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鸚哥兒 丫鬟掀開精緻的水晶珠簾,從外……
丫鬟掀開精緻的水晶珠簾, 從外小跑而來,氣喘吁吁。
“是一隻會說話的鳥兒!”
姬辰曦微挑了挑眉:“鸚哥兒?”
丫鬟忙不疊點頭:“對對對,送鳥兒來的那人好似是這麼說的, 姑娘您真厲害, 甚麼都知曉呢。”
姬辰曦面不改色受了這話, 她的福安殿內也養了不少珍奇的獸類,皆是些性情樣貌乖巧, 沒有攻擊性的品種。
有孔雀、小兔、鸚哥兒……
若是未記錯的話, 她的那隻鸚哥兒便是從漓國來的, 原本王兄也瞧上了, 可終是沒有搶得過她。
益州刺史前幾日已經遣人送了賠禮過來, 綾羅綢緞、釵環擺件兒甚麼都有, 今日又送來了鸚哥兒?
小公主終是提起了幾分興趣, 望向了珠簾外的方向,語氣輕快。
“那便去瞧上一眼。”
這滿屋子的裝潢及傢俱皆是按照她的吩咐置辦的。
像侯府這樣的門第, 原本這些床榻桌椅擺件都該是請人上門定製。
可這樣一連串的流程走下來, 她哪兒還等得及?
在蘇嬤嬤的建議下, 姬辰曦直接命人從益州的治所, 也就是眼下所處的龍門郡中, 那家宣稱萬里挑一的傢俱鋪子裡挑了這些回府。
雖是遠不及她的福安殿, 可勉強也算能入眼。
姬辰曦緩緩起身, 足下是足夠厚實柔軟的地毯, 甚至還泛著盈香,甫一踩上去發不出丁點兒聲響,
一旁的丫鬟極有眼色的替她撥開珠簾,小公主輕飄飄睇她一眼,後者忙朝著她滿臉堆笑。
踏出房門, 院中站著一清俊的男子,他手提著鳥籠,身量頎長挺拔。
蕭宇今天的心氣兒極為不順,手裡的鸚哥兒是他費了不少功夫弄來的舶來品,在他手上還沒待熱乎,便被父親勒令交出來,說是要送給暫住在侯府的姑娘。
他雖心存怨懟,可也架不住父親的嚴厲,只得答應下來。
原是想讓手底下的人去辦此事,可父親非要讓他親自來這一趟。
他本極為不耐,可當瞧見從正房被簇擁著踏出來的姑娘,愣是怔在了原地,差點兒就忘了呼吸。
被丫鬟們環繞著的少女,削肩細腰盈盈一握,巴掌大的鵝蛋臉粉腮瓷肌,五官無一處不精緻非常。
像是錦繡堆里長大,矜貴易碎,又合該受盡榮寵的公主。
可她當然不會是真正的公主,蕭宇心知肚明,只能任憑胸腔中的跳動逐漸失速。
姬辰曦沒將此人放在眼裡,歷來都是別人向她行禮問安,哪裡有公主先腆著笑問好的理兒?
也正是因此,她的注意力都在那籠中的鸚哥兒上。
方才只遠遠兒的一瞧,她便眼前一亮,澄黃的一身亮羽,翅膀後半部分為綠色,不似她殿中的那隻,一身暗灰。
小公主喜歡這樣鮮亮的顏色。
走近了目測,才發覺這隻鸚哥比她的小臂還要長,生得炫麗亮眼,也在直勾勾地望著她。
“它叫甚麼名兒?”
姬辰曦眼也不抬,只盯著籠中的小東西。
蕭宇眉頭微擰,他生得白俊,身量高大,且還是龍門郡的郡守之子,平日裡向他示好的姑娘眾多。
這還是頭一回,他被明晃晃的無視。
是想以此引起他的興趣?
“眼下還沒給它起名字。”
姬辰曦終於抬頭,正眼瞧他一眼。
蕭宇自信地揚起唇角:“在下龍門郡郡守之子,蕭宇。”
小公主輕點了點頭,視線又轉向他手裡的鳥籠,輕聲吩咐。
“汀蘭,安置在書房即可。”
身側的小丫鬟立即應是,又兩步走上前來想要接過鳥籠。
蕭宇不但沒鬆手,指節反倒更為用力,手背經脈微凸。
姬辰曦不解地抬眸,蛾眉微蹙:“這鸚哥兒不是給本……姑娘的?”
