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1章 同心結 “怎麼說?” 姬辰曦抬眸,……

2026-05-13 作者:鹿桃灼

第81章 同心結 “怎麼說?” 姬辰曦抬眸,……

“怎麼說?”

姬辰曦抬眸, 捲翹的睫毛顫了顫。

“江公公也遭了罰,說是一早就領了五十大板,太醫這會兒正瞧著呢, 也不知能不能保下一條性命。”

“你是說江福?”

霜兒輕輕點頭:“正是。”

江公公才跟在帝王身邊幾日啊, 雖說是風光無限, 可也沒想到倒臺來得這樣快。

姬辰曦緩緩鬆開霜兒的袖口,有些發怔……

“公主別多想, 奴婢會一直陪在您身邊的。”

少女澄澈的鹿眼微微長大, 其中閃過一抹迷茫, 霜兒則捉住了這抹迷茫的尾巴。

她溫聲哄勸:“帝王心歷來深不可測, 可奴婢是永遠向著公主的, 只會一心為了公主好。”

乾淨修長的素手再一次小心翼翼握住了小公主的手, 輕輕拍了拍……

四個時辰以前——

江福特意去了一趟浣衣局, 白日裡還怯生生,唯唯諾諾的少女, 這會兒更是哭得眼睛都腫了。

“我錯了阿福, 都是我不好, 是我動了歪心思, 可我真的不想回浣衣局, 你瞧, 我的手就是因為之前洗了太多的衣裳, 這會兒又腫又破皮兒……”

江福看著她的手, 長嘆了一口氣。

“你闖了這麼大的禍,必得在浣衣局待一段時間, 你在這兒低調一段日子,至於其他的,我會為你打點好……”

“記得, 今日的過錯萬萬不可再犯!”

他已經為小梅打點好前路,浣衣局的人也不會刻意為難她,待過些日子風頭過去,就將她調去藏書閣當差,那處清靜,活兒也鬆快,最重要的是月錢也高!

就這樣攢到出宮,若是他捱了板子還能活下來,就在平日裡多給她貼補些,等到她出宮的時候,想要在京中買下一方宅院也不成問題。

至於他安排的這些出路,暫且還不能告訴她,得讓她在這浣衣局長長記性,以後才知道這路該怎麼走。

江福已經儘可能地為她安排好一切,又多叮囑了她幾句,便披著月色往回走。

他還要去將其餘未盡的事宜給安排妥當,也壓根兒沒瞧見目送著他離開的小梅,眸中惶恐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憤恨……

她在幼時是救過江福一條命的人,如今他是一步登天了,卻連救命之恩都拋之了腦後,將她調出浣衣局只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兒,竟連舉手之勞都不願意。

她一直以來都知道,沒有人能靠得住,她只能自己想法子往上爬。

那條通天路,她既已經窺見了其中透出的亮光,又怎麼可能會放棄?

……

半個時辰後,一個瘦小的太監趁著夜半三更摸進了帝王的寢宮。

方才在坤寧殿,她已經瞧見了皇上手裡的香囊,雖是不知為何皇上會如此看重一隻香囊,不過她從小就有一手好女紅,這是她的機會……

江福趕來的時候,殿中已是一片狼藉,親眼看見身著太監服飾的小梅,他顫著腿跪了下來,沒有再出口求一句情。

唯有立在前方的帝王,一雙鷹眸幾近淬了冰。

“穢亂宮闈,乃大不敬之罪,賜死。”

小梅被拖著離開,裴徹淵掃了一眼殿中眾人。

“今夜幹安殿發生的事,不許走漏半點風聲。”

他乾脆趁此機會給後宮眾人提一個醒,若再敢有那不長眼之人撞上來,這便是下場。

……

裴徹淵預想得不錯,這道刺死的旨意猶如生了翅膀,隨風飛向了宮裡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人都知曉,有一不長眼的宮女膽敢主動獻媚,想要接近皇上,隔日就被賜了自盡。

在這一日之前,的確有少許的人的心裡存著某種蠢蠢欲動。

正值年盛的新帝登基,後宮無人,坤寧殿的那位公主又無封號,有人闖在前頭想去賭命,若是贏了那便是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且若此人真是贏了,定然也是風靡的起始,以後有樣學樣效仿的宮人只會愈來愈多。

可永靖帝的這一道旨意,讓這些蠢蠢欲動的人徹底歇了心思,沒有人明知曉會送命,還大著膽子去賭這個未來。

這不是勇,是蠢。

*

慈寧宮。

太皇太后正呷著沁香撲鼻的桂花茶,聽了容安的回稟,有些詫異地抬頭。

“當真?”

