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按摩 男人的鷹眸死死鎖著她,眼底的冰……
男人的鷹眸死死鎖著她, 眼底的冰寒和火光分庭抗禮,像是想一舉衝上來咬斷她的脖頸,可又被為數不多的理智給堪堪止住。
姬辰曦被他這樣的目光給唬得有些害怕, 可轉念又一想, 自己如今是大樊的公主, 被他強留在此,憑甚麼要怕他?
她再是生氣也是使得!
“你管我喜歡甚麼?”
事實上她只是苦夏, 每到夏日便會瘦上不少, 平日也就只喜歡用上些消暑的小食, 真到了用膳的時候反倒吃不下了。
不過這些事情, 她眼下沒那心思給他詳細解釋。
眼瞧男人的臉色越發黑沉難看, 姬辰曦話鋒一轉。
“你不就是想報復我?看我過得不好你應當高興才是。”
裴徹淵的下頜驀地繃得更緊。
報復?
“是, 朕就是要報復你。”男人聲線微啞, 鷹眸半眯著,“讓你長長記性。”
小公主嚥了咽嗓, 長卷的睫毛微顫, 方才還忿忿的小臉兒有些掛不住。
她是第一次聽見兇巴巴以這種語氣對她說話。
還承認了要報復她。
“既然你選擇留在宮裡, 怎麼報復, 得朕說了算。”
帝王語氣沉厲, 帶著滿滿的警告。
管她是否變了心意。
又管她現在喜歡的是誰。
總歸人已經被他攬在了羽翼之下, 除了他, 別的人休想窺探分毫。
姬辰曦有些心驚, 胸口跳動的頻率也不由得加快了些許。
小拳頭緩緩地硬了,控制不住的結巴:“那……那你要怎麼報復?”
粗糙寬厚的大掌在她腰上作亂, 掐捏得她嚶嚀出聲,可她又咽著口水不敢激怒眼前的兇猛的巨龍。
兇巴巴像是突然間換了一個人,這會兒子他身上散發出的兇狠, 明晃晃地顯露出三個字——
【不能惹】
她剛才能毫不猶豫地扇他一巴掌,這會兒確是不敢了。
渾身散發著陰騭氣息的帝王捏緊她的下巴:“從明日起,朕每晚都會過來。”
姬辰曦也跟著緊張起來:“你要過來做甚麼?”
薄唇緩緩吐出幾個字,語氣沉沉:“檢查你的功課。”
鹿眼緩緩半眯:“功課?”
“檢查嬌嬌的腰,到底是細了還是粗了?若是細了……”
他語帶脅迫。
小公主緩緩皺眉:“?”
“那可就得準備好了。”
“準備好甚麼?”
“你覺得呢?”男人粗糲的指腹掐著她的兩頰,“當然是被狠狠地欺負。”
小公主櫻唇微張:“……”
她覺得兇巴巴不僅是變了一個人,還變得有些奇怪……
姬辰曦的眼神逐漸變得古怪,男人沉默幾息,怕她不信,當場就付諸了實踐。
小雀兒的唇瓣飽滿水潤,他肖想已久,沒能見著人也就罷了。
這會兒見到人,還將之困在了懷裡,眼見著那張小嘴兒在他跟前張張合合。
豈還能忍?
最後終於如願以償將小公主欺負得淚眼婆娑,哭哭啼啼,永靖帝一臉饜足地離開……
江福狗腿地緊跟了上去,聽著身後摔碗砸盆又罵罵咧咧的動靜,他這心臟都快要跳得失了速。
這太皇太后不是讓皇上來哄人的嗎?
怎地就哄成了這副模樣?
再看坤寧殿內,帝王甫一踏出門檻,幾個貼身宮女便湧了進去。
見她們的主子正一手擦著唇,一邊忿忿發著脾氣。
“你們可都見著了?!”
幾人面面相覷,異口同聲:“公主息怒,奴婢們甚麼也沒有瞧見。”
……
這一夜,坤寧殿的下人都知道公主發了好大的脾氣,許是這發脾氣太耗體力,從翌日起,公主的胃口比起往日那是好了不止一星半點兒。
*
慈寧宮。
容安將坤寧殿的事低聲回稟給了太皇太后,意料之中得了後者一聲重重的嘆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老人家接連拍著椅臂:“皇帝這是赤果果的仗勢欺人!人姑娘但凡是個有氣節的,哪裡能輕易接受他?”
