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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分開 星遙搖頭:“公主,弄玉樓裡的水……

2026-05-13 作者:鹿桃灼

第61章 分開 星遙搖頭:“公主,弄玉樓裡的水……

星遙搖頭:“公主, 弄玉樓裡的水可深著呢!咱們安插的人一時半會兒也接觸不了裡頭最緊要的內幕。”

姬辰曦瞭然地點頭,這事兒她能理解,畢竟是外人, 想要取得信任也還需得一段時日。

轉念想到方才在長史府裡的事, 她低頭琢磨著。

“汀蘭和晚禾許久沒動作了, 得盯緊了她們……”

星遙悄悄抬頭打量了一眼陷入沉思的小公主,在二殿下的眼裡, 甚麼都不比公主來得要緊。

看來殿下吩咐的那件事, 只能安排上了。

*

夜幕降臨, 一匹健壯的汗血寶馬快速奔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

馬蹄翻轉的頻率恰巧對應了它主人急切的心情。

裴徹淵披星戴月, 這才將將踏上了回府的路……

在忠勇侯府的牌匾下勒馬, 他步履匆匆, 順手就將手上的馬鞭甩給門口的守衛, 高大的背影在昏黃的燈籠下顯露……

“原是雲與泥,本就不該逢, 初見雖撼心, 可若執迷不悟, 恐前路晦暗。”

夜間的街道寂靜, 聲音緩慢卻擲地有聲。

裴徹淵腳步微頓, 側身看過去, 面色微凝。

入目的街頭拐角後緩緩走出一位髮鬚皆白的老人, 他衣衫樸素卻十分整潔, 長髯垂胸,目光直視著牌匾下的男人, 似笑非笑,毫無懼意。

裴徹淵凝目幾息,驀地轉身加快了腳步, 嬌嬌定還在等著他去唸話本。

“侯爺且慢。”

白髮老人伸出右手:“方才老朽的言辭,侯爺可是入了耳?”

裴徹淵臉色微沉,下頜隨即繃緊。

“無稽之談。”

他說罷繼續提步往裡走,身後討人嫌的沉穩嗓音卻未曾停歇。

“非也非也,忠勇侯如今威震天下,就不怕哪一日前路盡毀?”

裴徹淵完全轉身過來,面帶嚴肅地審視著來人。

白髮老人瞭然一笑,繼續開口。

“如今侯府內的嬌娥,還是早些送走罷。”

男人手指微蜷,頓時肅了臉:“何意?”

老人摸了摸鬍鬚:“老朽說得還不夠明白?嬌娥雖美,卻與侯爺不相合,時間一久,莫說這好不容易打下來的身份家業,就連自身性命怕也堪憂啊。”

男人鷹眸微閃,輕哂一聲。

“本侯只信自身,憑己之力拼到今日,日後自然也盡在掌控。”

又耽擱了一盞茶的時間,男人不欲再理會,心裡已經在計劃著今晚念哪一本話本。

他已經讓人蒐集了許多新出的遊記,打算一一念給小雀兒聽,也好讓她對大漓多些嚮往留戀。

眼見著寬肩窄腰的背影就要消失在視野裡了,白髮老人忽地一揚聲。

“侯爺敢置自己於不顧,那您心中那位伊人呢?”

黑影驀地停住,再回首之時,鷹眸如刃,鋒芒攝人。

白髮老人不由得身形一頓,摸著白鬚的手抖了抖,顫顫巍巍扯下了兩根黏得不穩的白鬍子。

二殿下交待的這都是些甚麼事兒?!

依他瞧,公主就同這漓國的忠勇侯很是相配嘛。

陰陽相調,這不是好得很吶?

……

“侯爺陽盛,殺伐之氣太旺,可府中的那美嬌娘卻是弱到了極致,若老朽沒料錯,那姑娘自同侯爺相遇,便是災禍不斷,可有此事?”