容安頷首:“都是真的!”

老人家點點頭:“也好,若不暫且使出鐵血手腕鎮住這闔宮的人,那以後還麻煩著呢!”

“這孩子雖不是在宮裡養大的,卻比他爹更像崇靖帝!”

這話容安不敢接,崇靖帝是當今皇上的皇爺爺,也是太皇太后的夫君。

不過雖是不敢接話,但太皇太后說的,容安是打心眼兒裡認同的。

“霜兒那孩子也去了坤寧殿好幾日了,也不知在康祿公主跟前混得如何?我還指著她多說些皇帝的好話,也好潛移默化……”

容安抽了抽嘴角:“老奴這就去打聽,您吶,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好生品茶吧!”

*

坤寧殿。

姬辰曦因著外頭的傳言心事重重……

小梅那張臉,以及眼角的淚痣,都印在她腦中難以忘懷。

說來也奇了,原本她也沒將那張臉方才心上的,可自從知曉她自盡的訊息後,昨日簷下那場景竟然越發清晰起來。

另就是江福。

小公主皺著眉閉眼,江公公跟她有過許多往來,瞧上去也是個樂呵呵的和善人,怎麼就……

耳邊傳來簌簌的腳步聲,少女驀地睜眼。

“可是皇上來了?”

來人是霜兒,她帶來的托盤內裝著的是一碗擠擠挨挨的小糰子,黃綠白都有,瞧上去倒是可愛。

她先是頓住腳步,又輕輕福身:“回公主,奴婢並未見著皇上的身影。”

姬辰曦已經被她手裡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直起腰肢望過來。

“你手裡的是甚麼?”

一看就是吃食,還是她沒見過的吃食。

“回公主,這是民間的小食,喚作冰雪冷元子。”

“冰雪冷元子?”

小公主重複了一遍,覺得這名兒還挺好聽。

“拿來我嚐嚐。”

“好。”

霜兒清冷的目光隱含笑意,將托盤裡的碗碟歸置好,又將小勺子細心地擦拭得一塵不染。

一旁給姬辰曦打著扇的菊淡輕輕揚眉:“早聞霜兒姐姐是太皇太后身邊的人,做事果真是處處妥帖,在咱們公主這兒倒是委屈你了。”

姬辰曦剛入口一隻小圓子,冰涼軟糯的口感極好,的確是夏日的解暑佳品,一邊感嘆著民間的好東西,一邊聽見了菊淡的打趣。

她抬眸看向霜兒,也覺得菊淡說得有理。

在太皇太后身旁當大宮女,那在整個皇宮都是有底氣的,其餘宮人都得高看她一眼。

眼下被派到她的跟前,眼下甚至都不是她的貼身宮女呢。

“菊淡說得有理,霜兒你若是想回慈寧宮,我能幫你的。”

身姿高挑的宮女卻立即跪了下來:“奴婢不覺得委屈,公主貌美心善,奴婢萬分願意留在坤寧殿伺候,若非奴婢做錯了事,還望公主莫要趕走奴婢。”

姬辰曦手下微頓,她當然沒想過趕走霜兒,若照實了說,霜兒這幾日的服侍很是合她心意。

小公主又吞下一顆圓子:“既如此,從即日起,你也來我身邊伺候吧。”

“是,多謝公主!”