容安皺著眉點頭:“您說的是,那依著您看眼下該當如何?”
太皇太后略一沉吟,驀地抬首喚了一聲。
“霜兒?”
門外很快急步走近一個女子,她身段高挑,肩頸線條修長利落,臉上神情淡淡,走路像是帶著風,透著一股子颯爽的氣質。
“太皇太后,您喚奴婢?”
老人家點頭:“你啊,這就去我庫裡多挑幾樣首飾送去坤寧殿,記得挑那些好的!人公主甚麼沒見過,別上不了檯面。”
“是。”
“將東西送去了,你也就順勢留在那兒。”
容安睜大眼眸:“可霜兒她……”
“不礙事!你聽我的,憑藉你那一雙手藝多跟那孩子套套近乎,最主要的是,一定要記得,多在她跟前說些皇帝的好話。”
容安霎時住了嘴:“……”
眼見著霜兒告退離開,這才低低出聲。
“霜兒最擅推拿,她那一身手藝比御醫還頂用,太皇太后您派誰都成,您那身子骨哪裡離得了霜兒?”
太皇太后卻是睇她一眼:“胡說八道,我身子骨好著呢!”
容安抿了抿唇,也沒再多說甚麼……
*
坤寧殿。
姬辰曦收到了來自傳說中太皇太后的關愛。
宮女們一個接一個地魚貫而入,每人手裡都抱著一個托盤,盛滿了各種首飾擺件布匹……
她大致掃了一眼,紅藍寶石,珍珠碧璽,翡翠琉璃,幾乎是要甚麼有甚麼,不僅如此,光是瞧一眼那些工藝,便知這些東西極為難得。
定是能工巧匠經年累月的作品,絕不是宮外的首飾作坊能買到的貨色。
“……除卻這些物件兒,太皇太后還道,公主從樊國遠道而來,又已經住了這麼些日子,想必思鄉情切,且禹京同樊國相隔甚遠,飲食習慣怕是也有諸多區別,公主在此舉目無親,難免覺得生疏不便,實在是委屈公主了。”
姬辰曦微微怔住,她的確沒想到,連一次面都沒見過的太皇太后竟會對她說這些話。
霜兒微垂著頭,無人知曉她的耳尖已經染上了淺淺緋紅:“是以,太皇太后命奴婢前來伺候公主。”
“你?”少女尾音拔高,也不知是震驚還是質疑。
霜兒飛快抬眸看了她一眼,又驀地垂下眼瞼,細聲細氣。
“奴婢精通xue位按摩,能舒緩筋骨,助眠安神,也能讓公主的身子更……舒服些。”
由霜兒點來送東西的小丫鬟們此時都還立在屋內,其中有幾個聞言悄悄抬頭看了她一眼。
霜兒是慈寧宮的大宮女,平日都是跟在太皇太后身邊伺候的,不僅頗得臉面,而且瞧上去很是冷淡疏離,寡言少語。
今日在坤寧殿,怎地莫名從中看出了一絲害羞的意味?
姬辰曦明瞭地輕輕點頭,精通按摩?
這倒的確可以留下來試試,她身邊的這幾個貼身伺候的,沒事兒是能給她捶捶腿捏捏肩甚麼的,可那都是小打小鬧,沒甚麼講究。
於是乎,儘管知道這極有可能是太皇太后安插在她身邊的眼線,小公主也揮一揮手留下了她。
霜兒輕輕揚唇,福了福身:“多謝公主。”
……
用過晚膳,昨日還口口聲聲恐嚇小公主的人卻一直沒能出現。
姬辰曦在心裡暗暗罵了他幾聲,轉頭就喚來了霜兒。
“今日晚膳我用得多了些,腹中隱隱作脹,你可有法子?”