她差點兒就順口說出了本公主。
少女的眸色黑亮,其中摻雜著一抹上位者的不悅,讓蕭宇更是一時不敢直視。
“不,這是刺史大人特意送來的賠禮,自然是給姑娘的。”
蕭理微垂著頭,按照父親交給他的說辭回應。
刺史大人的賠禮,卻要用他的東西,他原本心有不滿,可眼下是甚麼不滿也沒了。
“嗯,”小公主點點頭,又隨意敷衍一句,“你有心了。”
她給了丫鬟一個眼色,後者從男人手裡接過鳥籠。
姬辰曦頭也不回地往屋裡走,隆冬將至,這院兒裡頭冷得緊,她不願再多待。
獨留在院中的蕭宇卻是直勾勾盯著被簇擁著的背影,久久不能緩過神來。
“蕭公子?”
王五試探著喚了他一聲,蕭宇猛地回過神來,黑眸微閃。
出府的路上,他探了幾句方才那姑娘的身份。
獨自歇在侯府,若真是忠勇侯的人,遙想傳聞中那人的手段,即便他再是喜歡,也輕易惹不得。
可府裡的眾人是早已被封過口的,王五隻道這位姑娘身份尊貴,日前只是在侯府做客,暫且歇在侯府罷了。
蕭宇點點頭,心裡的某種念頭如藤蔓般瘋長。
就連侯府的下人也道她身份尊貴,若他能攀上這根枝兒,父親怎還會屈居謝景州之下?
他日日被責罵貪圖玩樂,不求上進,可若是能娶上這樣貌美又出身貴重的女子,再助上父親一臂之力……
*
沈紹心中不安,侯爺獨自回了軍中大營,還不允許他一道跟隨,說是讓他留在家中好生陪一陪夫人,就當是前陣子在軍中操勞的補休假。
將軍回了營,他一個親衛卻留在城中歇息……
這可如何使得!
他的忐忑不安很快被自己的夫人察覺,在對方追問之下,沈紹交代了自己那日晚同裴徹淵的談話。
女人撇著眉:“怎會有你這般木訥之人?你日夜跟在侯爺身旁,知曉侯爺身邊也就那一個姑娘,怎還會說出那般胡話?竟敢當面指出侯爺的錯處?”
沈紹撓著後腦勺,一臉沮喪:“我不是故意的,我壓根兒沒想那麼多,侯爺那麼一問,我心底就只想著你,小如你這麼好,我是怕,怕……”
他的確理虧,可他也知曉侯爺為人,自然不會做那些荒唐事。
只是小如在他心中實在太好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第一反應,總是擔憂會有其餘的男人發現小如的好,不由得生出警惕。
也正是因此,這才說了那些沒過腦的胡話。
“怕甚麼?還能怕侯爺覬覦屬下的髮妻不成?榆木腦袋!!”
女人擰著眉,當即點破了他。纖纖食指抵著壯實男人的眉心狠狠一推,直罵他沒事兒總生些毫無用處的心思。
“那眼下該當如何?”沈紹握住自家夫人的手,小心揉弄,“我皮糙肉厚的,別給你手搓疼了。”
女人瞪他一眼:“去侯府門口好生守著,你不是說侯府裡的下人皆不會武?若那姑娘有個甚麼事兒,也好第一時間通報給侯爺。”
沈紹滿眼的疑惑,這可是在城裡,又是在侯府,能有甚麼事兒?
可小如的吩咐,他當然聽。
……
姬辰曦命人將鳥籠提到了屋內,右側的耳房暫且被她佈置成了書房。
博古架、書案、太師椅一應俱全,至於那黃澄澄的鸚鵡,則被她命人放在了書案上。
“小姐,這鸚哥可真好看。”
小公主認同地點點頭,又攏了攏衣襟側首吩咐:“將臥房的燻爐搬過來。”
堂堂的忠勇侯府竟然未鋪設地龍,在這寒冬還得靠燻爐來取暖。
姬辰曦抿了抿唇,又覺得這些丫鬟使著總歸不似福安殿的宮人那般順手,少了幾分眼力見兒。
“來了來了,奴婢已經使人將燻爐給搬過來了!”