倒是極少有看到霜兒這麼喜形於色的時候,看得出來,她是真心想留在這兒的。

……

姬辰曦用完了那一碗冰雪冷元子,糾結了半晌,還是決定去見一見江福。

江福是她在這漓國後宮裡認識的第一個人,而且也甚是為她著想,替她做了許多事。

她得去弄清楚皇上是為何打他板子,順道慰問一番。

小公主時隔多日帶人到了承幹殿,卻得知江福已經不在御前伺候了。

“那他去哪兒了?”

姬辰曦皺眉,她不動聲色打量著眼前這個臉生的太監。

“乾爹眼下正在養傷,等傷好了就得去皇陵了。”

“皇陵?!”

公主震驚:“他到底是犯了甚麼錯?”

跟前的小太監一臉難色,欲言又止。

姬辰曦皺著眉就要往裡闖:“我去找皇上問個清楚。”

“公主……公主……”小太監慌不疊攔住她,喊著喊著竟就這樣當著她的面哭了出來。

“公主……嗚嗚嗚公主……乾爹他都是自願的啊!”

……

姬辰曦在小太監的帶領下去了承幹殿的直房,江福眼下正歇在此處。

彼時的江福正趴在榻上淚流不止,聽見門口的響動,壓根兒就沒回頭。

“小點子回來了?還是乾兒子孝順,乾爹沒白疼你一場,去給乾爹倒碗茶來……”

小點子訕訕朝著公主扯了笑,立馬就上前去倒茶,又捧著茶碗送到榻前。

“乾爹,您別哭了,我扶您起來。”

“你懂甚麼?小梅死了,我連哭也哭不得?”江福涕泗橫流地瞪他一眼。

小點子撇了撇嘴:“乾爹,您是太監,您沒事兒老惦記姑娘做甚麼?”

“嘿你個小點子!是覺著乾爹以後不再御前當值了治不了你?!”

江福一手薅過立在一旁的拂塵,直接就往小太監屁股上抽……

小點子捂著屁股往旁邊跳:“乾爹,乾爹!您別動怒,公主來了,公主來了!”

“公主?!”江福手上的動作一頓,驀地轉頭,臀上的傷口隨著他的動作撕得他瞬間變了臉色。

可又見著站在門口的小公主,他不敢齜牙咧嘴,硬生生忍出了滿頭汗。

小點子忙眼疾手快地給他擦了擦汗,又想扶著他的胳膊起來……

姬辰曦往前走了兩步:“不必起來,這是捱了五十大板?就這樣趴著吧。”

小點子扶著江福的胳膊,恨鐵不成鋼地補了一句:“乾爹原本只用挨二十大板的,還不是為那小梅姑娘才多捱了三十個板子。”

“要不是打板子那人跟咱們關係好,手下留了情,乾爹保不準命都給丟了!”

江福咬著牙瞪了他一眼,小點子裝作沒看見。

為了小梅?

姬辰曦還真沒想到這裡頭的事兒這麼多呢,略待了一會兒,她弄清楚了江福跟小梅之間的關係。

小公主稍一沉吟:“江公公還真是個痴情人。”

如果江福跟小梅之間有如此深厚的情意,江福又對小梅念念不忘,那她就不能替他求情了。

畢竟是兇巴巴下旨要了小梅的命,她怕江福心氣兒不順,以後對兇巴巴有所不利。

江福長嘆了一口氣:“公主,您別聽小點子瞎說,像咱們這樣的人哪兒還能有那些念想?”

“她以前救過奴才一命,如今有難,奴才自然是能幫則幫,也已經盡力了,可她千不該萬不該做出那等荒唐事!皇上賜她自盡已是開恩,奴才心中有愧,實在是沒有臉再去面見皇上了!”

姬辰曦從中聽出了些許不對,賜自盡還算是開恩?

難道這其中還有甚麼她不知道的事兒?

她將帶來的金瘡藥以及一干上等藥膏都留下,抬腳便去了承幹殿。

小公主暢通無阻的,直接繞過了那扇龍騰四海的屏風,醇厚溫潤的龍涎香也愈發濃郁……

她能來,是在裴徹淵的意料之中。

想必是因著昨夜之事。

“皇上是因著甚麼事兒下旨刺死了小梅?”

