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人不見了 如此明顯的不懷好意! ……
如此明顯的不懷好意!
不過那小舞姬如今可是背靠著侯爺生存, 只要是有點兒眼力,想必會斷然拒絕。
沈紹剛一這麼想著,窗內便傳來一聲嬌滴滴的軟嗓。
“這麼說, 你的府邸距侯府有多遠?”
沈紹:“……”
他側眸看了一眼煞氣環繞的某人, 默默後退一步, 盡全力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蕭宇自覺有戲,忙殷切回答:“不遠不遠, 也就一炷香的車程。”
一炷香的車程?
少女蛾眉輕蹙, 大而圓潤的小鹿眼中透出些許為難。
“可……如今我出行還沒有馬車代步。”
蕭宇微愣:“姑娘身在侯府, 身份如此尊貴, 下人竟連一輛馬車也沒準備?”
這話說得……
沈紹又側身瞄了一眼某人, 見他渾身散發的冷冽氣息更為濃烈, 沈紹不動聲色再退了兩步, 唯恐自個兒被凍在了原地。
少女抿唇沉默,眼尾微垂, 神色逐漸失落。
蕭宇忙貼心安慰:“姑娘不必難過, 這侯府中人手不足, 難免有些疏漏, 可讓您住在這樣的地方, 實在是有些不妥。”
“這樣吧, 在下手裡正巧有一架空閒的馬車, 雖是有些簡陋, 可也能暫且為姑娘代步。”
“若是姑娘有意,在下這就命人將馬車趕來, 如何?”
……
沈紹不由得屏了呼吸,靜待著下一句回答。
若小舞姬應了這話,侯爺的怒火怕是能當場掀翻了這屋頂。
屋內靜默了一瞬, 接著他又聽見了那嬌滴滴的軟嗓緩緩道。
“你說得有理。”
沈紹提在嗓子眼兒的心臟“啪嘰”一聲砸在了地上。
完了……
*
得了小公主的認同,蕭宇更是收不住話頭,恨不得把自己那點兒心思擺在了明面上。
他看了眼菊淡,以為這是姬辰曦自己的貼身侍女,說話便更是不加遮掩。
“早已聽聞侯爺忙於公務,極少歸府,這樣仔細想來,府中有所紕漏也在所難免,姑娘若是在此處住得不順心,不若”
立在姬辰曦身側的菊淡忽而朝門口的方向福了福身:“給侯爺請安。”
少女微愣,霎時繃起了一張小臉,袖中的兩手也驀地攥緊,壓根兒就沒回頭瞧。
又來了,是來耍他區區一個侯爺的威風的?
倒是蕭宇頓時就面如土色,“嘭~”的一聲跪倒在地。
“侯,侯爺,小人是龍門郡郡守的嫡子,見,見過侯爺。”
他抖如篩糠,壓根兒不敢回想方才說過些甚麼話,他的這些話騙一騙未出閣的小姑娘可以,可若是被忠勇侯聽見了,當場便能辨明他的意圖。
不是說忠勇侯難得回府一趟嗎?
也不知他方才說的那些話有無被聽清?
裴徹淵冷臉沉眸,原本漆黑如潭的鷹眸中更是壓抑了無邊怒火,光是那一身無形的氣場便能壓迫得蕭宇抬不起頭。
“菊淡,送客。”
他只掃了一眼地上兩股戰戰的男人,眸中寒冽一閃而過,儘量斂下滔天的怒火。
說他是客,已是抬舉了他,小雀兒還身在此處,總不能嚇著人。
蕭宇聞言更是害怕了,侯爺如此不講情面,他怕自己這一樁事被暫且按捺下來,容後再發作,那鐵定是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甫一想到此處,他趕緊又磕了一頭,聲色惶惶。
“侯爺來得正巧,小,小人瞧這位姑娘面帶愁色,正欲邀她出府消遣,以此舒緩愁緒……”
裴徹淵臉色驟沉,菊淡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抬手便擒了蕭宇的兩臂,將他提了出去。
屋內空間暫且留給二人。
姬辰曦聽見頭頂傳來的繃得極緊的音色:“以後別再見他,也不許同他再有所往來。”
小公主向來都是被哄著寵著的,哪兒會有人同她說“不許”“不能”這樣的字眼?
這樣的話在她耳朵裡是怎樣也不順耳,身上那從出生起就開始沉寂的反骨終是起了作用。
“我偏不,我同他往來與你何干?”
姬辰曦回首,睜大眼瞪著他:“他送了我鸚哥,還說要帶我出府遣悶,就連馬車也給我備上了!”
說到這兒,少女忽地止了話頭,上下掃視一眼某人,明顯是不滿的眼神。
就像是在說,他待我這麼好,你呢?
男人冷硬的下頜逐漸繃緊,負於身後的兩手緊握成拳,手背青筋突起,蔓延至小臂深處……
對小公主來說,這便是她主動給出的機會,遞出的臺階兒。
若此時兇巴巴給她道歉,再收回方才的那些指令,不遣退她房裡的丫鬟,那她也就勉強著接受。
可眼下的情景卻是,男人面色沉厲鐵青,唇角微微地下撇繃緊。
這樣的臉色,說是下一步就要掐斷她的脖子,那也是信得的。
姬辰曦忽而就回想到了她被送到營帳的那一晚,兇巴巴可是單手就能擰斷她的手腕。
骨頭似是要被捏碎的恐懼讓她刻骨銘心。
少女神色忽而變得緊張,眼神閃爍著往後縮了縮。
然又覺得如此動作有損她公主的威嚴,捏緊小拳頭硬著頭皮起身。
“他待我如此用心,你若是不願我歇在侯府,看不慣我的做派,那送我離開便是!”