她心裡的想法才將將冒尖兒,便被人給掐斷了思路。
姬辰曦輕抬眼眸掃過去,是晚禾。
晚禾手裡還捧著一隻小巧輕便的手爐,她疾步而來,笑嘻嘻將這小玩意兒塞給了姬辰曦。
小公主心中升起的不悅稍微散去了幾分。
方才提著鳥籠的汀蘭,以及眼前的晚禾,這二人都並非是裴徹淵親選的丫鬟。
這兩人皆是蘇嬤嬤從外頭挑選來的。
裴徹淵選來的丫鬟,規規矩矩,不會說話哄她高興,可勝在做事麻利,小公主決定給他的面子,便讓那兩人進屋,當了自己的貼身丫鬟。
可很快,蘇嬤嬤又道侯爺三十歲的生辰快至了,不同往歲,今年必得在侯府內好生熱鬧熱鬧,也得宴請益州內的大小官員。
姬辰曦這才知曉,往年兇巴巴的生辰皆是在軍營裡同將士們一起過的。
既然要在侯府裡設宴,眼下的侯府自然是不成樣子,得好好兒修整一番。
除此以外,護衛、小廝及丫鬟這些也遠遠不夠……
因此,王五和蘇葉便張羅著又讓一批下人進了府。
這裡頭的人,自然是讓姬辰曦先挑。
小公主早已習慣了前後隨侍、左右侍奉的生活,當然也不會客氣,她隨口便讓這些人說出自己平日裡所擅長的事。
汀蘭會說書,正好讓她給自己念話本子。
晚禾以前在百酥記做工,會做好些種甜點點心,自然也合小公主的心意。
這二人也就因此被留在了主院。
汀蘭和晚禾在她身邊,同裴徹淵親選的菊淡和竹清一起照料她的日常,除此以外,姬辰曦還點了一名管事嬤嬤,四名粗使丫鬟,還有兩名灑掃婆子。
如此,整個鎮安院,圍繞著小公主伺候地,便有十一人。
姬辰曦一開始覺得汀蘭和晚禾兩人用得比起其他人順手許多,甚至比起兇巴巴指的那兩名丫鬟更是讓她順心。
可這隔了兩日,她卻從中品出了些許不對勁,即便沒有她的吩咐,可這兩人也總像是能猜中她的心思。
“姑娘?這鸚哥還沒名字呢,您要不給它起個名兒?”
姬辰曦的視線從晚禾身上移開,重新看向籠中一片澄黃的鸚鵡。
小公主托腮:“你不是會說話?說一句讓我聽聽?”
她這話明擺著是對鸚鵡說的,身旁的丫鬟也全都緊盯著鳥籠。
“小美人兒~小美人兒~”
“哎呀,真說了!真說了!”丫鬟們興高采烈。
汀蘭上前兩步:“姑娘,這鸚哥誇您長得美呢!”
姬辰曦的心情明顯不錯,眉眼舒展,櫻唇輕揚,兩顆梨渦也隨之顯露。
她拍了拍鳥籠:“還有呢?”
“是我的~是我的~”亮閃閃的鸚鵡撲閃著翅膀。
“撲哧~”身旁圍著的丫鬟們都不約而同笑了出來。
這前後兩句話連起來可不就是“小美人兒是我的”?
這鸚哥也不知是公還是母?
“阿秋~阿秋~”
這兩聲將小公主也給逗笑了。
她摸了摸鳥籠,噙著笑打趣:“真可愛,怎麼還會打噴嚏呢?”
作者有話說:敲黑板~
丫鬟一多怕大家記不住,這麼多人裡,其實有名有姓就是小公主的四個貼身丫鬟。
小技巧:帶有梅蘭竹菊裡面的菊淡和竹清是裴狗安排的人,另外兩個就是汀蘭和晚禾(是蘇嬤嬤從府外找的)