裴徹淵的臉色沉得已經能滴得出水。

白髮老人晃了晃頭:“她同侯爺相遇後,定是病痛不斷吶……”

公主生了幾回病,又遇到了甚麼難事,這些皆是二殿下告知他的。

他儘管照著說也就是了。

裴徹淵卻緊握著椅臂的扶手,指節嶙峋,骨頭都泛著白,力道似是要將紫檀木料捏碎……

這老翁說得不錯,小雀兒自同他相遇便是病禍不斷,甚至於同他相遇之時便怕他怕得當場暈厥。

在此之後緊接的便是發熱、暈倒、過敏、紅疹……

白髮老人搖頭晃腦,見說得差不多了,這才停下,給出了最終的結論。

“是以,哪怕是為了她的命,侯爺也得三思!”

“何解?”

男人狠狠咬緊牙,紫檀木的扶手硬生生被他攥出了一縷裂痕。

白髮老人搖頭晃腦,笑得高深莫測:“老朽不是早就已經說過了?”

“物歸原位,人歸故里。”

裴徹淵緘默幾息,半眯著鷹眸,眼含鋒芒。

“依你所說,只要本侯同她不身在一處即可?”

白髮老人微頓,繼而頷首。

“你二人只要不相逢,便可相安無事。”

*

姬辰曦大致挑了挑新送來的話本子,正琢磨著今晚讓兇巴巴念哪一本為好,房門外忽地傳來菊淡的聲音。

她下意識望了眼窗戶的方向,見沒有半分動靜,這才清了清嗓子。

“進來吧。”

菊淡垂著眼進門:“小姐,是侯爺特讓奴婢來稟的。”

小公主聞言這才抬了眸:“他說甚麼?”

“……侯爺已經連夜趕去了大營,還讓小姐您別憂心,說是事辦完了就會回府,侯爺還吩咐了奴婢來給您念話本。”

姬辰曦有些發怔,雖是捏著手裡薄薄的話本,可她突然間就覺得沒了意思。

明明方才還覺得這話本有趣兒的。

可眼下心裡卻是空落落的,意興全無。

“小姐?今晚您想聽哪一本?”

菊淡小心翼翼地試探。

小公主搖頭:“罷了,我已經困了,今夜不想聽這些,你先出去吧。”

“是。”

菊淡躬身退下。

房門重新被闔上,油燈被流動的空氣帶得晃了晃,姬辰曦再度看向了那扇窗。

她輕抿著唇,心裡有些說不出的不快活。

分明有空吩咐菊淡,憑甚麼就不能親自來見一見她?

有甚麼事兒就非得這麼急?

連同她交代一聲的時間也沒有?

小公主捏緊團花的被面兒,那是兩隻環繞的喜鵲。

“壞東西。”

她黏黏糊糊地呢喃。

“啾啾啾~”

“吱吱吱~”

窗外忽地又響起了鳥叫聲,這是這幾日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暗號。

姬辰曦方才沉寂不悅的心猛地又提了起來,莫名掀起一股不受控又期待雀躍的浪潮。

她刻意等待了幾息,這才慢悠悠趿上軟底鞋走到窗前。

拖拖拉拉推開窗,她壓低音量嬌聲埋怨。

“不是已經走了嚒?還來做甚麼?”

話音驟停——

窗外空蕩蕩的黑暗,哪裡有半分人影?

小公主心裡一沉,視線微垂,下一瞬就瞧見了擱在窗沿上的信封。

“嘭~”的一聲闔上窗,她鼓著腮拆開信封,裡頭的字龍飛鳳舞,寫滿了足足兩張信紙。

等她一一讀完,方才氣鼓鼓的神情已經徹底轉變為羞憤。

小公主一手將信紙團成一團,她就知曉這個色胚心術不正!

信裡交代了他此去軍營身負要事,可具體的事宜涉及漓國的要密不能告訴她。

另就是洋洋灑灑的近兩頁紙,全都表達的對她的思念愛戀,還說怕見了她的臉就走不動道兒了,遂只得忍痛暫別。

“色胚!”

嘴上雖罵得兇唧唧,兩隻手卻小心抹平了方才團成一團的信紙上的褶皺。

*

翌日。

菊淡和竹清領了幾個丫鬟前來,說是侯爺使人挑來給她念話本的人。

菊淡多少有些難為情:“侯爺說了,奴婢和竹清為人死板,不通情趣,遂特意挑了這幾人,不知能否合小姐的心意。”

裴徹淵既有這番心意,小公主當然是毫不客氣地受了。

她認真從中挑選了兩人,外頭又有人來稟,說是別駕府上的趙姑娘登門造訪。

小公主有些吃驚:“趙靈雨?”