姬辰曦輕昂著頭顱,儘量拿出自己往日裡的氣勢,似是在警告身前的男人,他不願伺候她,有的人是願意伺候她!
感受到周遭散發的無形寒氣,姬辰曦往後退了兩步,卻依舊不願就這樣嚥下這口氣。
“你這侯府本就侷促狹小,也沒幾個下人,原本住著就萬分不順心,好不容易修整一番,看著順眼了幾分,憑你一句話便要遣散府中下人,讓我這些天所作所為化為烏有,你說話不算話,專橫霸道,不予我半分尊重,才不稀罕待在你的侯府!”
“若想讓丫鬟們統統都離開,讓這鎮安院恢復原狀,你也只需送我回到大樊便是!”
“待我離開,你儘可日日歇在你這破敗的院兒裡!”
將縈繞在胸口的不悅一口氣出了個精光,姬辰曦忿忿走出了廂房,站在院子裡愣了一瞬,又徑自小跑出了鎮安院。
……
她不願再回去面對兇巴巴的黑臉,只順著石板小道亂走,最後竟是無意闖進了後院的假山群。
姬辰曦沒來過此處,等氣消,也就發現自己迷了路。
她踢了踢腳邊的石子兒,想到自己當下的處境,瞬間又氣紅了眼。
小公主一腳踢在了腿邊的石頭上,憤憤不已:“混蛋!”
正當這時,遠處由遠及近忽地傳來了兩人的談話……
“這可如何是好?方才聽姑娘的那口氣,侯爺是要將咱們全都給遣散了?”
“噓,再往裡邊兒走幾步再說……”
是汀蘭的聲音,她日日給自己念話本,也相處了幾日,姬辰曦能辨得出來她的音色。
小公主抿唇,雖說她瞧著汀蘭和晚禾二人有幾分隱隱的蹊蹺,可確也沒有實證。
且這種時候,想必她們幾人會極為傷懷,這幾日她們伺候自己也算是盡心盡力。
姬辰曦輕嘆口氣,偏就是在漓國她做不得主……
“若咱們二人就這樣離了侯府,主上吩咐的事該當如何?任務就這樣失敗了?我不甘心!”
“莫急,咱們先想法子求一求侯爺,若實在留不下來,再想其餘法子便是,侯爺生辰當日府中人員眾多魚龍混雜,混進來想必也不是難事。”
姬辰曦聞言,緩緩睜大了眼……
“你說的是,這幾日那樊國的小公主對咱們應是極為滿意的。”
姬辰曦心裡更是一驚,她們知曉她的身份?
另一道聲音繼續:“可不是?闌珊在她身旁伺候了這麼久,對她的喜好自然瞭如指掌。”
“小公主養尊處優,又如此嬌弱,侯爺真能將她身邊的下人全都遣走?”
“男人嘛,總是自視甚高,哪裡容得下女人在跟前叫板挑釁?小公主不願低頭,侯爺自然更是不願。”
姬辰曦聞言一手捏緊了腳邊綠油油的小草。
“那咱們接下來該當如何?若就這樣回到大霄,定會被闌珊恥笑!主上也會不悅。”
晚禾剜了一眼對方:“小公主單純心軟,既這般喜歡你,你就去她面前哭著求情,會嗎?”
汀蘭握緊雙拳,眼神微閃:“當然!若咱們真能在忠勇侯的生辰宴上讓周燃親眼見到他們漓國公主被忠勇侯所囚,受盡屈辱,定能助主上一臂之力!”
晚禾擰眉看她一眼,稍作提醒:“咱們這樣的人,該為自己留條後路才是。”
主上那樣的人,豈是她們能覬覦的?
當然這句話她硬生生嚥下了嗓。
“揉揉眼睛,待會兒遇上了公主或是侯爺,知曉該如何做吧?”
“還用得了你說?”
……
二人的聲音又逐漸遠去,獨留怔在原地的姬辰曦。
小公主擰眉,急切疏離著方才二人的對話。
周燃?
她在腦海中努力搜尋這個名字,是駐紮在大樊邊境的周將軍?
在去歲國慶之際,她曾在宮中宴席上見過他,目若朗星、英氣勃發,是大樊最為年少的小將軍。
汀蘭和晚禾來自霄國,聽從那位“主上”的命令,想要讓周燃誤會是忠勇侯囚了大漓的公主。
姬辰曦瞳孔驟縮,她明白了!
這是想趁機挑撥大樊和漓國的關係,好讓霄國從中得利。
若真是如此,她被刻意送往漓國大營,落入忠勇侯的手中,根本不是意外,也不是闌珊一個人能做到的。
這背後隱藏著更大的謀劃。
猛然得知這樣大的一件事,姬辰曦只覺得心驚,心口怦怦怦跳得厲害。
汀蘭和晚禾身上,定還藏著更多的隱秘。
她不能放她們走。
……
“怎麼樣,找著了嗎?”
蘇嬤嬤皺著眉無聲搖頭。
沈紹心裡驟然一沉,頓覺周身涼氣驟生,他喉嚨發緊。
“確定人沒有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