埋首龍案的帝王抬眸:“昨晚在坤寧殿的事,你不是知曉?”

“我不信,你定還有其他瞞著我的事兒。”

少女的嗓音軟,卻斬釘截鐵。

裴徹淵漆黑的眼神愈發深邃。

他的嬌嬌一直懂他。

這種事,裴徹淵沒打算瞞著她,三兩句便道清了原委,這下子沉默的換成了姬辰曦。

江福說得不錯,半夜潛進皇帝的寢宮,只賜自盡算是便宜了她。

既如此,小梅的事兒算是過去了,那剩下的就是江福……

小公主猶猶豫豫地開口:“那江公公,你真要讓他去守皇陵?”

裴徹淵眼也未抬:“他私心太重。”

說好聽了是重情意,說難聽了那就是拎不清,那便不適宜在御前當值。

掌的權利太盛,難免出紕漏。

她懂。

君王身邊的人,最重要的是忠心。

這是最基本的。

在江福甘願為了一個宮女挨板子開始,他就不能留在承幹殿了。

“那……我想讓他到我的身邊來,行的吧?”少女扭扭捏捏,輕聲試探。

皇陵太遠了,那都是犯了錯又或是年老體衰的宮人圖清靜去的地兒。

江福還年輕,而且也不是犯了甚麼大罪,也捱了板子。

小公主到底是心善。

聽及此,高大挺拔的帝王眉峰微挑,他擱下手中硃批,輕掀眼皮。

“你想替他求情?”

姬辰曦稍微一琢磨,果斷頷首:“如果你說是,那便是吧。”

裴徹淵緩緩坐直了身子,寬厚的肩膀往後倚在龍椅上,粗糲的兩手指節相交叉,周遭的氣氛逐漸凝重起來……

“嬌嬌,朕同你如今是甚麼關係?”

甚麼關係?

少女略一思忖:“漓國皇帝和樊國公主?”

她直覺這個問題的答案不會這麼浮於表面……

果然,那人一言不發地定定看著她,盯得她心裡發毛。

姬辰曦嚥了咽嗓:“那求情和被求情?”

男人面無波瀾。

“報復和被報復?”

男人依舊不為所動。

這也不對?

小公主一咬牙:“曾,曾經有那麼點兒過往的……故人。”

“故人?”男人音色沉悶,視線轉向別處。

“你想求情,也不是不行。”

姬辰曦敏銳察覺到了他的話裡有話,頓時警惕起來。

“你想怎樣?”

她就知道他沒那麼容易答應!

“你怎麼這麼小氣?咱們不是故人嚒?”

姬辰曦不高興了,小聲嘟囔,這音量拿捏得剛剛好,正好能被永靖帝聽個全。

而且看他那樣兒,也承認了這個說法。

裴徹淵輕瞥她一眼:“曾經。”

小公主:“……”

“那你是又想出甚麼招來報復我了?”

男人黑沉沉的眼神逐漸變得微妙:“報復談不上。”

接著姬辰曦便親眼見著那人從胸口的龍袍裡掏出一張手帕,那手帕鼓鼓囊囊的,裡頭像是包裹了甚麼東西……

果然,粗糲的指節翻開手帕,內裡的兩樣淺色的小東西露了出來。

有點子眼熟?

嗯……不確定,再看看?

姬辰曦微擰著眉,直勾勾盯過去……忽而瞳孔震顫……

她認出來了,這不是她之前讓星遙給她弄來的荷包嘛?

怎地還在兇巴巴手裡?

還揣在胸口?

“這是朕心愛之物,得日日攜在身旁,卻因昨日的意外有了瑕疵,若你能將這瑕疵恢復如初,朕便應了你所求。”

姬辰曦皺著眉接過來,翻來覆去瞧了個仔細,一隻荷包,一隻香囊,一隻繡的紅豆,另一隻上面繡的同心結。

沒錯啊,這就是她送出去的那兩樣。

至於他口中說的那甚麼瑕疵,那就是上面的茶漬。

作者有話說:小公主:甚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