霜兒輕輕點頭:“公主您先躺下,奴婢這就去淨手。”
“好。”小公主點點頭,轉身便往臥房的方向走。
畢竟是太皇太后使來的人,她是有些期待的,而且她心裡也知曉,推拿按摩比起那些湯湯水水見效更快,也更溫和。
最重要的是,那可是舒舒服服的,根本不必飲下那些苦澀的藥汁。
……
“嗯……”
姬辰曦的喉間發出一聲低吟,聲音又綿又軟,能明顯聽得出其中的慵懶。
裴徹淵行至門檻兒時,正好聽見了這一聲。
走在身前身形魁梧的挺拔背影突地停住,幸得江福剎步及時,才堪堪止住了腳步。
他虛虛鬆了一口氣,嚥了咽嗓。
“皇?”
男人已經先一步啞著嗓子出聲,語氣不善:“出去。”
江福一愣,忙垂著頭應是:“唉!”
他立馬就原地兒尋了個角落站著不動了,其實就算是皇上不說,他也不會進這門檻兒的。
正當站定,屋內又傳來了接連的幾聲輕哼,透著舒坦和慵懶。
江福怔了一瞬,小腿上立馬又捱了一腳。
帝王的嗓音已經變冷,強壓著不快:“遠著點兒。”
江福又是一愣,麻溜兒地捏起拂塵往外奔……
帝王這才肅了臉往裡走,腳步比之平日多了幾分急切。
等行至臥房的架子床跟前,一眼便見到了臥在榻上的小雀兒,他才微微鬆了一口氣,不知不覺握緊的鐵拳微微鬆開。
連他也說不清自己方才是在急甚麼……
少女闔著眼,深情懶怠,臉頰上泛著淺淺的緋紅,時不時地輕哼出聲。
地上鋪著厚實盈香的地毯,閉著眼的姬辰曦壓根兒就沒發現房裡多了一個人。
可霜兒早已發覺了,她收回雙手,垂首福了福身,正要開口請安,卻得了永靖帝的眼神示意。
霜兒怔了一息,又看了眼榻上的小公主,輕抿著唇不動聲色地告退。
“人呢?繼續呀,再給我捏捏腰。”
她覺著腰痠。
莫說,霜兒還真有一雙巧手,就算同樣的捏肩捶腿,也同錦繡她們不一樣。
她能感到酸脹緊繃的筋骨被揉開,這些日子的疲憊和緊張消散了許多,渾身上下都鬆快了些。
後腰很快覆上來了兩隻手,沒幾下她便察覺到了不對。
這手法比之剛才可是差遠了!
小公主狐疑轉頭,正好跟那雙幽暗深邃的鷹眸相對。
“……怎麼是你?霜兒呢?”
裴徹淵直接坐在了床沿,垂眸揉捏掌下的細腰。
太軟了,也太細了。
他張開手掌比了比,巴掌纖腰不過如此。
男人面無表情地加大力道,惹得小公主輕輕嘶了一聲。
“你輕著點兒啊!”
腦中很快就回想起了昨日這人放的狠話,姬辰曦默默回頭。
裴徹淵垂眸盯著她飽滿的後腦勺:“方才那宮女是太皇太后身邊的人?”
“嗯……是。”
兇巴巴好似得了些章法,姬辰曦緩緩闔上眼眸,哼哼唧唧,又喟嘆一聲。
“再往下,捏捏腿。”
她使喚得得心應手,以往怎地沒發覺兇巴巴這個優點?
渾身上下是冷了些,硬了些,可這身力氣只要用對地方,又聽她的話 ,那不是享受得很?
裴徹淵的喉結上下滑動,他自碰到小雀兒的腰,便覺察了到這是一份美差。
昨日不過攬了她的腰,便跳著腳氣得不行,恨不得離他八百里遠。
可眼下趴在他身下的小雀兒卻乖順得不行……
“嬌嬌……”男人嗓音愈發的沙啞,雄渾低沉,聽得人耳朵一熱。
他小心控制著手下的力道,小雀兒在她手裡就跟塊嫩豆腐似的,他怕一不小心就給她捏得傷筋動骨。
姬辰曦卻從中聽出了些不對,她再一次回首,這一次可發現了大問題。
身著玄色衣袍的男人頭頂龍冠,冠上盤繞著五爪金龍,視線再往下……
線條稜角分明的俊臉看上去比平日裡更為冷硬,眉峰微鎖,額髮浸出了薄汗,呼吸又重又沉,就像是……
已經拼盡了全力。
小公主櫻唇微張,眼神逐漸變得古怪,也越發狐疑起來。
兇巴巴這就……不行了?