得了肯定的答覆後,她立即揮手:“讓人進來。”

趙靈雨信守諾言,這是特意帶了自己的好寶貝來給她挑的。

姬辰曦對她頗有些好感,遂直接引人進了正房。

趙靈雨是第一次來侯府,在她的眼裡,小公主以身涉險幫了她,她自然應當感激於心。

既然是真心存了感激,那當然應該想法子表達謝意。

可若是想表達謝意,她就得先見到皎皎。

這事兒算是難為壞了她,要知道皎皎如今可是住在忠勇侯府,那個凶神惡煞的侯爺府裡!

更別說侯爺如今也歇在府裡,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她是萬萬不敢靠近這侯府,遂遣了人仔細在外頭盯梢,只待這侯府的主人離去,她就要立即登門見皎皎!

原以為會等好些日子,未想第二日就等到了她的機會。

這也導致趙靈雨急急慌慌收拾了一堆東西,讓丫鬟抱著幾個匣子也就來了,匣子內亂糟糟的,一看就是沒有時間細心整理所致。

當她踏進鎮安院時,也不敢大幅度地張望,再進到屋內,就更不會無禮地亂瞟了。

只是她目光所及之處,全是些一等一的傢俱擺件兒,這房中的佈置裝潢,比起她的閨房幾乎是不相上下,甚至是更勝一籌。

要知道,她的閨房是從她出生時便開始佈置,也是父母兄長這麼些年不間斷地給她添置,這才有瞭如今令人豔羨的精緻考究。

可皎皎只是在侯府養病一段時日,足以見得刺史大人是真將她當嫡親妹妹來疼的。

“皎皎,這些都是我給你帶來的謝禮,你儘可隨意挑。”

趙靈雨示意身後的兩個丫鬟將懷裡抱著的匣子擱到桌面,又開啟了這四個匣子的蓋子。

她來之前也算是從容自信,可這會兒卻有些底氣不足了。

她方才已經晃眼瞧見了皎皎的妝臺,上頭的首飾全是些珍品,有的也是她在玲瓏珠坊瞧見過的,以她的月錢,也猶猶豫豫不敢立即買下,不想全都在此處。

雖說她並不吝嗇藏私,已經儘可能挑了好東西來,可即便如此,她也怕皎皎瞧不上這些。

姬辰曦已經探頭去瞧了妝匣內的東西……

小公主當然是識貨的,這些東西雖擺放得亂糟糟,可每一件拿出來都是上品。

雖說她從不缺這些,可也算是感受到了趙靈雨的誠意。

小公主想了想,側首吩咐。

“昨日我穿了一件比甲,當時裁了這件比甲剩下的那匹雲錦全都抱過來。”

“是,奴婢這就去。”

竹清點點頭,這就下去了。

趙靈雨忙拉住她的手:“不用了,那雲錦也沒用處了。”

小公主莫名看她一眼:“怎麼就沒用處了?”

“沒了那孟懷川,你就從此不裁新衣裳了?”

趙靈雨怔住:“當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那匹雲錦顏色亮,就襯膚白的人,給你正好合適。”

小公主這話是誠心的,趙靈雨生得膚白豐腴,曲線玲瓏,瞧著就氣血好,不似她這麼纖瘦,瞧上去帶了幾分病弱。

“好,謝謝皎皎。”

趙靈雨軟軟道了謝,又下意識比了比她們交疊在一起的兩隻手。

她知道自己生得白,可在皎皎跟前,膚色還是暗了一個度。

怎麼會有這麼精緻好看的人呢?

就跟玉雪堆的人兒似的。

趙靈雨在心裡暗暗感嘆,又悄咪咪捏了捏小公主的手。

又嫩又滑,還軟乎乎沒骨頭似的,真好~

她腦中有些出神,又回想起自己的護衛今早來回稟給她的事。

這麼一想,她又悄悄抬頭看了眼小公主。

皎皎生得這麼好,簡直就是整個益州最好看的美嬌娘。

為甚麼是益州呢?

