原還想去見見那人,讓他給自己出一出主意,結果讓她明日還來?
小公主笑眯眯,唇角的梨渦更顯無害。
“我在這宮裡憋悶得慌,咱們可以一道出宮去呀。”
“出宮?”
趙靈雨霎時睜大了杏眸。
……
趙靈雨走後,姬辰曦立刻帶著人去了承幹殿。
裴徹淵今日著的是一身明黃的龍袍,身姿魁梧挺拔,盡顯天子威嚴。
聽見熟悉的腳步聲,他鷹眸輕抬,掃向屏風後的方向。
“嬌嬌?可是想起甚麼來了?”
姬辰曦徑直走到案前,兩隻小手分別摁在兩堆奏摺上,俯瞰著金光閃閃的帝王。
“明日我要出宮。”
裴徹淵揚了揚眉峰:“去哪兒?”
“今日趙姑娘來了,我覺得同她甚是投緣,想同她一道出宮走走。”
帝王若有所思地輕輕頷首:“……嗯。”
“你答應了?”
男人的指腹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身為日後的中宮皇后,頻繁出宮易落人口實,引旁人非議。”
甚麼亂七八糟的……
姬辰曦覺得自己小拳頭硬了。
“那你想怎麼樣?”
帝王眼底含笑,漆眸鎖著她:“說點兒好聽的。”
“嬌嬌許是忘了,你我初識那段時日……”
“知道了!”
小公主驀地打斷了他,那會兒她那是蟄伏,狗皇帝能懂甚麼?
裴徹淵乾脆擱下手中的硃批,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說來也奇了,姬辰曦站著,他坐著,分明比她矮上不少,姿態也閒散,周身的氣勢卻迫人得緊。
姬辰曦在心裡哄了自己好幾遍,終於嗲著嗓子出聲。
“……皇上~”
帝王唇角微動,下頜緩緩繃緊。
“曦兒想同趙家小姐出宮,還想順道去見一見王兄,皇上的胸懷就如同海一樣寬廣,就允了曦兒吧?”
裴徹淵喉結微動,唇角也抿得愈來愈緊。
小雀兒勉強著撒嬌,讓他忍不住地想笑。
他覺得她可愛,是他沒見過的模樣。
若是小公主知曉他內心的想法,只會毫不客氣地唾他一聲。
那是自然,這都是她那些年央求父王的招數。
他想見這些,那還不夠格呢!
姬辰曦再接再厲,乾脆繞過案邊走到他身前,一對鹿眼盼意昭然,就這麼定定瞧著他。
“皇上~好不好嘛?”
裴徹淵漆眸微閃,自詡哪怕心是石頭做的,被這麼瞧上一眼,也得當場塌陷一角。
他輕咳一聲:“很想?”
姬辰曦重重點頭:“想的不得了~”
男人喉結滾動,原本端坐著的長腿忽地一斜,交疊著搭在了另一隻腿的膝上。
“朕……”在姬辰曦灼灼期盼的目光下,薄唇輕吐出兩個字。
“想想。”
小公主驀地就恢復了原本的嘴臉,小嘴兒想也沒想地嚷了出來:“你還要想甚麼嘛?”
裴徹淵鷹眸微眯,方才還慵懶愜意神情立時變得端肅起來。
姬辰曦抿了抿唇,往後退一步:“你方才說的那些,我有法子。”
“甚麼法子?”
“宮人知道我出宮怕是影響不好,那我扮成宮女出去不就成了?”
她知道,狗皇帝就是怕她出宮的訊息傳到前朝那些大臣的耳朵裡,屆時會讓他們懷疑自己擋箭的真假。
太有心機了!
帝王暫且沒應,小雀兒想出宮,他自然得陪著。
可經過了前兩日的刺殺,他若執意守在她身邊,怕是對她更為不利。
“……你還要想多久?”
姬辰曦已經有些不耐,拉著他的廣袖左右扯了又扯。
男人暗歎一聲,垂眸看了眼被小爪子捏得皺成一團的衣袖:“應你,可你不得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也會派人在暗地裡護著她。
姬辰曦立馬答應下來:“沒問題,就這樣說定了。”
達成了目的,她轉身就走,獨獨留下衣袖皺皺巴巴的永靖帝。
男人輕嗤一聲:“小沒良心。”
*
翌日,趙靈雨來的時候,姬辰曦已經穿戴完畢,也按照計劃扮成了宮女的模樣。
趙靈雨那顆小心臟頓時心速爆表,當時就被嚇得想著乾脆原地昏倒算了。
看這架勢,皎皎是想扮作宮女潛逃出宮啊!
她若是幫了皎皎,定會被皇上給抓住的,改明兒怕是連小命都保不住……
完了完了完了。
那她要不要答應皎皎呢?
姬辰曦正站在一面清晰的玻璃穿衣鏡前,聽見動靜後偏頭看了她一眼。
“餓了沒?可要用些吃食?”
她問完又收回視線,對鏡理了理衣襟,可久久未等到趙靈雨的回覆,便又狐疑地看了過去。
這才發現趙靈雨還呆呆愣愣地站在那處。
姬辰曦走過去,戳了戳她的肩:“怎麼了這是?”
“……皎皎,你不會是想要藉此逃出皇宮吧?”
趙靈雨一籌莫展,一張臉已經皺成了包子:“我想好了,我願意幫你,就是等我被抓住後,你能不能多去看看我爹孃,還有我的兄長,他還留在益州。”
“以我爹的本事肯定是救不了我的,你幫我去見江修,讓他救我。”
姬辰曦張了張嘴:“……”
她縮回小手嗔她一眼:“你想哪兒去了?這是皇上應允的,只是怕橫生枝節,為了方便我才扮作宮女的。”
趙靈雨呆滯的眼神有了那麼點兒生機:“真的?”
作者有話說:裴狗:我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