也不能吧?
質疑的眼神掃過男人結實的臂膀,每一寸肌肉都透著恰到好處的賁張,襯得肩臂處鼓鼓囊囊的。
這麼瞧上去,好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可現實卻如斯殘酷。
回想起江福近日在她跟前說的話,姬辰曦心裡有了底。
應該當了皇帝之後,政務太過繁忙,這才寥寥幾日,鐵打的身子就虧空成了這般。
小公主輕搖了搖頭,收回視線繼續往回趴了下去……
總歸這也不干她的事兒不是?
小雀兒的眼神變換,裴徹淵自然心有所感,雖不知那古怪眼神的具體含義,但他也知道,總不是甚麼好事。
“怎麼?”
男人的嗓音低沉帶磁,手下的力道逐漸下移……
“甚麼怎麼?”
少女語氣微緊,其中夾雜著一絲緊張。
裴徹淵掀起眼皮盯了一眼她的後腦勺,也沒再繼續追問這個話題。
他一手掐住她的小腿,反覆揉捏。
“太皇太后身邊的宮女怎麼在你這兒?”
姬辰曦在心裡喟嘆一聲,已經完全放鬆了下來。
“這你就得去問她老人家了,今兒太皇太后往坤寧殿裡送了好些東西,其中還包括霜兒。”
裴徹淵略一沉吟,心裡驀地生起了幾縷不妙……
果然,趴在榻上的小雀兒已經唧唧咕咕開始了討伐:“太皇太后說是體諒我遠離大樊的不易,跟皇上的心眼兒比可差遠了……”
帝王沉默:“……”
可不是差遠了?
他昨日才放了狠話,說要報復她。
今日皇祖母就當了好人,特意遣人來慰問,又送東西又送人……
可要讓他收回昨日的話?
男人鷹眸微閃,一言不發,視線也隨著按摩的動作下移,滑向了那雙被潔白羅襪攏住的小腳。
姬辰曦試探了半天,也沒能等到那人的回應。
看來是鐵了心要報復她了!
小公主撇嘴,真小氣。
“……嗯?”
足腕忽地被人給捏住,接著羅襪又被絲滑地褪去。
姬辰曦驚得蹬了幾下:“你又想幹甚麼?”
她那點兒力道,裴徹淵是從來沒放在眼裡過的。
說來小雀兒的雙足,他雖然不是第一回見,卻回回都能讓他莫名地心速加快……
白玉一般的小腳,指甲上染了玫紅蔻丹,白皙和豔麗交織,極強的對比瞬間點燃了某人眼底的火光。
“不是要按摩?既已經給你捏了腿,順便捏腳也不是難事。”
帝王板著臉一本正經,語氣也淡淡,像是隨口一說,真是順便的事兒。
小公主哪兒知,人面獸心的男人是如何壓制住心裡的蠢蠢欲動,好讓自己的表面變得儘可能的人模人樣?
姬辰曦還猶豫著沒下定決心,一隻腳就已經被人給攏進了掌心。
“唔……”她兩頰瞬間爬滿紅暈,抿唇皺眉,一張臉皺得緊巴巴。
有點子怪異……
她輕輕掙了掙,腳趾掠過某人粗糙的掌心。
“不必了,你鬆開。”
可於這世上的猛禽而言,已經吃進嘴裡的肉哪兒能這麼容易吐出來?
覆著厚繭的粗糲直接攏住細膩的面板,又癢又酥麻,姬辰曦很快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強勢氣場……
小公主:“……”
她的腳又是怎地惹了他?
兇巴巴如今是越發不正常了,當皇帝的壓力這麼大?
很快她就騰不出心思來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男人的力道比她想象中的大,猝不及防地使勁,狠狠摁在她的腳心,差點兒痛得她驚叫出聲。
“唔……鬆開,鬆開!”
她鼓著腮,忍得瞬間小臉兒發白。
裴徹淵微微鬆了幾分力道,掀起眼皮:“疼?”
姬辰曦扭過頭忿忿罵他:“你故意的?”
男人緘默幾息,忽而出聲:“嬌嬌,你這是腎虛。”
作者有話說:小公主:你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