因為她沒出過益州,平日往來的宴席也都只和益州內的世家小姐們有過接觸。

話又繼續說回來,皎皎不僅生得好,而且心地也好,又這麼善良,而且脾性還好。

這麼一來,有男子欽慕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只是這個男子居然是那個凶神惡煞,又長得五大三粗,還黑黢黢的忠勇侯?!

這人太可怕了,雖說他是有爵位,又身為度西大將軍,深受益州的民眾愛戴……

可這人還是太可怕了……

最主要的是,按照護衛的稟報,昨夜侯府門前的白髮老翁口口聲聲說侯府裡住著侯爺的心上人,且這人還同他不相合,若是強行在一起,怕是會對他不利……

昨晚聽到了訊息,今早人就走了。

即便趙靈雨平時極少動腦,可這會兒她也不得不多想。

趙靈雨想事情的時候皺著眉,還總是做賊心虛地瞄一眼小公主,接著又收回視線,沒一會兒又瞟一眼小公主……

是以,姬辰曦早就發現了她的欲言又止。

“你是有甚麼話想說嗎?”

趙靈雨心尖尖抖了抖,又咽了咽口水。

她是想說的,也自認為知曉了一個天大的秘密,可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最好是不要得罪忠勇侯,而且也不能傷到皎皎的心。

姬辰曦看了眼匣子裡的東西,伸手進去撥了撥,挑出了其中的一串粉真珠串,再挑了一對點翠的南珠耳墜……

她剛還在這一團亂糟糟裡頭看見了一整套點翠纏金的頭面。

小公主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趙靈雨,看來她也是在家中極為受寵的。

“我要這兩件兒。”接著又不太熟練的補了一句,“行嚒?”

這是小公主獨有的禮節。

“當然,這可太行了!說了讓你隨意挑的,我向來是說話算話的。”

少女就差指天發誓了,她探身過來也伸進那匣子裡撥了撥。

“你別客氣,這個羊脂玉的絞絲手鐲,還有這個南珠串珠的瓔珞。”

說著她看了一眼姬辰曦挑出來的那兩件,視線又收回匣子:“你是喜歡真珠?”

她一面掏著匣子裡的東西,一面提及了昨兒長史府上的事。

“你可知曉?昨兒晚些時候,長史府被搜了,聽說連緝票都沒有,是刺史大人當場拍板行了特例,鬧到了半夜呢,也不知搜到了甚麼沒。”

“這也太突然了,分明上半日咱們還和姜靈雨一道赴宴,可下半日就……”

少女搖著頭:“還真是世事難料,我覺著姜靈雨還挺可憐的。”

“可憐?”

小公主不明所以。

她看了眼手裡的粉真珠串,默默收回了手。

難不成還是個小聖母?

那她可得好好考慮考慮,這個朋友她究竟是要還是不要。

在姬辰曦看來,為人善良、慈悲心腸其實是好事,但也不能一味的同情心軟呀。

有的人她真就不配!

趙靈雨微怔,這才想到她家那些事兒皎皎還不知道呢。

她得慢慢兒講給她聽。

“說到底,咱們家同姜靈雨的府上還是有些淵源。”

“我爹和如今的姜長史曾經是同窗,聽說當時他們兩人都想向我娘提親,姜長史的家世較我爹更甚,而且還敏而好學,同我那不思進取的爹完全不同,可我娘偏偏嫁給了我爹,自此他們兩人的關係就大不如前了。”

……

竹清已經將布匹抱了來,菊淡也招呼著給兩人上了好幾樣點心。

趙靈雨一邊說著,杏眼止不住的往點心上瞟,一邊嚥了咽口水。

“後來也不知是巧合還是怎的,姜長史娶的點心瞧上去就好吃……”

“噗~”周圍接連響起撲哧的輕笑。

趙靈雨也立即意識到自己說了些甚麼,兩頰驀地飛出幾縷紅暈。

饞饞饞!

讓你饞!

這下丟臉了吧!

作者有話說:小公主回國倒計時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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